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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看着沈君修一字一句地说着,淡淡的,似乎还浸着氤氲的香气,那被墨汁挑染过的眉斜斜地悬在眼上,黑色的瞳仁深邃悠远,就像一个牧师,站在远古的草原上讲解经纶和沧桑的过往,那样尊严并且神圣,让人肃然生敬。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爱情,被他那缱绻的语调勾勒出来就是比罗密欧和朱丽叶那生死的爱恋还动人,可可的眼眶泛红,继续凝神看着他的嘴唇翕合。
“你该在她出国前就给她告白,或者说去跟着她去国外,然后把她追回来,不该这样傻乎乎地等她五年!”在君修中场休息的空档,她抿着唇小声地说,听了他的故事她才知道,原来沈君修一直没有在李清浅面前坦白自己的情感,没想到沈君修还有这样软弱的一面,难怪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温文儒雅的,这个温柔公子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
君修看着她身不由己的表情倒是笑了,薛宇恒跟他说了很多事情,所以,她的心思他已经很明了,不然也不会在此时坦白和李清浅之前的故事,笑盈盈地弯起食指在她的鼻翼上滑过,“如果我早去告白了,怎么会认识你这个陈可可,这该是多么可惜的事情!”
“都这个时候了,别安慰我了,我比谁都看得清楚。”她想,他中场休息得真是恰当,如果不出意料,应该是要讲到宝宝的事情了吧,不得不把气捻得更紧。
【091】沈君修
“傻丫头,你在我面前太不自信了!”君修依然是浅笑而宠溺地望着她,如果不是薛宇恒他还不知道她躲着他的原因,也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原因,可是,现在她的所有他都知道了,又怎么能在让她害怕下去,再让她担心下去呢,把她的手捂得更紧,细汗都溢出了一层。
她咬唇,想抽开自己的手,没有成功。
“即使在五年前或者在遇见你之前对清浅有再多的依赖,甚至以为她就是我此生命定的新娘,可是,当你踉踉跄跄傻里傻气地闯入我的生命,因为你的善良,你替抛弃许樊挡了酒瓶,因为你的善良,你二十四小时替我守在奶奶的身边照顾她,因为你的善良,即使再委屈你都不抱怨一句,你太善良,老是让自己受伤,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这样的你让人不得不心疼,不得不想要好好去保护,好好去爱。可可,你懂我的意思吗?”君修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璀璨的眸子急切地盯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关键的时候就是脑袋不灵光,她使劲儿地摇头,明明是该讲宝宝的事情呀,怎么就变成对她人品的肯定了呢,她才不要善良,她才不要!
君修抓狂,这样赤裸裸的告白都不明白,还是真傻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
她就是想问宝宝的事情呀,他和李清浅的宝宝的事情呀,可是怎么都问不出口,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成败在此一举!闭上眼睛,“沈君修,我想知道你和李清浅宝宝的事情!”
话一出,呆住的不仅是床边的沈君修,还有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进来的薛宇恒,他现在就是军事,因为就在昨天接到了绘茹的电话,自己心心念念意中人要回来了,所以帮助这一对傻男傻女算是积善积德,可是,他已经在门口光明正大地听了半个小时了,丫的!没一句话是重点,他在一边看着早就抓狂了,听到陈可可这样的一句话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陈可可!你是傻逼呀!”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花扔在可可的床角,吓得她打石膏的脚瞬间抽痛。
“薛宇恒,你个没良心的,我是病人,病人!!”可可怒叱着站在自己面前嚣张的薛宇恒,那束好看的玫瑰花就被他这样糟蹋了,话说她分不清那晶莹剔透的是什么玫瑰花。反正就是很漂亮,摔了很可惜。
特意把自己打着石膏的脚亮在薛宇恒的面前。
薛宇恒嗤笑了一声,弯着腰,伸出手指朝着她打石膏的脚戳去,笑嘻嘻地玩弄。
“薛宇恒!”
“薛宇恒!”
