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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游水将信用卡从包里取出递给千修,并表示没有密码。千修双手接过,走出了房间。
“婷夕,谢谢你,这样就OK了。你十点还要表演,要不要先回去?”
杨婷夕耸耸肩:“还有些时间,我想再参观下EX。”
林游水会心一笑:“你的建筑之魂又发作了?”
“明知故问。对了,你打进我账户的会费我会打回去,能够看到这栋建筑,我觉得非常值得。不要拒绝,这是我对于建筑的执着。”杨婷夕笑着睇了游水一眼,“接下来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的。”林游水伸手拥抱了一下杨婷夕。
“那好吧。”婷夕站起身,“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游水笑着点点头。
杨婷夕开门出去的时候,千修正好进来。
“杨小姐,您……?”
“我像上次一样自己随便走走。”
“是,您请随意。”
把信用卡的单据递给林游水签完,千修收好了她填完的资料,然后双手奉上一张黑色的会员卡:“林小姐,这是您的会员卡。”
林游水接过,前后翻看了一下,只见卡的正面有着EX的镭射字样,卡的右上角浮起会员卡号。而卡背面的中央,浮烫着一轮磨砂质感、及盈还缺的昏黄月亮,想起婷夕对她说过的EX的没有天长地久之说,林游水霎时就明白了这缺月也是一样的含义。
“林小姐,需要我为您解说一下EX的情况吗?”
“不用了。”来EX的路上,婷夕已经为她详细说明过了,“我要指名……游风,他今晚有空吗?”
千修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带表情也有些许变化,但马上又恢复成尔雅的微笑。心细如尘的林游水若在平时一定会发现千修眼中的惊讶,但此刻与弟弟咫尺之隔的兴奋感搅乱了她的心思,倒没有发现千修的表情奇怪。
“游风今晚没有预约,请林小姐稍等,我马上安排。”
这等待的五分钟在林游水感觉来,竟仿佛过了五个年头那般漫长。
在千修的引领下,林游水穿过正厅右侧的偏厅,偏厅两边大约各有十几个房间。来到尽头,沿着华丽的小螺旋楼梯继续向上走。
“怎么都没有看见客人呢?”稳步走着楼梯的林游水发问道。
“EX有两层,正厅向右的部分是私人包厢,也就是目前我们所在的区域。而左边部分是开放场所,开放场所有酒吧、餐厅、SPA等各种服务。杨小姐现在应该在开放场所。”
“恩。”
走完最后一级楼梯,千修在正对楼梯的一扇门前站定,林游水跟着亦走到门前停下。
“林小姐,游风就在里面恭候您。”千修抬手,“叩叩叩”的敲了三下门。
这三记清脆的敲门声,一下、一下都仿若敲在林游水的心上,使得她心跳大乱、心鼓如雷。
“咔哒。”
这轻微的开门声犹如一条小虫瞬间钻入林游水紧绷的神经里,一股颤栗感从脊椎顺着身体的血脉四散开去,血液也随之沸腾般翻涌升温。
门打开了。林游水此时的身体僵直得不像话,全身每一寸的肌肉都紧绷到隐隐作痛。她双眼直视着前方,于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深蓝色衬衫的衣领。
“林小姐,你好,我是游风。”
这如春风轻柔的嗓音,却好似摄人魂魄的魔咒飘入林游水的双耳,像是血液逆流一般,一股热气流过喉咙冲上她的面颊,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僵硬的颈部缓缓上抬,林游水的视线扫过微勾着弧度的薄唇、英挺精致的鼻梁,然后,撞入了一双深邃的墨色眼眸。
这一眼,恰似命运的宣言。
明明、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为什么、为什么又会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肿胀到酸疼的、如针扎的刺痛密密麻麻地冲上眼眶。
这就是血缘吗?林游水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这眉、这眼、这微微笑着的神情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好想好想将眼前的人看的再仔细一点,但事与愿违,这种想看清的心情越是急切,眼前就越发模糊起来。
让林游水从怔仲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的,是从脸颊上传来的被触碰的微痒感。
是她?
在打开门走出来的刹那,游风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子。
千修说今晚有新入会员直接指名他的时候,他自己也同千修一样感到奇怪。而在看到指名的人是她之后,他更觉惊讶。
她,就是那晚在EX门前徘徊驻足的奇怪女子。
她,就是这几日在他偶尔出神时会浮现在他脑海的女子。
她,现在并没有抬起头看他。
这让他有一点被忽视的不快。
眼神示意千修可以离开了之后,他出声引起她的注意。
只见她慢慢的抬头,直至四目相接。她眸如被风暴席卷的天空,盛满了他所不能理解的强烈情绪。
她的视线虽然停驻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她正透过他看着什么,那褐色双眸中积聚着滚滚的乌云,突然,那混沌的眼眸中多了一份急切,就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灰暗的云层,终让天空降下滂沱大雨。
晶莹的泪珠从面前女子的眼中滚落,但她本人似乎恍神而并未察觉。
她……为什么又哭了呢。
想一探究竟的念头在游风的脑中变得强烈。
一丝隐隐的疼痛在游风的心角牵扯着,他很自然的抬起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柔的拂去她的泪珠。
好烫。
看似如水晶般无暇透明的泪珠,却意外的蕴含着滚烫的温度。指腹因那出乎意外热度而细微的停顿了一下,复而来回抚拭了几下,将从她眼眶中不断涌出的眼泪逐一抹去。
此时,一丝清明绽开在她的眼中,她如梦初醒,微微一侧脸,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
他有些怅然,不得不收回了手。
“啊……可能是隐形眼镜出了什么问题,眼睛很痛,真是的,一直掉眼泪。”
她深吸了口气,从包里取出纸巾擦着眼泪,调整着语调状似轻松的解释道。
“包房里有化妆间,不如进来再看看是出了什么问题。眼睛的事情可要小心啊。”游风心中明白这并不是她哭泣的原因,但却顺势接下她用来搪塞的话。
他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恩。”
她轻轻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打开现在在你右边的门就是了。”
林游水刚走进包厢三四步,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
她打开化妆间的门,里面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她迅速的走进去,关门时的力度有一些大,仿佛想将刚才的失态一起关在门外一样。
“呼。”林游水长舒了一口气,踱至洗脸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理由有点牵强,但好歹把刚才自己的失态敷衍了过去。
林游水取出包里的粉饼,打开水龙头,用水打湿粉扑简单的清洁了一下稍稍化开的妆,然后又补了一些粉。
粉扑扫过眼眶下方时,游水的手不自觉的停住了。游风帮她擦去眼泪的触感细密的残留在皮肤上,如蚁啃咬。
游风,我的弟弟。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温柔,还是你为了生活而必不得以的工作呢?
