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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笑着把思哲按到座位上,“快坐好,爸爸在开车,不要让他分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是就带着陈龟和一大袋的东西过来了。
希安正在做早饭,思哲和思澈还在房间里睡觉,难得的双休日,两条小懒虫没有八点半是不会起床的。
“早饭吃了么?”希安把火关小一点,继续熬粥。
“还没有。”林是老实地道,“我带了包子过来给你,虽然不是胖姨做的,但是味道也还不错。”
“谢谢,如果不嫌弃的话,待会儿粥好了也吃一点吧。”
林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啊。”
做好早饭,希安便进卧室叫醒两只小懒猪。
“快点起床吃早饭。”希安拍着思澈藏在毯子底下的屁股道,陈龟一跃而上爬上床,伸出舌头舔思哲的手臂,这是希安当初惯出来的坏毛病,她没事总喜欢把陈龟抱到床上玩。
思哲和思澈看见突然出现的陈龟,又惊又喜,两个人都伸出手要抱它。
“快去刷牙,爸爸在等你们一起吃早饭。”希安一声口哨把陈龟引下床,对两个孩子道。
颜里念敲门进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吃早饭的情景,这一幕太过残忍,希安挽着头发,笑着让他进来的样子,很像是一个心满意足的妻子,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希安问。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他没说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差了,接到电话之后就立马赶过来和他们道别。
“早饭吃了么?”
“吃了。”捏了捏手上的袋子,那里面是希安喜欢的豆沙面包。
“其实我来是想和你跟孩子们道个别,我待会儿就要出差了,差不多得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怎么这么突然啊?东西都带齐了么?”希安有些焦急地问。
“原来要出差的同事突然身体不舒服,公司让我替他去。放心吧,也没什么东西要带。”
“嗯,那你小心点,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颜里念红着脸,看了一眼在里面吃饭的人,轻声问:“你会担心么?”
希安笑得云淡风轻,语气却很庄重,“我自然也会的,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颜里念颓然地看了她一眼,问:“只是朋友?”
希安深深地看着他,答:“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颜里念,你这个笨蛋,露出这种表情,我会难过的。
“我走了。思哲思澈,下次叔叔再来看你们。”
思哲挥挥手道:“叔叔再见。”
思澈手上拿着一个勺子,蹬蹬蹬地跑过来问:“颜里念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好多天没见到你,我很想你啊。”
颜里念鼻子一酸,“我出完差就过来看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回来我送给你。”
思澈咬着小勺子,想了一会儿之后道:“我丢了一块菠萝味道的橡皮,你再送一块给我好不好?”
“好!”
从前桀骜明锐的少年,终于长成了希安一直希望的样子,硬朗挺拔,耐心又温柔。他值得这世上最珍贵的感情。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再来
林是抿着唇喝粥,眼睛却从未离开过希安,看着他们两个人欲语还休,无语凝噎,不由心口泛疼。希安,她从来都不缺人喜欢。
颜里念走后,希安明显的心不在焉,林是看她站在水池前洗碗,略微驼着背的背影有些落寞。
“希安。”林是叫她,“要帮忙么?”
“不用了。”希安惊讶地转过身,手上沾满了泡沫,“一会儿就洗完了。”
“今天中午有空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林是挽起袖子站到希安旁边在另一个水龙头下面把碗冲干净。
“哎,真的不用,我自己会洗。”希安想拦住他。
林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很有磁性,“我记得你以前是不喜欢洗碗的,也不喜欢做饭。”
希安脸上一红,随即又爽朗一笑,“大家都变了。”
林是很想马上就握住那双擦着碗的双手,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没有变,我还爱你。但是他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那个胆量,朋友这个关系还是他绞尽脑汁精心设计才得来的,他不想破坏这一刻得之不易的脉脉温情。那双手,他看得到,却无法碰触。
“总有一些地方变不了,就像你还是一样喜欢发呆的时候踢鞋尖一样。”
希安笑,把手中的碗递给他,“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饭,最喜欢吃粽子,最多的时候吃了三个,但是经不得辣。”
这样子平淡的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在手上跳跃,无端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房子里孩子的喧闹在林是听来是世上最悦耳的背景音乐。
转眼九月就到了,孩子们开学了,林是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希安家中。对此希安是没有很么异议的,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和孩子们多相处一下总是好的,但是颜里念每次见到他都僵着一张脸,简直恨不得使出全力把林是扔到窗外。难得有一个星期天林是没有来,颜里念心情甚好地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孩子们在玩玩具。
“今天想去哪里玩啊?”颜里念问。
“安安说带我们去图书馆看书。”思哲一只手拿着小坦克,仰起圆鼓鼓的脸问:“颜叔叔你给我买个我说话别人听不见的机器好不好?”
