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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这里。
肖晓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表说该回家了。
他看看她的脚,说:没事了吗?
肖晓轻盈地跳下来,又顽皮地掂起脚尖,走了几步小天鹅舞步:彻底好了。
肖晓见男子傻了一样看着她轻盈起舞,觉得有点好笑,再一次道了谢,说了再见。
车站上,只有三五个人在凉意渗骨的秋风中转来转去,瑟瑟的秋夜中,肖晓忽然想起,在茶吧里的男子,想起他眼神里的霸道以及他嘴角的暖笑,非常的不匹配,但组合在他脸上又显得有股特别的味道,像朗姆酒旁的搭配了一杯原浆葡萄酒,温柔与热辣相得益彰。
看他喝茶时,看见他体恤领子上有一根长长的线没剪掉,这样的男子应该是与爱情幸福还有些距离,其一,纯粹意义上的单身,其二,有爱情或是婚姻,但他没有得到细腻的爱。
一个幸福的男人,爱人会将他所有衣饰细节收拾体面的,断不会让他顶着一跟扎眼的长长棉线满世界乱跑。
想这些时,肖晓的嘴角挂着惬意的微笑,心下涌动着莫名的暖。
夜晚的公交车班次稀疏,等了半天,愣是没车来,肖晓正犹豫着是打车呢还是继续等下去,就听不远出的石板路上穿来清脆的单车铃铛声,在秋虫啾啾的鸣叫里,格外清脆,如天外来客的铃铛。
《秘密》第一章5(2)
还未及去看,铃铛就在身后停住了,竟是刚才的男子,用一条长长的腿支撑着倾斜的单车:如果愿意,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肖晓笑了一下,指着由远而近的车灯说:谢谢,车来了。
说毕,迎着公交车进站的方向跑,停稳后她轻轻一跃就跳了上去,倒不是因为公交车来了,而是,她不敢肯定这个好心男子是否是真正良人,正当夜黑风高,拿安全去冒险,肖晓没这胆量。
男子双臂用力地支撑在车把上,套在牛仔裤里的长腿撑着地,怅然若失的神色,隐约在眸。肖晓有点过意不去,他定然会猜中自己的戒备,不知他会不会有屈辱感。
公交车缓缓驶出站,渐渐,他被孤单单地扔在了月华满地的街上,肖晓心下不忍,隔着窗玻璃冲他摆了摆手,车厢里光线昏暗,他未必看得清楚。
肖晓有点失落,微微下坠,像一朵云,含了些水分,怅怅地回了头。
车停了时,忽然听到有人在敲车窗,肖晓以为是被司机关在下面来不及上车的乘客,没在意地瞥了一眼,发现竟是他,隔着玻璃,他的嘴巴很夸张地一张一合: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电话号码么?
一阵惊喜就像微电流袭击了肖晓的心,几乎不曾犹豫地,从包里摸出本子,飞快地写了,沿着车窗上面的一道小缝隙塞了出去。
公交车开向下一站,肖晓几乎是贴在玻璃上,看他,手忙脚乱地在街边追着那张被风携带着到处乱跑不肯给他轻易捉住的纸条,单车可怜巴巴地躺在街沿上。
粲然地就笑了。
回家后,妈妈迎上来问:这个人怎么样?
