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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清冷的笑声由远及近,“承蒙夸奖,多谢了!苍梧,亲手逼死自己心爱之人的滋味如何?”
苍梧顾不得去理忽然又闯进圣桓宫的云霄,一晃就来到正缓缓滑坐到地下的润翠身旁,伸手抱住她,声音还在颤,“润翠!”
脑中飞快的闪着在凡间时与她在一起时的种种情景,这些经历以前也知道,不过都被他当成别人的事情在看,十分漠然并不能触动心境,此时终于又变成了他自己的过往。
原来他曾这样真心诚意的爱过一个凡间女子,爱得可以为她放弃自己那尊贵的身份,不再回来仙界;可以为她隐居乡野,做个世俗凡人;可以为她付出所有,只求能够一世相守……
可是现在这个人正躺在他的怀里奄奄一息,任他法力再高强也回天乏术,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竟是束手无策,再也没有其它办法。
隔着层层的衣服都能感到她的身上在渐渐变冷,冷若寒冰,眼睛前面模糊一片,“润翠………”
润翠也觉得自己在变冷,除了胸口处挂着玉佩的地方还有点知觉,其它的地方都冷得麻木了,奋力挤出个笑容,“我就知道这样一来你要难过,唉,说起来还是我自私了些,不愿去忍受那刑罚,所以不得不明知是云霄的算计也只能着了他的道。”
奋力抬起手轻抚了苍梧的脸颊,“还记得我们最后在一起那日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吗,我要你放心回仙界来疗伤,我一定想法子让你想起来咱们二人的过往。唉,却没想到一诺千金,要做到这一诺又岂止千金!你千万想开些,我是真心不愿看到你难过的。”
抬眼去看苍梧身后站着的云霄,碧骅和紫燕正拦在他们中间,“你和苍梧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这样处心积虑的害我们?”
云霄冷笑,“有什么仇恨?苍梧没有告诉过你吗,也对,那是他干过的缺德事,自然不能告诉你。我来说吧,是他对我的妹妹云岚仙子始乱终弃,最终害得云岚元神消散,死于非命,这仇恨不大吗?”
苍梧猛回头,怒道,“那是你妹妹趁着我在天尊的酒宴上喝醉,自己缠上来的,我本就不喜欢她,她偏要苦苦纠缠,我无奈才出手赶走她,她自己想不开自尽,这怪得了谁!你为此找了我上千年的麻烦也就算了,我不和你多计较,这次你竟然敢害润翠,云霄你也等着被灭元神吧!”
云霄公然不惧,谅他现在也不可能放开润翠过来打自己,“你害她自尽还这样振振有辞,苍梧,你果然不愧是三界中出了名的冷硬自傲啊!可惜事事都有因果报应,就算你法力无边也逃不脱,你可知你为何与这女子一直如此不顺吗?”
冷哼一声,“只因云岚她也是因涅槃**而死的,她因你辜负了她,所以便以自己的元神为祭,要你和你真心相恋之人永远不得厮守!”
看着苍梧僵硬的脸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你这回明白了吧。”
润翠叹息,这可真是冤冤相报,也亏得这两个神仙笀数都长,有得是时间给他们折腾。心中委实是舍不得苍梧,深吸一口气,“苍梧,算了,别去再和他多计较了,记得要好好照顾灵泉洞里的孩子。”
脸上被滴了一滴滴的水珠,是苍梧的眼泪,还从来没见到苍梧哭过,原来这张美到极致的脸哭起来也是天上地下第一好看,可惜以后都看不到了,当真可惜……
神思渐渐涣散,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轻声劝慰,“别难过,别难过,别难…,别………………”声音渐低,最终归于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呼,苍梧兄总算渣到头了,我也不喜欢看他渣,所以抓紧把这段写过去,后面就好了。
64 回京
京城;夏侯府。
阖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何夫人从早起就笑得合不拢嘴;夏府的二公子夏润书外放了几年知州之后终于被陛下想了起来;下旨调回京城升任工部右侍郎;今日就要到家了。
陛下在两月前看到翟秀州递上来的一份书陈地方公务的奏章时忽发感慨。
