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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不承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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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非是无坚不摧的,在那个于他心头占了一席之地的女人面前,偶尔也会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得到她的肯定。
他忽然觉得,他和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将那些将要腐烂的真相说出来,既然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不如断个彻底。然而,看着她带着绝然冲出房间,他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她的坚强不过是因为信念,而他亲手毁了她的信念,等于抽走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第一次感到恐慌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后来他想,如果恨能成为她活下去的目标,那就恨吧。
直到他看到她和北堂皓走到了一起,才知道人为什么会有嫉妒的情绪。你得不到的,别人轻易地得到了,并且那还是你的唯一想得到的……
苦肉计
他的手指擦过她湿濡的眼角,低哑的嗓音似在胸腔里徘徊许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只有我爱你才是真的。”
毫无预警的话令无殊像是触及地雷一样猛地炸开,模糊的视线随即对上他异样的眼睛。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她不熟悉的情绪,黯淡的、无奈的、失望的、落寞的、压抑的,这些东西纠结在一起竟成了深沉的旋涡,一会像是触摸不到的谜团,一会又像是危险的信号。
无殊有些糊涂了,之前两人还处于面目狰狞的对恃状态,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方向?
莫非又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有些痛恨这样的场面,因为心脏居然在不安份地跳动,像是一个被虐待了许久的可怜人,突然被人善待,便将伤害他的残忍忘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空气突然窒息得叫人头疼,她得离开这里!
神经性头痛是缘于身体与心理的压力,经过蓄意地挑拨,来势更是凶猛。
她知道苦肉计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不说爱她吗?就算只是虚情假意,总也得表演给她看。
当她从瓶里倒出一堆药片想要塞进嘴里时,沈时久将它们打飞了出去。
他看到了标签,知道这是一种特殊的镇定药,用以催眠神经,减轻突发性阵痛,但吃多了便和毒品没什么区别。
无殊痛得弯下腰。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转向沙发前小心翼翼地让她平躺在上面,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纠结在一起,也跟着皱起了眉。他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的额头,又为她按摩脑侧的穴位。无殊眼皮一跳,额角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蓦地撇开头。手机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沈时久的胳膊在空中僵了片刻才将它拾起,视线落在未合起的机屏上。
她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开始似无意识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曾带给她诸多不幸的名字,然后她想起幼时问母亲的问题为什么公主总会遇见能打败恶魔的王子?母亲摸着她的头说,因为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呵,童话毕竟只是童话,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纯粹的人和事。如果公主不再是公主,变成了恶毒的女巫,王子又怎会再喜欢她。
沈时久凝神看着她的脸,在想这样近的距离已经有多久不曾拥有过了?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低下头去,薄唇沿着她脸部的轮廓一点一点游移,只要降下半寸不到,他就会吻上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嘴唇……但他见她皱起的眉心,像个小小的川字,五指便紧紧地扣住了手心,他站起身,说:“等你好点了,我就让你离开。”
想为她倒杯白开水,这才记起自己从来不喝热饮,于是走进很少使用的厨房里,翻了半天柜子找到了一只茶壶,灌了一半水放在灶上等它烧开。
偌大的空间,除了滋滋的煮水声,再无其它。
躺在沙发上的无殊静静地睁眼,抬手摸上额头,怔了怔才去转动了电子腕表,露出针孔大小的镜面……
几分钟后,沈时久拎着茶壶出厨房,看见沙发上的无殊侧着身子一条胳膊垂在地上。以前她睡午觉时总会摆出这样不安份的姿势,明明旁边有大块地方可睡偏要占着一小侧,仿佛随时都能滚下床似的。他忽觉得胸口燥闷,随手扯开了衬衣上的两粒扣子,然后走到吧台边拿出一只带把手的杯子倒水,忽听到一声闷响,他回头,表情讶然。
无殊正从羊毛地毯上爬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沈时久偏问:“摔下去了?”
无殊背对着他,过了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沈时久用手挡在嘴边咳了声,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好点没有?”