肖晓笑而不答,倒了一杯水哼着小曲进房间去了。妈妈也乐着,以为肖晓终于遇上一个看得上眼的男子才会心情这样灿烂。次日的电话才让妈妈知道肖晓根本没赴约,就寒着脸问肖晓为什么,到底干什么去了。
肖晓把杂志盖住嘴巴,看着妈妈,一味地笑:啊,被驾着马车绕世界找灰姑娘的王子撞了个满怀,结果,王子把我接到他的马车上,共渡了一个浪漫的良宵。
知道女儿打趣自己,妈妈撇撇嘴巴对付一只苹果的皮肤,肖晓自小就不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她曾在13岁的夏夜,独自一个人,将入室的窃贼,吓得落荒而逃,后来,他们问起事情的过程,肖晓竟淡淡说,又不是我在做坏事,凭什么要我怕他呀,我就喊爸爸咱家来坏蛋了你快起来,贼就风一样从门缝里跑掉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可,爸爸并不在家呀。妈妈心有余悸。
我以为爸爸在家呢。说这句话时肖晓已经干掉了第三只甜筒,一副全然正常的轻描淡写样子,就如初生牛犊,不是不怕虎,而是无知者无畏。
在爱情路上,肖晓是个理想主义者,她总是忘记了现实生活充满了多少可笑的龌龊与卑鄙的残酷,一味地,生活在单纯的理想中。
就昨天没的赴约,妈妈没过多谴责肖晓,女儿生来美丽优雅,她断不希望女儿是那种仰仗青春容颜吃饭的短视女子,青春有得几日好?不想下半生与眼泪失落为伴,还是,将外貌看淡一些为好,只希望女儿成为职业女性,以保证在漫长的婚姻生活中保持了自尊,自然首先她要嫁一良人。
《秘密》第一章6(1)
次日,肖晓上课时做错了几次示范,被那些鹤腿细腰的女孩子们捂着嘴笑,她就红了脸,小妖精们定是在猜测自己心思,只有犯了花痴的女人,才会犯这样低级而频繁的错误。
眼前,时常浮现出一条长长的腿,将单车斜斜地支撑在地上,看过来时,细长的眼里装满了笑。
上完最后一堂舞蹈课,皮肤上粘着一层细细的汗水,她习惯了上完舞蹈课就去洗澡,细汗会让她有种穿了一件粘稠衣服不爽感,端了装着洗澡用品的盆子,都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掏出手机塞进盆里,想了一下,又拿了出来。
这一天,很是恍惚,好象是害怕,很多东西,擦肩而过时,就错了过去,人生有多少美好,就这样错成了永远的过去式,折腾几次后,她还是决定用塑料袋把手机密密地封起来,带进洗浴室。
她相信直觉,将会有故事发生,在她和他之间,没什么颠扑不破的逻辑性道理可依,直觉这东西,向来是野蛮准确而不讲道理的。
果然,当她身上沾满了厚厚一层泡泡时,手机响了,幸好,洗浴室只有她自己,否则,别人该怎么笑她怎么看她啊,说不准还会把她当作带着有拍摄功能的手机伺机做案的破落女子呢。
她忙不叠地扔掉了浴球,接起电话,盼望中的浑厚声音穿越了空间,在淅淅沥沥而暧昧的水流声中冲击了她的耳膜。
他没像其他试图向女人讨好的男人一样落入俗套,先是假做绅士状地问好,然后说肖晓小姐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吗。他说:肖晓,你竟然就是肖晓,我要告诉你一件的可笑事。
肖晓惊了,擎着手机,拼命想,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光彩把柄流传在外,像传奇一样在流言中四处流散,最后流落到这个男人的耳朵里?
她拼命梳理思维,拼命地想啊想啊,但是,除了恼人的水流声,她什么也想不起来,热热的水流砸到地上,又飞起来,击中那些若既若离的泡沫,被击中的它们,纷纷碎去,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破碎,这是她极不喜欢的词汇,会让人无端地生出了绝望,她不知该如何做答,又找不到话说,她习惯了在被动时保持沉默,比主动更富有挑战性。
她低着头,把那只闲着的手,伸到水流下,看水流穿过了指逢:你是谁?
显然,肖晓的沉默让他有些急了,他急急地说: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喝过茶啊,今天下班后,我可以不可以约你去看电影?等见了,我一定先告诉你我是谁,哈。
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快活。
不该这么快答应跟几乎还是陌生的男人去看电影,电影院里黑暗得含糊而暧昧,似乎不应该是她与他这种熟悉程度的男女去的地方,又不忍心拒绝,犹疑了一下,说:我想想。
他显然听出了她的犹豫,也大悟般地哈哈笑着说:我请你去木栈道边吃烧烤吧。
肖晓也就大笑着说好啊,一直的,她喜欢那种思维上敏锐机智的男子。
希望他会是,现在她看到了一点迹象,但愿他是。
放下手机,才想起,只顾得说见面,竟忘记了约定见面时间,但也知,今天晚上的约会,因着心有所期,即使有人早到了2个小时都不会觉得这等待漫长煎熬。
肖晓快快地冲洗好了,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细细地画好了唇线,涂了些唇彩后,两片薄唇,立刻饱满而立体地跳了起来,水盈盈的,任是人看了,都会滋生啃上一口的邪念。
去木栈道还算顺利,先是见着了他的单车,立在夕照下,很有些怀旧的色彩,肖晓四处张望,没见着他的影子,便顽皮地按响了单车上的铃铛,结果,就看见他,两手还在腰带上忙活着从卫生间奔出来,见肖晓在撇着嘴角笑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呀地低叫了一声,折回卫生间去了。
过了一会,他从容地从卫生间出来,用力地甩着手上的水珠,水珠所落之处,惹人脸上一片愤色,肖晓掏出一张面巾纸给他: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可以告诉我了吧。
其实,肖晓并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秘密,只想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是不是有些类似于爱慕的好感。
天下女孩子因为虚荣,都是喜欢被人追逐的,哪怕毫无意义的追逐,只要一点成就感一点自信就可。
他边擦手边笑,细长的眼睛流露些许狂野,看着肖晓,把她的心,看得生出了细细的绒毛。
他像要钓足她胃口般地先是叫了海鲜,点了一小扎生啤酒,把上来的烤鱿鱼用刀切成条后推到肖晓面前:昨天,你在石板条上一坐半天,是不是为了躲避什么人?
