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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打断道:“少夫人,是你怕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能逃过劫难。你不是告诉晓春说,活着要有希望吗?我们不能在此地等死,明儿一早就带着少爷离开这里。”
君歌目光涣散无力地飘向熊熊燃烧的柴火,眼里没有一丝希望,“你们闻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闻言,落花流水将鼻子凑近自己的身体,左闻闻,右闻闻,齐声道:“什么味道?”
君歌抬起头,“再试着闻一闻。”
落花流水折腾一番后,仍旧坚决地摇头,“什么也没有啊?”
君歌轻轻点头,“是了,正是因为你们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君之岩已经在你们的身上做了记号。不只是你们,我从小就被这股无味的味道所困扰着。君之岩说,这种味道已经融入到了我的体内,我无法察觉。只有当他想找到我的时候,他的冰蚕才能闻得到。而他所养的 冰蚕,遍布整个天下。所以,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揪出来。如果真的去了江南祝老爷那儿,反而还会害了他老人家的性命。”
闻言,火光中落花流水的神情凝重,“怎么会这样?”
君歌一一解释说:“君之岩要比你们想象中更狠,更毒。他誓要光复古哉王朝的霸业,就一定会做到。这些年,我试着摆脱他的束缚,可是都是无济于事。我每反抗一次,他就折磨我的家人一次。”
落花流水听来,骇人听闻,“难道我们的六组死神勇士也不能抵挡他的强大吗?”
君歌说:“他是要打江山的野心十足的丧失人性的人,他的力量不是几十个勇士能抵挡的。他的杀手当中,以一敌百上千,普通的北都国将士根本无法抵挡。我所认识的那些杀手当中,虽不敌我,可是几十个人加起来,我也不能应付,更何况是你们。”
落花流水难以置信。
流水摇头,“那也不该惧怕了他。”
落花补充道:“我们得以智取胜。”
君歌告诫说:“不能让子鸣知道。这三日,我们需找一处有利于我们的地势,以静制动。接下来,希望你们配合我。”
流水突然又想了想,“我们凭什么完全相信你?”
君歌挑起一只燃了一半的木炭,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痕迹,很干脆地说:“这个时候,你可以不信我。除非,你能确保自己乃至子鸣的安全,你能吗?”
流水无言以对,她只与君歌过了一招,便知道君歌的功底深厚,决不是落花和流水能抵挡的。
君歌划着木炭,继续说:“你如果不能保证,何不相信我一回。”
落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君歌的动作,极其紧张地问,“接下来呢?”
不一会儿,一只展着三米宽的翅膀的老鹰从天而降,羽翼丰满,胸脯结实有力,轻轻落在君歌身前,双爪将一个包裹落在绿草地上。
天鹰站在君歌身前,足有五六尺高,走近君歌蹲下身子,安静地伏在地面,这才不显得那么高大威猛。它那幽深的眼睛里,映出君歌满意的轻轻笑容。
君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天鹰毛茸茸的头,以示奖励。
天鹰安静地蹲着,挺直了胸脯,随时准备待命。
君歌取了包裹,散开一看,摸着天鹰的头,“很好,去吧。”
闻言,天鹰扑展开翅膀,缓缓飞向天空,在君歌的头顶盘旋了几圈,缓缓地离去。
落花流水看着君歌提着的包裹,满脸狐疑。
“这是炸药,用木炭粉和硫磺粉还有硝酸钾制作而成。其威力,大过于这世上任何一个武功高强者的内功。到时候,也只能用它来反抗君之岩。若是成功了,不仅能摆脱他的追杀,更能消灭他的主力。前朝贼子没了首领,这战事也就平息了,百姓们也不会因此而受苦。”
落花眼睁睁地盯着君歌手中的一包炸药,疑问:“它有这么厉害吗?”落花接过君歌手中的炸药,研究一番,轻轻拉着尾部的线头,“以它就可以敌退恶人?”
君歌一惊,飞身跃到落花身前阻止,“不要动,这一条线头是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才用上的。你用力一拉它,就会爆炸。”
“爆炸?”
