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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倪北夏都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嘟囔道:“读书的时候总觉得你是属猴的,现在进化成属狼了,狼外婆别把小孩子吓到了。”
“你说什么呢?”俞晓望招牌的白眼一翻,“我这么温柔和蔼的女子……怎么会是狼外婆!”
“女子?汉子还差不多。”
“倪北夏你!亏我刚刚还替你说好话来着!”
当金牌律师碰上毒舌医生,我夹在他们中间差点没被唾沫淹死。
“好啦!”再不出声制止我怀疑我会被烦死。
于是他们两个终于安静了下来。
俞晓望对倪北夏“哼”了一声,又过来讨好我:“繁微,你之前说给孩子取名叫‘绾心’的,可他真的是个男孩子哎,‘绾心’会不会太娘了点?”
我忍着笑,说:“那你觉得叫什么好?”
“我之前说了啊,现在刚好五月份,初夏时节,就叫‘夏夏’嘛,男女通用。”她说得眉飞色舞。
“夏夏……。”我蹙眉望着倪北夏,起这样的名字,会让人误会吧?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倪北夏坦然道:“我觉得就叫‘绾绾’不错。”
俞晓望不屑道:“‘绾绾’也很娘!”
似乎因为倪北夏的一句“狼外婆”,她就跟他杠上了。我望着他们两个甚是无奈,我想了想:“把‘绾绾’改成‘挽挽’吧,挽留的‘挽’。”
他们两个终于没有了异议。
于是,孩子的名字终于在一场大战中艰难确定了下来,苏挽挽,嗯,听起来也还蛮可爱的。
俞晓望将挽挽放到了我的床边,她说:“我得先去忙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按床头的按钮叫护士。”
“嗯,你快去吧。”
俞晓望走后,产房里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我望着他说:“北夏,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我都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他逗着襁褓中的挽挽,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怎么了,但我还是很开心,你能在这样紧急的关头找我。”
我跟岑穆时之间怎么了,我看着倪北夏纯净的笑颜,心事百转千回。
有些事情已经很难再说出口了,我在心底叹息,然后随意转移了话题,问他:“你和秦怡,怎么还不赶紧把婚给结了?都拖了那么久,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的。”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再没有说别的。
就这样又沉默了半晌,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起身道:“繁微,你好好休息,我有事要先回事务所了,过会儿再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由得也松下一口气来。
“挽挽?挽挽……。”我低下头望着身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心里顿时柔软得不成样子。他的脸圆圆的,眼睛都还没怎么睁开,还看不出他长得到底像谁。他就是从我体内孕育出来的小生命,原来血浓于水,竟是这样奇妙的一件事情。
、【54】陆子茗
【54】
我出院的那天,倪北夏提了很多东西过来,大袋大袋的水果,一些牛奶米粉,还有好几套小宝宝的衣服。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走进病房,简直被他这样大包小包的吓了一跳。
俞晓望抱着挽挽晃来晃去地逗着他玩,她斜了站在门口的倪北夏一眼:“你打劫来啊?”
他轻咳了两声:“那个,我不知道要送点什么好,就随便买了些。”
正说着,俞晓望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我在忙,就把挽挽放到了倪北夏手里:“抱好了啊。”
她接通了电话,语气顿时变得柔情似水温婉多情:“子茗啊,都准备好了吗?……那我们现在就过来?……好好好,马上就到啊。”
我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望着她,她回过头来,看看我又看看倪北夏:“你们都傻了?干嘛用那么怪异又呆滞的眼光看着我?”
