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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则然就这么一个要好的妹妹,他自己有手有脚,姚堪也有稳定的工作,夫妻俩压根儿没想过要老父老母的钱,“你们自己存下的钱,爱给谁给谁,我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反正以后我给你们养老,你们别担心。”
苏父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时候姚堪扶着腰过来了,她一只手撑着门框,对着苏则然道:“则然,快点过来扶我一把。”
苏则然紧张地跑过去,问:“怎么了?肚子疼?”
姚堪憨憨一笑,道:“没,吃多了,有些撑。”
“早叫你少吃一点了,硬要吃那么多。”
“我不是怕宝宝饿着么?”
“嘴硬,是你自己贪吃。”
姚堪吐吐舌头道:“你知道就算了嘛,还非得说出来。”
苏则然一只手臂圈住姚堪日渐臃肿的腰腹,带着宠溺的笑容道:“晚上外面风凉,回去吧。”
姚堪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再加上晚饭吃得又多,这时候还不愿意进去,“在外面散会儿步吧,农村空气好,对宝宝有好处。”她往厨房的方向随意一瞄,眼尖地发现了和希安站在一起的林是,轻轻掐了一把苏则然道:“你看看人家,还知道洗碗,你说你,做过什么家务?”
苏则然不以为意地撇嘴,“这段时间在家是谁拖地,谁煮饭,谁洗碗的?”
姚堪扁着嘴巴道:“那是因为我怀孕了,不然你能有这么好么?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做过什么家务讨我欢心。”
苏则然解下外衣给姚堪披上,道:“那是谁刚开始追我的时候,说自己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结果就会煮面条,还是方便面。”
姚堪穿上带着苏则然体温的宽大外套,道:“可我后来不是自己学了嘛,现在厨艺不是也挺好的么?”
“是,是。”苏则然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其实光从外表看的话,希安和林是也算是般配了。”姚堪看着林是和希安的背影道。
苏则然嘲讽地一笑,“他哪里配得上希安?”
姚堪对苏则然那些夸奖希安的话耳熟能详,现在听了只觉不耐烦,“对对对,你妹妹天上地下无人能及。”
“这话我没过,我看孙灿临就还行。”
孙灿临和苏则然是同一年进公司的,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也互相串一下门,当初姚堪和苏则然结婚的时候,孙灿临还来参加过婚礼,姚堪和他还是挺熟的,“孙灿临的前妻前几天回来了,还说不走了呢。他和希安能成么?”
苏则然吃了一惊,问:“我怎么不知道?”
“我和他前妻是朋友啊,她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发了个短信给我,说是要到孙灿临家里过春节。”
苏则然咬牙切齿道:“这个孙灿临莫不是想脚踏两只船!”
姚堪拧了他一把,“别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表情成么?孙灿临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这事情弄不好希安都已经知道了。”
“我去问问她。”苏则然说着便撂下了姚堪,往厨房走去。
忘不了
希安双手还沾着泡沫就被苏则然拽出了厨房,“哥,什么事儿啊?”
苏则然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和孙灿临吹了?”
希安故作轻松地道:“我和他根本就没成过。”
“胡说!”苏则然气呼呼地道:“上次我和孙灿临通话的时候他还说什么时候来拜见一下我爸妈。”
“哥。”希安软绵绵地叫了他一声,哀求般地道:“你别怪他,他前妻回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瞒过我什么事,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苏则然素来脾气火爆,再加上是个爱护短的,可听了希安这么一番话却对孙灿临释然了,他摸摸希安的头,语气温软道:“傻子,还替别人开脱,我是怕你受了委屈,你也别怕,哥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万一找不到也没关系,哥养着你。”
希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下午的那点难过情绪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哥你真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眼睛里微微有些湿意。
苏则然这话却不是在开玩笑,“你嫂子也是个明白人,你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只管说。”
希安把手上的泡沫在围裙上揩干净后道:“我自己有钱,你们不必担心我。”
苏则然不信,“你哪儿来的钱?你爸那点遗产用了这么久,也不剩什么了吧?”