这对落花流水来说,又是一个新鲜的词。
君歌眼见着落花流水很难理解她所说的威力无穷的炸药,想了想,解释说:“见过烟花吗?”匹自想了想,这个时空连发明烟花的人也没有,又摇头说:“我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它的原理。总之,它就是可以退敌,如果用到战场上,还以不费人力就将敌人战退。轻轻一拉,就能将敌人炸死。不过,我手中的炸药有限,只剩下这一包和包袱里的几十包了。三日后,我们就靠它了。”
君歌忙着想落花流水解释了一通,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落花流水有一些眉目了。落花拿着炸药,比划着动作,“你说这么一拉,然后扔向敌人,就可以将对方炸死,不管他多么武功高强,都敌不过这炸药的威猛?”
君歌点头,“对,但是首先我们得保证这炸药的干燥性,不能放在潮湿的地方,不能沾了水。当然,也不能放在温度过高的地方。如果引起它的自燃自爆,受伤的只会是我们。三日后,晓春他们能赶来吗?”
落花肯定地点头,“一定能,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他了。死神二组有其它任务,不能前来保护少爷。”
君歌点头,“晓春他们六人能赶来,就足够了。到时候将这些炸药分配下去,对付君之岩应该没有问题。三日后,落花负责保护子鸣,流水还有晓春以及其它四神负责对付君之岩带着的顶尖杀手。而我,负责取君之岩的顶上人头。”
落花有一些顾虑,“可是,少爷若是急于去边境处理事务,我们该如何跟他解释?”
君歌冥想,是,该如何说服祝子鸣暂时留在陆丰?若是一路奔波,定是找不到一处好的地势,不利于攻击,想了想,缓缓说:“让我来说服他。”
“你有把握吗?”
君歌轻轻点头,“你们要相信我的演戏能力。”
“少夫人,你需要怎样的一块地势才是有利于我们的?有山,有水,可以有藏身之处,以迷惑敌心的地方吗?”流水试着问了问。
君歌摇头,“不,恰恰相反,如果有山有水,就给对方提供了可藏身之处,更加有利于对方的逃亡。我们的优势不是在于武功有多高强,而是手里仅有的十几包炸药。能找一处空旷的地儿,那是最好。到时候可以炸他们个措手不及,连躲都躲不过。当然,我们的人也难免有生命危险。”
流水兴奋一笑,拍手叫好,“少夫人,少爷在陆丰有一处园子,那是供死神勇士完成任务时的一处栖身之地,正如少夫人所说,四面空旷,草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而且,还有一座木楼,可供大家歇息。”
君歌闻言,轻声疑问,“园子?”挑眉冥想,她正好可以借口说一路劳累。祝子鸣一定会安排到那所园子里歇息的。
确认后,君歌轻轻点头,“那我来想想办法让子鸣暂时留下来。”
柴火堆里,火光渐渐转弱,微微印红君歌的脸,她笑语盈香地看着落花雨流水,目光流转,仿佛是一束阳光一样泻在她们身上,暖暖的,笑说:“天不早了,歇息吧。明天还要与晓春他们汇合。”
夜里,微微有风,君歌一直用身子捂着祝子鸣。他传来温热微烫的体温,烧在君歌心底里,渐渐宽了心。祝子鸣退了些烧,草药见了效。过了今夜,一定会有所好转。可是,君歌却一夜无眠,闭着眼睛睡不着,睁开来仰望头顶那并无几颗星星天空,倒是那一轮半圆的月亮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而她,无心欣赏,仰望着天空,忧心忡忡。
很深的夜里,君歌依然无法入眠,思绪乱七八糟,心魔如蔓藤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缠绕而来。她屏住呼吸,心再乱也不敢翻身,怕惊醒了正紧靠她的祝子鸣。
那样清瘦的一张脸,她越看,越是心乱如麻。
“少夫人,睡不着呢?”
君歌轻轻抬头,只见落花仰头看向她,声音轻而低柔,“不如我们聊一聊。”
君歌轻轻点头,小心地将抱紧祝子鸣的手收回来,扯过一块包袱做枕头坠在祝子鸣的后脑之下,轻轻起身,生怕吵醒了他。
君歌和落花轻轻走到几米远外,静静地坐在半圆的月亮之下,各自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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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杀夫(9)
风很轻。
云很薄,如一面面半透明的轻纱将君歌头顶上那一轮半圆的月儿轻轻笼罩,迷惑了夜色,迷惑了人心。
君歌好贪恋如此美景,如此诗情画意般的遐意。倘若,有那么一天,她能和祝子鸣过着这样风轻云淡的日子,没有忧愁,没有困惑,更没有生命危险,那该是多让人羡慕的神仙美眷。
可是,这样的日子会来吗?她能等到这一天吗?那个陪伴着祝子鸣左脸开花,右脸枯萎的人,会是她吗?