知道旁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出他的名字他才满意地住手了,耸耸肩,斜眼看躺在床上的可可和旁边太过温柔的沈君修,男人呀,不能太温柔,不然连告个白都弄得要生要死,太不让人省心了,早知道就该把台词也给他写清楚,让他背好了再说。这一说就是半个小时,任谁都受不了。
“你们两个终于有一次打成共识了,我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都急得要跳楼了!”薛宇恒一屁股坐在可可的床边,批评眼前的一对男女。
额。可可和君修同时岔气,这说得也太直白了……
“薛宇恒,你小子出去,我话还没有说完!”君修佯怒地望向薛宇恒,挑眉示意他出去,别在这里当几千瓦的电灯泡。
薛宇恒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反正他是看不下去了,自己的绘茹也要回来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可可这个傻孩子得不到幸福,明明就喜欢沈君修,偏偏就是害怕,成天说什么不配,说沈君修和李清浅才是天生一对儿,狗屁!李清浅他妈是谁,谁会有和绘茹一模一样的可可来得讨人喜欢。
所以,帮忙撮合,把可可的心思告诉沈君修,看他的反应,这才知道两个人是互为喜欢,以为会很好办,没想到都是这样磨叽的人,太伤精费脑了。
“沈君修,你一个大老爷们直接说一句喜欢不行啊,兜兜圈圈地说半个小时你不累呀,花儿都谢了!”
君修顿时满脸黑线!无奈地望着薛宇恒,相较于这个薛少爷,自己确实太逊了。
可可把目光转向了沈君修,脸都红了,这个,这个。薛宇恒,你可不能乱说话啊……疑惑地看着君修……
薛宇恒长长地嗤了一声,捡起床角已经散烂的香槟玫瑰捡起来,扔到可可的床上,“这是他让我给你买的玫瑰花,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气死我了!”
额,可可汗,薛宇恒,你的话我是真的不敢找重点。
【092】
薛宇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瞪着两个呆怔的人把拳头捏得咯吱响,特别是看向沈君修的时候,眼中迸射出熊熊的烈火,就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人抓狂!
“懒得管你们了!我回去好生打理我自己,到时候跟我们家绘茹甜蜜蜜。”说着就是一副向往的表情。
原来男人都可以这样充满幻想,可可看着薛宇恒,黑线就没有停止过,等等,绘茹,他说的是——绘茹,回来了!惊得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薛宇恒,你说,绘茹要回来了?”她的眸底是散开去的闪烁金光,倒像是她即将要获得什么好处。
薛宇恒点头,“是的,要回来了,这次,我真的不会让她再离开了,死都不要。”他说得郑重其事。
是啊,真正刻骨铭心的爱就是该这样的,不管对方在你的生命里消失多久,你还是放不下,你甚至没有办法在自己寂寞孤独的时候接受另一个人,因为,这辈子就认定了一开始的那个人,人的一颗心是不可能容得下几个爱人的。
沈君修,所以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都不敢真正的相信。总是被人告知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可是当初相信自己的感觉认为沈奶奶对自己百般宠爱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没想到竟是一个局。
心就这样渐渐地凉了下去,望着薛宇恒接到电话后幸福离开的背影,那抹被沈君修挑起的笑意也收敛了。
不敢奢望,温柔如沈君修这样的大少爷会对她一个平凡的小女子心生怜悯和爱意,在中间还有个来李清浅的情况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可可把头扭向他,目光却一直流离,没有焦距。“我似乎很累,想休息一会儿,如果你没事了的话,我可不可以睡一下?”忽然的睫毛如蝴蝶的触角,在眼窝处投下薄影,摇摇晃晃。
君修唇瓣翕合,欲言又止,“我和清浅现在只是朋友。”
她抬起来轻笑,差点就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没事,我只是想问,如果沈奶奶的病已经好了,那我们的协议也可以取消了吧,我想要你们沈家一分钱,而且你也别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我哥已经托你们家的福找到了好的工作不是,这已经够了,我想其实你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我们……”这才发现心尖处竟然滋生出丝丝的疼痛,像藤蔓一样疯长,然后把整颗心都包裹住,妈密密麻麻不透风。
赶紧猛地深吸一口气,也不看他此时的表情,兀自地说着自己的打算,“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幸好上次没有赶上沈奶奶的寿宴,新闻也被你们家适时地制止了,所以我们结束关系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可可始终保持着微笑,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估计那些空姐什么的也没她此时做的标准,真是笑得太他妈温柔了!
