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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周举辛
可可觉得,这样被人当皇太后一样被侍奉的日子真是有点不太习惯,那十八年来唧唧歪歪蜜蜂一样碎碎叨叨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生活忽地缺少了很多乐趣,看来这人还真是天生的贱胚子。
那个以赚钱为天职的妈妈就是第二天来看过,之后都没有在出现,估计是因为被她拒之门外的五十万恨不得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周举辛倒是常来看她,每次来都给她带好吃的,工作不忙的时候还陪在她的床边讲笑话,都是些冷笑话,常常听得她全身打冷颤。
而对于沈君修,印象也渐渐变得好了,一开始还因为那初吻的事情尴尬,可她毕竟是一个吃货,在那大把大把的牛奶糖面前选择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她也慢慢发现,沈君修并没有那些有钱人惯有的恶习,待人接物总是礼貌有加,她暗中观察了很久确定不是装出来的,于是渐渐地就把防备消除了,对他也说了不少真心话,她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什么话在心里都憋不住。
这天,可可把她这么多年和许樊的事情讲了个底朝天,从芝麻小的争着上厕所到参加小区的吃西瓜大赛,无一不被她讲得天花乱坠,窗户外边明晃晃的太阳都生生地被她的光芒遮盖得黯淡下去了,一边讲一边在空中比划着双手,湿漉漉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打着转儿。
每一根头发都看不出有病人的模样。
“沈君修!快点庆祝我吧,唔哈哈哈,我已经彻底把许樊那个乌龟王八蛋给忘了!”看沈君修站在一旁眼神清淡地望着自己,她的手重重地拍了上去,她以为他在走神。
君修笑,他刚刚是在想一个问题,忽地认真地用眸子锁住了她,眸海深处闪着似有若无细碎的光,“你真的能这样就忘了?”他的声音极轻极柔软,羽毛般从她的心房壁上滑落,痒。
光洁的额头上有两根泛黄的丝发,被她故意吐出的气喷得上扬,“沈君修,你这是故意拆我后台吧?”说着狠狠地剜了君修一眼,哪里有这样的朋友,这么些天吧,虽然一直在身边照顾着,偶尔匆匆离开回来的时候不忘带好吃的,可是此时她心里倒是希望他说一句:是的,陈可可,你已经把许樊彻底地忘了。她就是想自欺欺人。
君修依然是扬眉柔笑,“你还真是可爱,忘不了就忘不了呗,没人要求你要这样快忘记,有些东西忘记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东西就是给你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忘记。”
可可愣着,看着他走出病房的清落身影,投下一地落寞的光斑,这样一个什么都优秀得一塌糊涂的人难道也有烦心的事情吗?她一直没敢多问关于他的事情,除了明显地感觉到他和他那个脾气截然相反的弟弟关系不好,其他的一无所知,自己这点儿芝麻大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有什么精神去管别人的事情。
有些东西忘记是需要时间的,有些东西就是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你也忘不了。这是沈君修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因为第二天她出院了,出院手续是沈君修安排人一早就办好的,而来接她的人却是周举辛。
举辛原本想伸出手扶住她,被她夸张地笑着拒绝了,“周举辛,把你的小粗手拿开,我现在可是好得很。”一边说一边对着天空中红灿灿的太阳挤眉弄眼,俨然是一副亲戚模样。
殊不知她这样的灿烂微笑在举辛看来就是掩饰心里面的悲哀,只有无止境的悲哀才需要用无止境地微笑去掩饰,这句话是谁跟他说的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此时就觉得是圭臬,他呆愣地一把拽住了可可的手腕,连力道都控制不住适当的,只是轻轻地一拉可可就跌入了他的怀抱。
“可可,我喜欢你,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可短时傻了眼,只看到晃眼的阳光把周举辛的脸扑了个正着,周举辛是受刺激了吧,她试图挣脱没想到竟被箍得更紧。“周举辛,你放开我!你是不是想多了!”她几乎是把双手双脚都用上了却没有一点效果,大抵是忘记周举辛是刚过兵的,力气大得吓人。
举辛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有勇气向可可告别,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就得让她明白,有了破釜沉舟最后一搏的感觉,他把可可箍在怀里,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就是想保护她,想代替许樊在她心里的位置,就是不想再让她受伤哭泣,其实如此简单。
“周举辛,你放开我,你把我弄痛了。”可可在他的怀里一直不安分地挣扎,把他打好的腹稿搅得一团糟,他也急得紧紧勒住她生怕她跑掉。
“这位先生,公共场合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两个人的旁边响起,或许是因为声音过于美好才让两个人都呆滞住,齐齐地扭过头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身的混搭,衣服上的几颗铆钉在阳光下迸射出刺眼的光,下巴像是被人生生地削去了一部分,如漫画里的人物一般尖细,嘴唇抿着,有光泽,鼻梁直挺,灰褐色的眸子透着桀骜和戾气,眉毛很浓被人用墨涂上去一样。
【015】沈君彦
这个男人?沈君彦?