那件地方上的公务是个小事着户部酌情处理就可以了,让陛下感慨的是翟秀州知州的名字——夏润书。
这名字和他深藏心底之人的名字只一字之差;看来亲切又有些酸楚。
仔细想想,那两人有很近的亲缘关系,翟秀州的夏知州不就是润翠的堂兄吗;记得以前润翠提到过他一次;语气里十分亲切;可见兄妹两人的关系不错。
润翠喜欢的人陛下便也不能亏待了他,当下就命吏部查查夏知州在地方上这几年的政绩如何,若是做得还好,那就在京城给他安插个像样的职位迁调回来,这样年青有为,正是朝廷用得着的人才。
吏部官员不知夏知州如何会忽然入了陛下的眼,摸不清头脑之余不敢怠慢,除了顺水去夏侯爷府上讨要了一次好处之外就再没敢多耽搁,找到个工部右侍郎的缺报上去,陛下准奏,下旨命夏知州即日回京上任,吏部另派官员去接他翟秀州知州的差事。
夏侯爷在官场上不精明,靠着祖宗传下来这个爵位维持着在京中的体面,其实夏侯府已经有些外强中干,此时得到儿子升官的消息,不由喜得心花怒放,要不是还要在家中维持着大老爷的颜面,那一定会如夫人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夏润书一行人才到了夏府门前。早就站在大门外翘首以盼,等着恭迎二少爷的府田大管事和一众小厮们一起迎上去。。。。。
田管事以为夏润书嫌风吹日晒劳累所以坐马车回来,便直接往马车前走,一躬身,“二爷,您可回来了……”
头顶上传来爽朗的笑声,“老田,我这这儿呢,你这年纪还没大,怎么眼先花了,我人到你跟前都看不见。”
田管事抬头,发现夏二爷正骑在马上立在车轿之旁,连忙赔笑,“看我这老眼昏花的,二爷,我还想着路这么远,骑马多累,您肯定是乘车回来。”说着心里犯嘀咕,二爷没有家眷,这马车里是谁啊?
夏润书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小厮,拉过田管事低声道,“二妹妹和我一起回来的,你赶快命人抬顶软轿出来把她接进去。”
“啊?”田管事一时没听明白,“您哪个二妹妹?”两位夏家小姐都在家中,此时正与何夫人一起坐在正堂中等着呢。
“是润翠妹妹。”
田管事轻轻拍一下脑袋,不敢多说,连忙派人进去抬轿子,自从润翠进了宫,又把她那两个小丫头也接走了之后,府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侯爷的这个侄女了,据说她好像是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儿,大家都讳莫如深,怕触了侯爷夫人的霉头,谁也不敢乱说。
夏侯爷和夫人见到儿子的欣喜之情被他身边做妇人打扮的润翠冲散了大半,对着润翠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前年润翠进宫后的事情他们就稀里糊涂的不太清楚,只陛下跟前的曹公公派人来要去了润翠在家中的两个贴身丫鬟,再然后就没有一点的消息了。
夏侯爷夫妇不放心,主要是怕润翠万一会得宠,那他们这叔婶非但不会有好处只怕还要落大不是,因此提心吊胆的打听了两次。
不想竟是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润翠湣鹌究障Я艘话恪:罄聪暮钜鬃运土朔莺窭袢ジ芄獠诺昧说阕夹牛罕菹虏蛔既嗽偎嬉馓崞鹣娜蟠湔馊鲎郑 �
曹公公看在夏侯爷世袭的身份和那份厚礼的面子上,拨冗亲自见了他一次,提点了两句话:第一,这件事到此打住,以后不要再四处打听你侄女夏润翠入宫后的任何事;第二,管好自己府里的人,谁也不得乱猜乱说。只要做到这两点就保证你们没事。
夏侯爷受教,回来后和夫人遣开跟前伺候的人,暗自商议了好久,最后猜测大概是润翠在宫中触犯了什么大忌讳,不是被关起来了就是被赐死了,幸亏还没有牵连到他们身上,曹公公不让提那肯定是圣上的意思。咱们今后就当府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也就是了。
虽说这样不明不白的不了了之有些对不起故去的兄嫂——润翠的爹娘,但是她自己惹出祸事,夏侯府也管不了。
夏润书看夏侯爷和夫人对着润翠使劲瞪眼睛,连忙上前打圆场,“娘,我前些日派人送信回来,让你把润翠妹妹以前住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收拾好了吗?”