肖晓抿了一点啤酒,笑:猜到的?
他恩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喝啤酒,好象心里藏了话,不知是否该说出口,目光不时在肖晓脸上轻轻走过:我是那种给人第一印象特差的人吗?
肖晓摇了摇头:不会啊,感觉你顶干净顶淳朴的,像18世纪的英格兰大男孩,怎么会想到问起这个,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先是哈哈笑,尔后,又故做神秘说:我告诉你一名字,你就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了。
肖晓急了,拿眼神催他快说。
他兀地一本正经起来,放下啤酒杯和海鲜,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顾——嘉——浩。
什么?肖晓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
《秘密》第一章6(2)
他看着她,似是提醒般地慢慢说:顾海洋。这一次说的时候,他声音很小,好象没底气样的。
肖晓怔怔看着他,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顾海洋……
零丁就扔了正在挑的生蚝,吸了一口冷气道:顾海洋…………你就是顾海洋。
顾海洋得意得仰了一下头:是呀,我猜你肯定也没想到,你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躲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躲掉我,我就是顾海洋。
肖晓叫道:天呐,怎会这么巧呢。
竟然,他就是,妈妈的老朋友给安排在昨天晚上的相亲男主角!
她一时无语,不知该怎么说来化解这尴尬,心里却悄悄地生出了类似缘分天注定这样的宿命感,想来,自己就像一只绕道躲猫的小老鼠一样,不成想,躲来躲去却躲进了猫的家,他不知会怎么得意呢。
肖晓的脸慢慢地红了,埋着头,死命对付那只不肯乖乖张开狰狞壳子的生蚝,慌乱之下,锋利的生蚝壳就把葱茏的指给划开了一条口子,刺刺的微疼传递过来,看着血珠儿慢慢地渗出来,挂在指上成了艳丽的一滴小珠儿,尴尬与羞涩交加,让她的泪,几乎就要下来了。
顾海洋以最快的速度抢过了她的手指,捏住了,张皇着用餐巾纸给她裹住:对不起,我不该故弄玄虚。
她试图挣了一下,他捏的很紧,语气严厉道:别乱动,我买单,然后药店买创可贴。有股不容否决的霸道。
但凡女人,骨子里都有被心仪的男子主宰一把的愿望,在这个晚上,肖晓放下了所有的倔强,温眉顺眼地看着顾海洋一手捏着她的食指,腾出的另一只手别扭地在口袋里掏啊掏地找钱包,尔后,牵着她,拍拍单车后座说:为了让你找不到拒绝坐我单车的借口,我擦过N遍了。
肖晓乖巧地一跃而上,看他,一手捏着自己的指一手推着单车,别扭地行走在海边的木栈道上,被生蚝壳划破了手并没什么,小时候玩赶海,被生在礁石上的生蚝壳划破手脚再正常不过,当阳光很好,她甚至喜欢站在浅浅的海水里看血丝一缕缕地从被划破的伤口里袅袅地在水里漂散,飘逸的感觉像极水墨画上的雾霭炊烟,缓缓地蔓延,缓缓地消失无踪。
可,在男人面前,特别是一个让女子有了些好感的男子面前,一切都是不同了,为什么不幸福地脆弱一次呢?
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让她感觉到自己如此柔弱,大约这就是爱情给女子的感觉,在爱情面前爱流泪的女子,并不是痛苦,哭泣是她们表达幸福的一种方式。
有时,肖晓用玩笑的口吻问他:像你,怎么会沦落到相亲桌上去找爱情呢?
顾海洋也做莫名其妙状说:是啊,像我这么帅的钻石王老五怎么会沦落到去相亲呢,亲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肖晓就掐着他的胳膊佯怒道:说,是不是为了遇见我?
说完,两人就大笑着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