我不禁莞尔:“看来咱们俞同学有情况啊。”
俞晓望羞涩地收回了手机,对,是羞涩,我确定我没有看错。她说:“哎繁微,你快点收拾好,我们一起去陆子茗那里吃饭。”
“陆子茗?”我疑惑道。
“哎呀,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外卖小帅哥兼对面餐厅的小老板啊,”她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快点,他那里菜都做好了,只等我们一到就可以上桌了,都是特地为你和挽挽准备的,保证不仅色香味俱全,还营养丰富呢。”
一听到有吃的,挽挽激动地手舞足蹈,倪北夏生怕抱不稳他,紧张得不知所措。俞晓望笑话他笨手笨脚,把挽挽又接了过去,我看着倪北夏突然就想,他和蔼,亲切,温润,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只可惜与他终是缺了一些缘分,错过了便再难回头。
半个小时后我们坐在了陆子茗餐厅的包厢里,俞晓望拉着他跟我们相互介绍:“这是苏繁微,倪北夏,还有这个小捣蛋鬼苏挽挽。”
陆子茗比俞晓望高大约半个头,眉目温和的样子,也并没有俞晓望描述的那样帅得惨绝人寰,我只当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他微笑着跟我点头致意,然后跟倪北夏握了握手,他看着我怀里的小婴儿不禁问道:“挽挽?好特别的名字,只是为什么他不随父姓倪?反而随母姓?”
我跟倪北夏面面相觑,俞晓望狠狠捏了他一把:“你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
陆子茗察觉出了气氛有些异样,也就“呵呵”地笑着将这个话题含糊着带了过去。
在产房里吃了好些天的病号饭,我看着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也胃口大增,挽挽很乖,不吵也不闹,他被我单手抱着,眨着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我。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俞晓望带着些许得意的笑容向我们问道。
“那当然,俞大医生看上的,能差吗?”倪北夏浅浅一笑,一语双关。
“只要大家觉得好,我就很开心了。”陆子茗显然不懂我们在说什么,我跟倪北夏望着对面脸颊通红的俞晓望笑得更意味深长。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晓望啊,一直忘了跟你说,我有个朋友告诉我他爱慕了你很久了,只是不敢跟你告白,你说我该怎么答复人家?”
俞晓望愣了愣,然后凭着我们多年的默契瞬间反应了过来,她挺配合地托着下巴开始冥思苦想起来:“直接拒绝好像不太近人情哈,反正我现在单身了那么久,要不就先去见见那个人长什么样?陆子茗你觉得呢?”
“不行不行,晓望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坏人多得是,万一遇上骗子就不好了。”陆子茗回答得一脸诚恳,俞晓望却暗地里气得七窍生烟。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个好人,我就可以去了?”她眉毛都快要竖起来。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子茗焦急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会上当。”
俞晓望被他呆呆的样子气得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上哪门子当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子茗一冲动,便脱口而出:“我当然怕!”
他的话音落下,我们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我不由得有些紧张,我相信俞晓望此时比我更紧张。她死死地盯着陆子茗的眼睛,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见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跟倪北夏说:“来,先干了这杯再说!”
我下意识地拦下倪北夏抬起的手,答了一句:“他喝酒身上会起红疹,别让他喝。”
倪北夏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疑惑和不解,我自知失言,便不再吭声。
陆子茗却没有在意到这些,他仰头一饮而尽,似乎是在借酒壮胆。一会儿之后,他红着脸拉起了俞晓望的手,她甩开他,他又牵上去,俞晓望杏眼圆瞪:“陆子茗,你到底要干嘛?”
此时的陆子茗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他大着舌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晓望,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我要喝点酒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从最开始经常接到你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开始,我就习惯了天天听到你的声音……晓望!我们在一起吧!”
我跟倪北夏两个很自觉地把都自己当成了隐形人,只有挽挽很合事宜地开怀笑起来。陆子茗也跟着笑了笑,巴巴地望着俞晓望,说:“赶明儿我们也生一个,哦不对,生他五六七八个……。”
俞晓望嗔怒地拍了他一巴掌,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死样,当我是猪呢,你傻不傻?”