如果是后者……
思及此,林游水心中一痛。
如果是后者,那姐姐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包厢内,坐在沙发上的游风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一次一次的摩挲着,指尖已经记住那眼泪的温热。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今晚直接指名?又为什么哭?
对她在意,挥之不去。
第8章 第八章 名字
“眼睛没事吧?”
林游水补好妆、调整了心情走出化妆间,就听到游风这么问道。
“恩,只是不小心进了根睫毛而已,没事。”游水神情自然的向游风坐的地方走去。
“那就好。”游风淡淡一笑,站起身。
包厢里的设施很齐全,游水看着游风迈开穿着黑色西装裤的长腿,步伐优雅地走到小型吧台的后面。
复古华丽的欧式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一样色调的壁灯组合出墙面多变的层次感,仅仅是巧妙地运用了光线,就将整间包厢编织在一种慵懒而浪漫的氛围中。
游风双手随意的支撑在黑色大理石墨绿裂纹面的吧台上。他的身后是一排深酒红色边框的木质酒柜橱,柜上设计感十足地排列着一支支形态各异的酒瓶,内嵌背景灯的金色光线明亮,经过水晶隔层的折射作用发散开来,氤氲成朦胧迷离的雾状效果。
吧台的顶部空间,在下沉式天花雕花吊顶上镶嵌着与吧台同色的有机玻璃,玻璃上散布有大大小小华美非凡的精致镂空,其形状与会员卡上的那一轮缺月如出一辙。从镂空处,热情的橙黄色灯光与香艳的柔红色灯光缠绵交融着流泻下来,光影交错明灭,落在游风噙着一抹微笑的脸庞上。
那画面,魅惑异常。
林游水定定地看着游风,脱离了之前作为姐姐的、那种关心的审视角度。
不是看他的脸色好不好健不健康,不是看他的眼底是否深埋忧伤,不是看他的五官像爸爸或者像妈妈,而仅以一个女人的眼光欣赏游风。
游风,是那么好看。
不同于现代艺界追求的纤细柔美,游风的好看是一种健康的好看。他脸上以及衬衫卷及手肘所露出的肌肤都呈现小麦色,身体修长匀称,却能从他双手撑起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中,看出其身体中蕴藏的力度,给人一种勤于运动的印象。
她又当着他的面出神了。
游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是有在看着自己,可他就是知道她的心神早已游离。
他的存在感有这么薄弱吗?
游风不禁对自己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怀疑。
“Sorry,没有menu确实让人无从选择呢,那不如就由我来推荐好了。”
没有等她回答,游风右手臂向右上方一伸,从倒挂杯架上取下一只鸡尾酒杯。他转身面向琳琅满目的酒柜,闭上眼睛、在心中勾勒出这个动摇他心绪的女子,然后睁眼,凭第一感觉取下了几支瓶罐后转过身去,只见她已经落座在吧台前,单手支腮,很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红色与橙黄色的光线投映在她的脸上、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如果不是她呼吸时带引身躯微弱起伏,那她看起来完全就似入了画的景致。
她真是一个奇特的女子。
那天如此不经意地闯入他的视线,然后肆意地驻足他的脑海,现下又轻易地掠夺他的注意。
刚才千修打电话来简单说明情况时,只提到她姓林。
林……
他弯腰打开位于流理台下方的冰柜,取出一些碎冰放入摇酒壶。手法精确地依次用盎司杯量了1。25盎司的基酒、0。5盎司的薄荷糖浆、2盎司的果汁倒入摇酒壶,然后麻利地将一个小青柠切成两半,取其一将汁挤入摇酒壶中。而另半则小刀一挥,切下薄薄的一片,然后手上流畅的一个弧度,把这片柠檬划成EX的缺月形Logo。
盖上了摇酒壶,银色的壶身上下翻飞,灵活穿梭于游风娴熟的调酒动作中。
手上的摇酒花样玩得风生水起,但游风的脑子里却完全在想其他的事情。混合酒的动作对游风来说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反应的程度。
游风在脑中把能想到的人际关系大致过了一遍,然而并没有想起与林姓氏有什么较深的渊源。
对时间的拿捏和手上的感觉都告诉他酒调好了。
拧开摇酒壶的盖子,剔透的淡绿色鸡尾酒流淌进三角形的鸡尾酒杯,最后将切好的柠檬片插在杯沿,这杯为她特制的鸡尾酒就完成了。
整个调酒的过程,游水很认真地看着游风的每一个动作,脑中却是如雪地空白一片。她的眼睛下意识地随着游风的移动而移动。
直到一杯色美如玉、香气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