一想到,将来有一天,祝子鸣变老了,那个同他一起牵着手倚着拐杖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不是她,她就觉得心痛,仿佛又人硬生生地拿着一把刀要把她的灵魂从骨头里抽离出来。
落花看着素颜素妆下,君歌那张神情凝重的脸,轻声问道:“少夫人有心事?”
君歌轻轻摇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是心事。从小到大,她的心事太多了,多到把它们当作是实物一一串在一起,能绕地球一个圈那么多了。
那不叫心事,而是痛,而是魔。
君歌吸了一口清凉的风,掳了掳轻风吹拂的青丝,“落花很喜欢子鸣?”
落花微微叹气,“少夫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我自认为,我爱少爷远远及过你爱他,远远,多多了。可是,那有用吗?我的一厢情愿在你们的两情相悦面前,简直就是虚无渺茫的。”
君歌苦笑,“子鸣是被我的外表骗了,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两情相悦未必是真。或许,两情相悦到最后会变成你仇我敌,变成憎恨。”
落花立马反对说:“可是越是憎恨越是爱。没有爱,哪里来的恨。若是少爷知道真相后,有多恨你,他就有多爱你。而少爷对我,只是主仆关系之中衍生出的亲情,兄妹之情。我承认,少爷对我很好,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有这种亲情,我就满足了。”
君歌哽咽,“三日后……请落花好好保护子鸣。如果君之岩一天不死,我们一天不会有出头之日。”
落花点点头,随即说:“少夫人,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君歌沉默,看着被月光笼罩的夜色,清风明月,薄薄的云轻轻地飘,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说不出的落寞。
落花从自己的位置上挪了挪,靠近君歌,“少夫人,少爷不能没有你。就算是为了少爷,好好活着,有希望地活着。”
君歌不置可否,声音微微地颤抖着,“你是个好姑娘,日久了,子鸣会知道的。”她那目光幽远地望向远方,那一片望也望不尽的黑暗之中,除了树,依旧是树。她的生命,就如同这一片黑夜里的树林子一样,望不到尽头,被树挡着前面的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直往前,一定会有出路,一定会看见另一片山,另一条江水。可是,她的生命能走到树林之外吗?
良久,良久,君歌都一言不发,回头望了望祝子鸣,不舍地收回目光,又投进那一片黑暗之中。她已不再是那天真的小女孩,相信爱情可以天长地久。她知道,她只属于那一片黑暗。明明祝子鸣就在身旁, 却不是她的所有。
她知道,黄昏时候,那个扶着她看夕阳的男人不一定是最初的那个他。人生有许多许多的错过与被错过。她不怕这些错过,她是怕她连去纠正的机会也没有。
她试图着说:“落花,如果我有什么不测……子鸣就交给你了。”她讨厌这样的拜托,恶心这样的拜托,她怎希望把自己的男人拜托给别的女人照顾。可是,她心中真是没有希望了。
好痛!
说完以后,她半有后悔,半有解脱。
落花有些生气,脸色难看,“少夫人,你胡说什么呢?”
她一阵苦笑,“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子鸣就交给你了。”
“没有这样的如果。”落花干脆利落地答。
除了苦笑,她仍旧是苦笑,“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她欲起身,落花一把将她拉下,“你睡得着吗?”落花见她那如同死亡一般的微笑,心里泛起了丝丝地怜意,更多的是敬意。
君歌低头,看着落花一双细指重重地搭在她的手腕之处。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很温暖,如同亲人相逢。她拉她的那一瞬间,传递着某种温心的感情,于是她又坐回原处,轻轻依在落花身边,什么也不说。
她知道,落花一定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她讲,于是决定带着一双耳朵细细地聆听。也许,这是她生命里,最后的一次真诚被待。
落花缓缓地说:“少夫人,做杀手的日子一定不好受吧?”回头轻轻望着她。
君歌回望,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