“可可,我们……”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以后也是,这点我陈可可可以向你保证!”她就是故意打断他的话,她就是不要他说出让她动摇的话,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何须让自己一再地纠结,至于妈妈那里,只要哥哥的工作没有问题,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反正哥哥就是一个家的中心全部,她怎么样确实没多大的影响。
君修还想说什么,揶揄着,被突然冲到可可病房的许樊给打压了下去。
许樊二话没说就慌张地跑到可可的病床前。
“彭——”只听得地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可可和君修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跪倒在病床前的许樊吓得呆住。
“许樊,你这是干什么?”待到可可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挣扎着想把自己躺着的身体支撑起来,甚至想下床去把许樊扶起来。
这还是她认识了十五年的许樊吗?自己青涩年华死心塌地的人,脸上有和沈君修脸上异曲同工的伤,青紫色的枝繁叶茂,唇瓣干裂,四周满是青色的胡渣,似乎随时都可以伸长把与他 对视的人扎到,眼眶微陷,铜仁蜡黄,比昨天看到的样子更加让人害怕,苍老地让人害怕。
“许樊,有什么事情你好好说不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软弱了!”她愠怒,在她的心里许樊还是有一定位置的,反正作为一个男人不该有这样的举动,示意君修把许樊拉起来。
君修迟疑了一秒,上前拉许樊。
“沈君修,你出去,我有话要和可可说,没你的事!”许樊狂乱地把沈君修推开,大声说道。
【093】许樊
沈君修怔住,望向了病床上一直挣扎的可可,看到她的目光一直锁住跪在地上的许樊,眉眼里荡漾的全是关心。
她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善良,对任何人都不忍心,可是刚刚怎么又对自己忍心了呢?即便心里有浅浅的怒气,君修还是保持了平静的脸色,许樊之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心软,君彦已经把他废了吧,此时也不会再来缠着可可,到底还是他,所以他会守在这里,再也不能让她再受到威胁。
“你有什么事情要和可可说就说,我不会剥夺你说话的权力,但是请你离她远一点,她现在是病人,经不起你再一次的蓄意的伤害!”君修望着许樊,这样冷冷的说,脸上的温柔也褪去得丝毫不剩,和平时的温柔形象简直是大相庭径。
沈君修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恶毒了,可可凝眉,现在不是权力不权力的问题,问题是许樊跪在她的面前,根本就还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呀,到底是什么事情?看着他一直跪着她也只能跟着焦急,想爬起来,整个胸膛的肋骨都震得痛。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住嘴呀!”终于忍不住放大了声音,眉头紧紧地拧着,焦急地望着许樊。“什么事情你不能站着说吗?这么多年的邻居,你这样不是让我折寿吗?”
许樊不依,仍然跪着,“可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答应帮我我就站起来。”
呵!又是这句话,她陈可可向来不是记仇的人,也从来不会怀疑身边的朋友会对自己不利,这是许樊的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沈奶奶寿宴那天,也是他许樊打的电话,让她去那个小医院陪张雅云打孩子,结果被困在电梯里,现在想起都是心有余悸……
她咬紧了唇,看着许樊那苍老与年龄极其不匹配的连,摇了摇头,没敢答应。
算你这次还知道摇头,君修欣慰地向后退了一步,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要是她一下子就答应了估计自己得去撞墙。
许樊的脸上顿时布满愁云,用膝盖在向前移动,直到和病床贴着,浑浊的眼珠子上是惊人的血丝。“可可,我妈查出是乳腺癌晚期——”
声线颤抖,哧哧哧就像锯木头的声音。
可可的脸色也瞬间阴郁,甚至咬着牙一个用力把自己支撑了起来,胸腔和石膏腿的剧痛掺杂着脚底的辛辣,整个人差点从病床上翻了下去。
君修隔着两米的距离,欲要上去控制她的情绪,近水楼台的许樊已经一个起身,将她揽入了怀中。
可可只觉得刚刚这个消息震惊地吓人,从许樊的胸膛抽开脸时,她的眼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