希安笑嘻嘻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会是林是给你的吧?”苏则然瞬间变了脸色道。
“不是他,是他妈妈给的。”希安小声道。
“别收他们林家的东西。”苏则然怒气冲冲道。
“哥,哥。”希安仰起脸看着他,一口吴侬软语,“这是他们给孩子们的,我收的问心无愧。而且林是真的对孩子们很好,没错,他当初是对不起我,但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恨他了。”
要把这事搁在旁人身上,苏则然肯定要骂一声不争气,可听到希安这么说,他反而觉得自己妹妹宽宏大量,性子温顺可人,“林是何德何能。”
希安红着脸道:“我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好了?”
苏则然本来就有些土匪习气,凡事说一不二,认定的事便不会更改,况且他最疼爱的就是希安,现在见她微垂着头,一副惹人垂爱的样子,心中更添怜惜,“你哪里都好。”蓦然间又想起林是多年前负了希安,心中怒意更甚,“哼,只有那个林是不识宝!”
希安望了一眼与他们相隔不远的伸长脖子探望的姚堪,轻笑道:“你总对我这么好,嫂子肯定要吃醋了。”
苏则然回过头看看姚堪,大笑着道:“她平时饭都吃饱了,没空喝醋。”说着又转过身面向希安,降低了声音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要好的妹妹,总也放心不下你,恍惚觉得你昨日还扎着小辫子,坐在青石板门槛上乖乖地吃着个小包子等奶奶回来,有人经过家门口,你总是一声不响地拿黑眼珠子望人家。”
希安浅笑道:“那时候我才多大啊,现在早就不记得了。”
苏则然在她头顶轻抚了两下道:“小时候奶奶怕你弄脏了衣服,总在外面给你穿一件罩衫,右下角还缝了一个小兜,我记得清楚,那罩衫是黄色的,穿在你身上,真是又好看又可爱。”苏则然说着放下了手臂,搭在希安的肩膀上,“姑姑刚过世的那会儿,奶奶又要下地干活,就会在你的小兜里放点零钱,让你午间去买包子吃,你那时候一个人瞧着真是可怜,卖包子的于伯都不好意思收你钱。他老夸你长得标致,说等你长大了就上门替他儿子提亲。”
“于伯的儿子比我大了十岁呢。”希安瞅着苏则然笑道。
“是啊,他孙子现在也快上初中了吧。”
“差不多吧。”希安掰着手指头,细细地算到:“是差不多了,我记得于伯儿子结婚的时候,我才上初中吧。”
“就你记性好,我可记不住这些事情了。”
“你记性不好,怎么还记得我那件罩衫啊?”
“不知道。总也忘不掉。”苏则然踢了踢旁边的一块黄沙石,道:“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你总是站在这上面让我背你。”
“当然记得。”记忆里到自己小腿高的黄沙石不知为何现在看上去矮了许多,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土墩,“从外婆家到这儿要穿过公路的嘛,舅舅舅妈不许我自己走。”
“站上去,我再背你一次。”
希安跃跃欲试,却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这么大了。”
苏则然也没有再强求,“对啊,我们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就喜欢留长发,现在也没变。”
希安调侃道:“你小时候总说自己要做孙悟空,不结婚去当和尚,现在不仅娶了老婆,还马上就要当爹了。”
苏则然摸摸后脑勺,低笑道:“小时候说过的话,哪能都当真?你不是也想着当白龙马么?”
希安笑眯眯地弯着眼睛道:“我这是没办法,谁叫你把孙悟空抢走了。”
“这些事就不提了。”苏则然忽而认真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希安道:“你和林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来H市的?”
希安踢了踢脚下的沙子,答:“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来这儿是挺久了,还在你替我租的地方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他现在没有工作,就在家带带小哲和小澈。”
苏则然闻言有些焦急地问:“他没说过要抚养权的事情吧?”
“没有。”希安道。
“算他识相!”