陆子茗一把将俞晓望揽在了怀里,又止不住地“嘿嘿”笑起来。
、【55】新缘
【55】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会在餐厅门口碰到赵呈祥,他身后跟着那个叫妍妍的女人,妍妍的手里抱着小孩,应该也是来吃中饭的。
俞晓望站在赵呈祥的面前,丝毫不输气势,她扫了一眼女人和小孩,不禁讽刺道:“哟,动作还挺快。这孩子看样子有一岁多了吧?我们分手都只有一年不到呢,你这速度我就算是坐火箭也比不上呀。”
赵呈祥上前一步朝门口走去,表情看上去像是当着女人和孩子的面也不好跟她说什么。陆子茗却误会了,他拉着俞晓望的手立马挡在了她跟赵呈祥的中间,就是这一挡,我便相信了他或许真的是俞晓望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他带着醉意,粗声粗气地说:“你是谁啊?”
赵呈祥没有理他,却也是一脸愠色。妍妍似乎是认出了我,她瞪着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又在这里?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俞晓望问我:“你们认识?”
我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心虚:“不认识,只是在街上碰到过一次。”
她把声调抬高了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也许有些残酷,何况她跟赵呈祥又彻底分了手,便不忍再伤害她一次,然后我自己的生活被岑穆时搅得一团糟,便逐渐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她那天替你狠狠地质问了这个男人一顿,把自己气得半死,所以不想再来气你。”倪北夏站在我身边,态度诚恳,“当时我正好经过,全都看到了。”
我望着他,他垂眸朝我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我有些愣神。
俞晓望气呼呼地冲了上去,差点跟妍妍鼻子贴到了鼻子,我怕她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上前想要拉住她,岂料她大声说道:“我告诉你!我祝你们遇到小三家暴然后白头到老!还有你赵呈祥,我祝你肾虚肾亏生,殖器疱疹!不用谢,再见!”
我看着她怒发冲冠地说完这一串“祝福”,努力憋住了笑,倒是那被祝福的两个人脸都绿了。
俞晓望拉住我:“繁微我们走。”
陆子茗也一直跟着,直到走了好远,走回了医院大门口,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刚才像圣斗士一样威武的表情也逐渐垮了下来。陆子茗走上前来牵她的手,我识趣地抱着挽挽和倪北夏一起走远了些。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能看出来陆子茗不是个特别会浪漫会哄女孩子开心的,但我相信他的真心能温暖她。
我和倪北夏并肩在医院后的花园里缓缓走着,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了打破这种略微有些僵硬的气氛,我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不要上班吗?”
“要。”
“那你还……。”
“不是,我刚刚结了一个案子,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和挽挽。”
我们找了一条长石凳坐下,他伸出手,笑望着我怀里的小不点儿:“让北夏叔叔抱一抱好不好?”
他接过挽挽,在他粉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看,挽挽笑了哎,快点长大,叔叔就可以带你到处去玩。”
“北夏,谢谢你。”我望着他曾让我如此痴迷的侧脸真诚道谢,为他深夜将我送去医院,为他这些天的看望和陪伴。而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少年,我把他连同我整个青春时光的牵念,全都埋葬掉了。眼前的这个他,已经不再会穿白色T恤,背双肩背包,含笑走在我的前面,让我紧紧跟着。如今的这个我,也很难再对谁动心了。
他嘴角带笑,眼底却有些我不懂的情绪在涌动,他说:“繁微,跟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发现你会跟我这么客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想起以前的我,从来不会跟他客气。出去郊游的时候会抢他的东西吃,在学校会抢他的作业抄,考试的时候会在考场上小声喊他给我丢纸条,我以这种方式跟他亲近,于是我便真的觉得我跟他很亲近。只是他偶尔恼怒,偶尔跟我唱反调,偶尔也会把我气到七窍生烟,可我依旧喜欢他,喜欢到不敢再开口告诉他。
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答话。
挽挽在他的怀里挥舞着小拳头,他又低头吻了吻他,我突然心里一阵钝痛。如果没有岑穆时,如果我和他的孩子还在,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抱着他宠溺爱惜。只是却已经没有了如果,我和他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拼命奔赴到了交点又狠狠错开,再也不会在一起。
而秘密,便永远成为了秘密,要带进棺材里。
半晌俞晓望找到了我们:“繁微,走,我们去把东西拿下来回我家。”
我看着她喜悦的神色,脸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倪北夏起身将挽挽放回我手里:“我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