无殊再点了一次头,没有推却他递过来的白开水,拿在手里却也不喝。
沈时久在她旁边坐下。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却用无声在中间隔了一道屏障。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空气寥然。他拿着她的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转头看她。
无殊的视线始终投向前方的一点,像是发呆,她下巴微微向上翘起,勾出倔强的弧线,可见她的内心其实是不耐烦的。
“走吧。”他将手机塞回她手上,语气沉沉。
她这才有了反应,将杯子搁在桌上站起身,片刻未滞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沈时久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阖上眼,心头纷乱如麻,和着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久久不能平复,一如当初看着她走出他的世界,从此两不相干。
第二卷:注定的纠葛
北堂皓
摩天股东大会结束在下午四点,对于副主席沈时久并未出席会议之事,各大股东代表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算心有异议,也不敢当众表现出来。谁叫这人有南菁会作后盾,能力又无可挑剔,别说是缺席,就是缺德他们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散会后,一些股东代表回酒店休息,另一些精力充沛的则商量着到哪里去消遣。
外界评价南汀有七个字:美人如玉销金窝。通俗点说那就是:南汀不乏绝色美人,而且通过一个美人的眼睛去看一个男人酷还是不酷只要看他烧钱速度快还是不快。
对这些有钱的公子哥来说,南汀堪比天堂。
疾速下降的电梯间,几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熟稔地谈笑。
有人说:“北堂,这里还是你熟,今晚少不了要你做东。”
被点到名的男人与其它几人的花花公子哥形象截然不同,他戴一副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相貌英俊不失稳重。
“没问题。”他微微一笑,“不过我有三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南汀现在都出了些什么好玩的地方。”
左边一人恰好想到,“沈时久不是搞了一家Billionaire Club嘛,去见识一下?”
这一提议立马招来其它几位友人的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北堂皓的反应倒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说:“那家俱乐部入会程序复杂,人家不见得会给我们开这个后门。”几个好友面面相觑,嘻嘻哈哈将此话题绕过。
电梯到达底楼,梯门应声打开,一干人正要走出,孰料门口一个身影像是候伏许久突然闪了进来,一头扑向中间的北堂皓。
大家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扑怀,都舍不得离开电梯——虽然那美人穿衣随便了点、动作粗鲁了点、状态吓人了点,也不失为香艳一幕。
北堂皓本来也被惊了一跳,低头一看,镜片下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与意外:“小鬼?”
向来稳重成熟的北堂皓不顾友人在场,张开臂膀结实地抱住了这个让他挂念了三年的小鬼,所有的遗憾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柔情,满溢胸膛。
他说:无殊,哪天你觉得累了,就来找我。无论最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为你准备一个胸膛,让你随时依靠。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下来……”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一句,但他都明白,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明白。
旁人见此情景就猜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又想到北堂曾经有个要好的女友,莫非就是她?好奇归好奇,也不能站在原地当灯泡,他们拍拍北堂皓的肩,走出电梯,将这一方空间留给了他们,还不忘替他们关上梯门。
小小的电梯间,笼聚着这世间最纯净的气息,驱逐了黑暗,让她的心变得无比平和。
好一会,北堂皓才说:“让我看看你。”
无殊低着头闷声说:“全是鼻涕眼泪的,看了吓人。”
他笑,“可见我的衣服这会比你的鼻涕眼泪更吓人,这样扯平了。”
她原本无泪,却在与他视线相对时眼睛变得模糊,咧嘴一笑出声:“这下可好,小鬼都变成爱哭鬼了,叫你失望了吧?”