何夫人还有些措手不及的发傻,顺口答道,“收拾好了,你不是说好久没见你舅舅家的三妹妹,挺想念的,回来后想让娘去接她来住几天,所以先把那处地方收拾出来等她来时好住吗,这怎么变成给润翠住了。”
夏润书笑一下,“那里本就是润翠的住处。我带润翠妹妹回来,这事说来话长,我恐怕信里说不清楚,您和老爷要担心,所以就干脆说是给三表妹准备的。”
体贴看润翠一眼,“润翠妹妹随我赶了十余天的路,也累坏了吧,你先带着你的丫头回去休息,我来和娘解释你的事情。”
润翠确实是累得很了,现在对叔叔婶婶也不似以前那么恭敬忌惮,因此就点点头,朝着夏侯爷和夫人福福身,“叔叔,婶娘,那我先回房去了,明早再来给你们请安。”
带着秋桂和虹儿回了自己的老住处,进到房中转一圈四处看看,发现竟是没什么大变化,微笑看着两个丫头,“秋桂,虹儿,我真没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日,这里一点都没变。”走进内室去摸了摸床褥,铺得又厚又软,眨眨眼,“二哥这主意不错,先不说是我回来,说是要招待婶娘家的亲戚,她们给准备得就仔细,连床上的挂的帐子都是我以前用过最好的那一顶。”
秋桂和虹儿没润翠淡定,旧地重游,两个人眼圈都红红的,“姑娘,咱们今后什么都不管,就在这里长久住下去了,也好,起码咱三个在一起不会再被分开。”
润翠摇头,“不一定住得长久,婶娘不会容我们一辈子的。”
虹儿怒道,“凭什么,姑娘你也姓夏,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你现在寡居回来,不让住娘家难道还把咱们赶出去!”
润翠拍拍她,“你稍安爀躁,不是怕被赶出去,是我自己也未必能习惯了。不要紧,有二哥在,实在不行还能找姨妈帮忙,我们找地方搬出去就是,哪怕是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呢,最主要是没人管自在。”
秋桂拉住她,嘟着嘴嘱咐道,“住哪儿都行,住庄子上我和虹儿也不在乎,只这次不许再抛下我们了。”
润翠答应,“放心,我现在就你们两个最亲近的人,再怎样都不会抛下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明白的地方后面会慢慢解释
65 家中
门帘子一挑;润翠的丫鬟虹儿气哼哼的端着个红漆托盘,快步进了房中。
秋桂正坐在外间的窗前做着针线;抬头看她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接虹儿的托盘;低声道,“叫你去厨房催催姑娘的午饭;怎么这个脸色回来?”
看托盘里是两色普通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千层酥;“马上该吃饭了;这东西甜腻腻的;吃下去不是要把正经茶饭顶了,你端它回来做什么?”
虹儿满肚子邪火,又怕润翠听见心里要烦恼,不敢大声嚷嚷,压低了嗓门小声抱怨道,“这帮子捧高踩低,落井下石的势利东西!见咱们姑娘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的回来越发不当回事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就说都到这个时候了姑娘的午饭怎么还不见送来呢,去大厨房一看,原来都在忙着干巴结人的活儿。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小桃说是今天身上不爽利,想要吃点酸辣的;三姑娘说午饭送去看着就没胃口,让把前日做过的珍珠鱼丸汤再照样做一份送去。她们都在忙着做这两样,没人想起来理咱们姑娘的午饭了!我去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最后还是胡大娘老成,塞了我两碟子点心,让我舀回来先给姑娘垫垫,等那两样做好,就能腾出手来做姑娘的了。”
秋桂疑惑道,“不对啊,侯府里就那么几个主子,每日的几顿正餐厨房都得先准备好了才能再去干别的,怎么会三小姐的饭嫌不好吃都重新去要了咱们的还没来?难道是开始就没想起来要准备咱们这份?”
虹儿附到她耳边悄悄道,“哪有专门准备过咱们的啊,这几天都是老爷太太,几位小姐还有二爷那边先送去,然后看看有什么剩下的就手凑一盒给咱们送来,今天这是正好什么都没剩下,凑不出了。”
秋桂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前两天不说?”
虹儿瞪眼,“有什么好说的,我说多了不是要惹得姑娘心烦,这事难道也舀去太太那里告状?你没见太太这几日看到咱们姑娘时的神情,跟看见个多碍事的人物一样,何必再上赶着去找不自在。”
润翠从内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