可可张大了嘴巴,看到沈君彦的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
周举辛看到来者是沈君彦,脸忽地就冷下去了,可可已经顺势从他的怀里逃了出去,站在了两个男人的中间。他也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沈君修的弟弟沈君彦,如果说沈君修还有一些让他也惊讶的修养,那么这个沈君彦就是典型的富二代花花公子,就是在他那个小警察局都进去过几次,虽然每次都几十分钟就出去了也混得个面熟,再加上上次在酒吧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可可也不会住这么久的院受这般的罪。
“既然沈少爷都知道这是公共场合,那么我做任何事情都与沈少爷无关吧。”举辛心里有莫名的怒气,对着沈君彦每一个字都带着抵触和不满,表情也愈加冰冷,此时已经把手再次拽住了可可的手腕。
可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周举辛,全身散发着让她惧怕的冷气,不由地便反抗,“周举辛,你放开我,我知道自己走。”
沈君彦挑眉笑,插入裤袋的手兀地抽了出来,电掣的速度钳住了可可的另一只手,“如果我说我不让你带这个女人走呢?”表面上浅笑,实际上已经在手腕上用了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原本对这个叫周举辛的男人并没有印象,残存的记忆让他也觉得他就是她的哥哥,可是就在听到那声沈少爷的时候,就开始较真了,他不喜欢有人把他和沈家放在一起,沈少爷这样的称呼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举辛怔住,一个沈君修就够了,什么时候连沈君彦都对可可上心了?军人的惯性,拳头解决问题,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握成了实实的拳头,猎豹般甩开可可就冲向了沈君彦。“她是我喜欢的人,我必须带她走!”
沈君彦只是轻松地移动了步子,身体一个倾斜就避开了周举辛的拳头,在他的眼里,周举辛这样的男人就是一介武夫,根本不值得做他的对手,大抵真的是闲得发慌了才会在这里耗费时间。
“周举辛,你就是一个武夫,你拿什么和沈君修争这个女人?”他说得并不大声也没有一点气势却让周举辛的微愠的眸子陡然暗淡下去,一丝一毫的光都找寻不到。
一个男人,他尽管知道有一个比自己优秀的情敌,心里上还是相信自己有能力胜利的,然,却忍受不起旁人彻底的否认。
周举辛上前一步就抓住了沈君彦的衣领,这次他是真的用了全力才让沈君彦没能抽身,他毕竟曾经是军人。“姓沈的,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和沈君修争可可?你今天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咳咳咳。”沈君彦伸出修长的手指,纤纤如女人手指的手攀上周举辛麦色的手,那差别简直是天上地下,周举辛哪里禁受得住这般拨弄,一个大老爷们在公共场合这样还不得被人误会了去,急忙地放开了拽着沈君彦衣领的手,退到了一边。
沈君彦这才满意地勾起眼角和嘴角笑,总是带着女人般的妩媚和男人的桀骜,让人心悸。“周举辛,你难道不知道陈可可现在是沈君修的女朋友吗?”
可可这才明白过来,沈君彦绝非善类,和沈君修似乎就是水火不容,估计是故意想让周举辛去找沈君修的麻烦,事情忽地变得大条了,以前都觉得周举辛挺沉稳的,今日看来还真是容易冲动的主儿,要是真的为这事儿去找沈君修的麻烦那还得了。
“沈君彦,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试试,你说可可是谁的女朋友?”刚刚遏制的怒气再次窜上头顶,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为了女人百分之八十的行为都不经过大脑!