林是早就从厨房出来了,一直都站在隐蔽处听他们说话,只是说到后面,兄妹二人说的一直都是方言,自己听不懂。
姚堪站的地方有些远,能听到苏则然和希安的说笑声,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最后按捺不住性子,索性大声道:“苏则然,我肚子疼。”
苏则然携着希安,两个人急忙跑过去一人一只手架住她,一同出声问:“怎么了?没事吧?”
姚堪撅起嘴道:“我当然没事,只是你们两个人把我抛下讲悄悄话,我心里不舒服而已。”
苏则然和希安相视一笑,希安举着双手笑道:“我这就把我哥还给你。”
姚堪竖起眉毛,挑着苏则然的下巴,半真半假地逼供:“快点说,你瞒着我和希安说了些什么?”
苏则然对着希安使了个眼色,牵住姚堪的手,小心地搀扶着她往家里走去,“在说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还有讨论一下你肚子里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希安脸上带笑重新往厨房走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冷不防斜窜出来一个人,吓了希安一跳,她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原来是林是。
寒冷时拥抱我们的人
南方的冬季总是伴着雨,冷得彻骨。
希安打了个哆嗦问林是,“有什么事么?”
林是站在暗处,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有些话似乎非常容易就脱口而出了,“我今天的求婚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说着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希安面前,“这枚戒指我一直随身带着。”
“随身想着向我求婚?”希安好笑地问。
“对。”林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不愿意。”希安也一点都不扭捏地拒绝了,“林是,我暂时没有办法接受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林是现在一点都不气馁,事情正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最起码他已经登堂入室了,最大的隐患孙灿临也中途退场了,“是不是很冷?我们进去吧。”
希安莞尔,也不管手上是否干净,遮着脸,呵了一口气,“嗯。”
走进厨房,苏母正在把菜并盘,看见希安掳起袖子要帮忙,急忙撵他们出去,“马上就好了,你洗洗手,带林是进屋坐着。”
希安并不听她的,随手拿过两个盘子,道:“您一年忙到头,我回来一次难道还要让您服侍我啊?”
苏母笑着看看低下头的希安,忽而叹息道:“你打小就这么听话,可惜你妈走得早啊。”
希安挽过她的肩膀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亏您还惦记着。”
苏母想起久远记忆里温柔似水的苏素岚,不禁为她觉得可惜,“你长得像你妈,都很漂亮。”
“我以为我长得像外婆。”
苏母笑起来道:“你妈可不就是你外婆生的么?你舅舅的兄弟姐妹里,长得最像你外婆的就是素岚了。”
“家里我妈的照片很少。”希安垂下头把盘子叠好。
苏母想自己真是老了,不然怎么总是叹气,“唉,你外婆也是气你妈不争气,其实她心底里最疼的就是素岚了,我还记得我刚嫁过来的那个冬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素岚说想吃西瓜,你外婆第二天就走路去城里买了一小块回来。啧啧,这么冷的天,走路去,走路回,篮子里就放着那么一块西瓜。”
希安从没有听过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素岚过世的时候希安才三四岁,早就没什么印象了,外婆又是个硬脾气的,从不准别人在希安面前谈论起她的父母,她忍不住想去了解自己早逝的母亲,“舅妈,我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母忆起往昔,淡淡地笑了,她一面把盘子放到水槽里,一面道:“素岚是个好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可是后来生了病,总是躺在床上,再好的人也被折腾坏了,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你年纪小,还没记事,大概已经忘了吧。你背上面的那块疤就是是素岚弄出来的,她本来是想用水杯砸你爸爸的,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热水洒到了你身上。”
希安摇摇头,唏嘘道:“我倒真的忘了。”
“三更半夜的,还是你舅舅抱你去看的医生呢,我们都说素岚出手重,滚烫的热水也用来泼人。结果没过几天,你爸就走了,也没留下一言半语,还卷了家里的钱。其实现在想想,肯定是你妈妈发现了你爸在外面有了别人,所以才会这么恨他。”
人走茶凉,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都已经过世了,孰是孰非希安不想再多作探讨,也许是母亲常年卧床,神经紧张,继而导致两人心生嫌隙,又或者父亲生性风流,不甘平淡。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者都有,和宋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