“为什么啊?”颜里念坐到思澈身边,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问。
“因为在图书馆不能说话也不能笑,很闷。”思澈把小坦克放在颜里念的身上碾过来碾过去,“开车车咯。”
希安在厨房里早把思澈说的话听见了,她打了一下思澈胖嘟嘟的手,严厉地道:“不准把车子开到叔叔身上,叔叔会痛的,还有记得不准随便叫别人给你买东西!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思澈把小坦克放到地上,看了希安一眼又低下头道:“我下次不会了。”
见他红着眼眶,一脸乖顺委屈的表情,希安不忍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头,缓和了语气道:“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我们去看有恐龙的书好不好?”
“好。”思澈刚刚被妈妈教训了一顿,连说话声音都是轻轻的,显得很可怜。
颜里念把他揽到怀里,拍拍他的背道:“小澈乖,叔叔下次带你去看鲨鱼好不好?”
“还是恐龙好看。”思澈扁着嘴巴看着希安,糯糯地道。
希安扑哧笑了出来,伸出手去捏思澈红扑扑的脸,“思澈最喜欢什么恐龙?”
“霸王龙。”思澈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他们看上去很凶,好像一点都不怕他们的爸爸妈妈。”
希安开怀大笑,一把把这个调皮的小捣蛋抱进怀里,“陈思澈你这只小霸王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才不是霸王龙。”思澈不满地嘟囔着。
“对,你是只猛犸。”希安点点头。
“猛犸是什么?”小思澈很好学啊。
“猛犸是和恐龙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动物,也是猪的祖先。”
“我才不是猛犸。”
“那你是什么?”
“我要当大将军,住带池塘的大房子,吃一整只鸡大腿,还要有很多的漂亮丫鬟。”思澈掰着手指认真道。
“思想很腐败啊,陈思澈小朋友,你得明白封建社会的那一套在我们社会主义社会已经行不通啦。”
“什么是封建社会?”
“封建社会就是有皇帝的社会,社会主义就是有国家主席的社会。”
“他们两个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啦,你看皇帝只有两个字,国家主席有四个字。”
“哦,那我就当有钱人家的小孩,住带游泳池的大房子,吃一整份全家桶,还要有很多的漂亮女朋友。”
希安一点他的额头,痛心疾首地道:“唉,社会主义的苗硬生生长成了资本主义的草啊。不过幸好你不会有腐败的机会的,除非我买彩票中大奖,不然我们家会一直这么穷下去,不要想着游泳池了,浴缸凑合着用吧。”
“那我要很多的橡皮小鸭子。”
希安闭起眼睛语重心长道:“物质是会侵蚀人的精神的啊。陈思澈小朋友,站在一个伟大母亲的立场上,我是不会放任你继续被侵蚀下去的。”
思澈抬起头满眼雾气地望着希安。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希安一挥手豪情万丈道:“待会儿我们买半只烤鸭回来吃好不好?”
思澈兴奋地点点头。
“不要橡皮鸭子了?”
“不要了!”
“那我们出发去图书馆!”