就在周举辛的拳头快要蹦上去的时候被可可死死地抱住了,可可抱着周举辛的腰不断地往后退,“沈君彦,你这个小人!”她对着一副得意表情的沈君彦大声地吼,湿漉漉的眼睛睁得比铜铃儿还圆滚。
沈君彦只觉得心头一紧,那双湿漉漉灵气逼人的眼睛死死地印在了他的眸子上,他忽地就不想再继续闹下去了,墨眉一挑,“那我这厢就先走了,亲爱的陈可可小姐,下次再会。”一个潇洒地转身,跨上了自己的重型机车,扬尘而去,不往回头对可可吹了口哨。
周举辛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冷静下来,全身都处于警戒的状态,更不得更上去一决高下。
“喂,周举辛,你今天是吃什么激素了还是荷尔蒙分泌失衡啊?”可可半晌才松开了周举辛的腰,叉着腰盛气凌人地望着周举辛,荷尔蒙这个词语也是在小说上看到的,具体该怎么解释也不明白,反正以前就这样常常说许樊,每次都得了许樊一记拳头。
呵!她忽地发现,彼此回忆起许樊已经没心疼的感觉了,越发地高兴起来,对着微愠的周举辛挤眉弄眼地笑。
“周举辛,我跟你说,你要是以后还像今天这样可别怪我不待见你,让你不准去我们家面馆吃面,让你每天早上只能啃馒头!”她说着就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心豁然开朗起来。
周举辛看着她迈着的轻松步子,哪里还有一丝的不悦,难道真的是把许樊忘了去了?还是因为沈君修那个男人,在她最需要慰藉的时候亮出了宽阔的肩膀,挠着脑袋,自己倒是满心的怨怼。
【016】陈可可
“什么,相亲!!!”可可一只脚还在玄关口摇晃着,另一只脚在空中一个旋踢,一只帆布鞋飞出去老远,索性两手空空,撒腿就跑到了陈妈妈的身边,一只手快速地贴上了那稀疏细纹的额头,“妈,你是不是发烧了,你扒着你的手数数,我今年才多少岁!”
陈妈妈斜眼看了她一眼,兀自捣鼓着瓶子里的辣椒酱,如果不是被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拒绝了五十万,这样等的事情确实还排不上,不过……
“陈可可,这是你自找的!我跟你说,要么你就把那五十万给重新要回来,要么你就去相亲,就算你从中使坏也无所谓,反正你现在还小,慢慢相,我就不信相不到我满意的!”
“感情您这是在给猪肉找拌菜啊?”
“你连猪肉的价都值不起!”
……
争吵,可可回家已经一个周了,没有得到初愈病人应有的照顾就算了,每天端盘子擦桌子洗碗送外卖,都是体力活,都快把她累得趴下了,好在伤口再也没有兴风作浪,只是偶尔冒着丝丝的瘙痒,她知道是那个窟窿里长出了新肉,她忍着只是用手隔着衣服在上面摩挲,过不久,她就真的可以痊愈了。
只觉得妈妈的脾气变得暴躁了起来,最近面馆的生意也清淡,一天下来也见不到几个顾客,即便是有也是像老秦那样的熟客,每次妈妈在厨房做着一碗面的时候嘴里都是碎碎念,任何的调料都会少放几分,说是为了减少成本,正好对得起那打折的面钱。闲下来的时候,妈妈会稳住她要跨出去的脚,劈头盖脸就是一番教育,关于那杯她拒绝了去的五十万,关于以后无休无止的相亲事业,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她只听得出一个字,钱!
到底哥哥对这个三本大学需要多少钱?她一直没有算过,一直也是穷心竭力地在妈妈的旁边帮忙,只希望得到更多更多的钱,也只有这样她的日子才会好过,耳边茧子的增长速度才会稍稍减慢,而那个哥哥才不会时不时地打电话回家,说学校又要交什么培训费,要钱。
电视机旁的电话又响起来了,刺耳的声音在屋顶盘绕,可可原本是想出去透透气的,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心忽地就软了,姗姗地走过去把电话贴到耳边。其实,在心里,她还是很少违背妈妈的意思的,这么多年妈妈一个人也辛苦,她明白。
“喂,妈,学校让交计算机培训费!”电话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可可的眉心拧到一起,听着陈洛的声音满是命令的腔调。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