曾读过一本书,里面有一段话叫她难忘——我们都活在茫茫人海之中,用一辈子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盏明灯。得到固然可喜,得不到只能一声叹息。有的随波逐流不知何从何去,有的起伏不定但不曾放弃,有的未能坚持最后坠落海底,有的活在幻境分不清哪盏明灯才是自己,最苦便是身不由己,被那野藻生生拖进旋涡里。
手机上的名字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拖着行李茫然游离于灯火氤氲的街头,来往的车子像一尾尾剑鱼与她擦身而过,偶尔会有人摇下车窗,隔着远远的距离,不确定地问一声,小姐,需要帮助吗?见她不答话,又奔驰而去。
雨水打在眼里叫她看不清前路,分辨不出哪边是东哪边是北,她就坐在桥头,看世界花花绿绿,庇护了多少肮脏灵魂,路上行人躲在雨衣下,或神情麻木,或脚步匆忙,只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狼狈古怪,像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傻子,生根似地一动不动,披头散发任大雨浇灌。万幸的是,从前父亲为顾她安全,鲜少让她在外抛头露面,所以也没有几个认得她,何况她现在面如惨鬼,有谁愿意多看她两眼?就算横死街头也不一定能在报纸上占据一隅。
前方一辆车戛然而止,有人下车走过来撑伞挡在她的头顶,他弯下身,关切地问自己:小鬼,你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北堂皓,总是出现在杂志封面和报纸头条的名人想不认识也难,更何况,南菁会和摩天还是合作关系。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不回答也不闪避。发生这么多事,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只有靠自己,无人可信。面对她的沉默,他并没有像前面那些人识趣地离开,只是说:我送你回家吧,你这样坐着身体会吃不消的。
她真的很冷,冷得反应迟钝,渐渐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换上了干净的睡衣,睡在北堂皓的客房里。那是他在东区尚风花园购买的一套房子,不是她所预想的豪宅,温馨的三室套,有着浓烈的生活气息。她知道,她喜欢这个地方。不大,却安全。
他听她说只有22岁,便一直喊她小鬼,其实他自己也才27岁,正是鲲鹏展翅的年龄,却能把一个不相干的人照顾得头头是道。他说这世上有两种人是必须要帮的,一是病人,二是善人。
她问怎么会想到将她带到家里来,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说不定,又是一出引狼入室的把戏。
他说,你看上去可不像一只吃人的老虎。
原来一个人的笑容和声音可以抚慰紧绷的神经,达到催眠的效果。虽然那一夜仍是噩梦缠身,她在梦里无数次叫着那个人的名字,痛苦挣扎到天明。
于是,他猜到了她的身份——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南菁会名不经传的宁大小姐被沈时久赶出了家门。
北堂皓阔别三年回到南汀参加股东会议,对喜好捕风捉影的媒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八卦机会,记者早在会议结束前便守在了总部各个门口,只等他现身。
无殊和北堂皓自然是料到了这一点,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只好分头出去。
无殊刚要按电梯开门键,北堂皓叫住了她:“等等。你有没有忘记什么?”
她这才想起还没交换现在的电话号码。报出一串号码让他输进手机电话簿,她问:“你的呢?”
北堂皓的脸上总是带着耐心包容的笑意,“我跟你说过,不管在哪我都会保留那个号码的。”
无殊看着他,手指却僵在了手机屏幕上。北堂皓下意识看向她的手机,在为数不多的电话号码中,他的名字前有个小小的心形符号,而在他之上却是一个红色的名字:沈时久。
北堂皓似乎猜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问。他朝前迈了一小步,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避风港将无殊拢进触手可及的范围之中,他低声说着:“出去吧。”手指落在她身后的按钮上,叮一声,一股细细的暖流透过渐渐打开的梯门拂过颈项。无殊说了声晚点见。转身,匆匆离去。
不轻言放弃
一辆路虎从摩天大楼前的左侧坡道驶过来,慢慢在无殊身边移动,闻奇从车窗处探出脑袋,随手拨了拨在阳光下无比招眼的银白碎发,酷酷地问:“姑娘,要去哪?”
无殊边走边斜眼瞅他,“怎么染头发了?”
他笑:“无聊呗。”
无殊停住,路虎也停住。她转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呯一声关门。
“文件拿到了。”她说。
“看你这么高兴,是见到北堂皓了吧?”闻奇酸溜溜地说。
“嗯。”无殊从车架上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刚喝了一口就想起之前那个糟糕透顶的吻,于是她把它当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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