颜里念走在狭小的楼梯间里,看着前面希安牵着两个孩子略显昏暗的背影,心里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压抑的温柔怜惜之情,还有涨涨的酸涩。
希安似乎总是站在河的对岸和他遥遥相望,不允许他上前,甚至连涉水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了解希安的辛苦,他没办法忘记在异国他乡看见希安的第一眼,异常瘦削的身形,完全没有一般孕妇大腹便便的样子,所以显得肚子几乎是畸形地向外凸出来。只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他就为这个女人心折了,他看见她吃力地弯下腰给她的父亲擦洗身体,却笑颜如花。
她说:“爸爸,外面的花开得好漂亮,气味也很好闻,你闻到了么?”声音轻轻柔柔的,比五月的微风还要让人觉得惬意安适。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也笑了,“是铃兰。它的花语是幸福再来。”
我宁愿选择不再相爱,也想要保全爱情的原来模样
也许爱情本身就是这么复杂又简单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或许是一个简单的温暖人心的微笑,或许是一个欲语还休的楚楚可怜的眼神,或许是随性的一个动作,也可能只是人群中不经意的惊鸿一瞥……
一直留在希安身旁的颜里念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就像颜里念母亲说的那样,他们并不相配。希安比他大了两岁,她未婚先孕,她有两个孩子,她只有高中学历,她没有父母,也没有显赫的家世……
而颜家在B市甚至全国都是数得上的,身为家中独子的颜里念并不有太多任性的权利,特别是面对他的婚姻大事。他母亲甚至说宁愿他找一个不入流的女明星回来也好过娶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未婚女人。
明明想要放弃的,但是,他总是还在。原来放弃并不比坚持容易多少。
这一切希安并不是不知道,私下里颜里念的母亲来找过她很多次,就连日理万机的颜父也找过她一次,无非是希望她离开颜里念。希安没有办法保证下半辈子会让颜里念过得比现在更好,就像颜母对她说的那样,颜里念才二十四岁,世界上有太多诱惑是他没有经受过的,她不想他后悔,她宁愿颜里念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不爱你了。”,也好过颜里念说他后悔了。前者不过是他们不再相爱,后者却完全颠覆了爱情本来的面目。她其实一直都很胆小,只不过假装很坚强,很勇敢。
希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懦弱,她受过伤,伤口即使结痂了也依然会在雨天泛疼,这些疼痛让她变得对爱情苛刻,这对颜里念不公平。
坐在图书馆对面蛋糕店里的希安食之无味地舀着一小个黑森林,“小念,可能今年十二月份等孩子们放寒假,我就要回S市了。”
颜里念震惊地握住她的手,“为什么?是不是我爸我妈又来找你了?”
希安收回被抓得有些痛的左手,抬头看了他一眼,镇定地道:“不是,只是B市这边的物价比较贵,小孩上学的费用又很贵,我想回S市的话,可能会好一点。我哥哥已经替我打听好了,那边的很多小学都很不错,而且收费也比这边的便宜。”
“我可以帮你。”颜里念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语气沉稳异常,“孩子的事,你生活上的问题我全部可以帮你解决。”
希安微笑了一下,道:“小念,你帮不了我的。”
“我可以。”颜里念大声道:“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说到后面竟然像是赌气的孩子,带着哭意的倔强。
“小念,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没有感觉,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没有办法像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
“不用,不用你像我一样喜欢,你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就可以了,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颜里念热切地看着希安,眼睛里是希安不忍卒视的认真和期盼。
“我不能骗你,小念,我真的只把你当成弟弟,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你。”希安死死攥住双手才能勉强不哭出来,初遇时略微失意的桀骜少年,长成了如今这般生机勃勃的模样,犹如一棵正当年的白杨树。这样的人,她怎么会不喜欢。
“不可能!你明明说过的,那次在S市,你说你喜欢我,要我认真去上大学。”颜里念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希安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希安从未在颜里念身上见过这样凶狠的眼神,有一瞬间,她觉得仿佛就算被他知道了自己眼中所埋藏的真相也无所谓。转瞬,她便在心底自嘲了一下,她要拿什么来换取颜里念的幸福,两个不是他的孩子,还是她既没钱又没势的社会地位,古人总说要门当户对,其实也并不是全无道理,两个人相伴到老,光是爱情远远不够。但是颜里念还太小,他还不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