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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之绝转过头来:“什么秘密,快说快说!”
我继续死皮赖脸地笑:“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冯之绝特别无语:“好吧,你说吧,是要我很破费还是还烧我的限量书啊?”
我摇头:“都不是,其实,我还没想好是什么条件……”
冯之绝做摇摇欲坠状,看上去就快晕倒了:“这样怎么交换啊?”
我说:“先欠着吧,不过你可要记着点。”
冯之绝特别无奈:“好吧好吧,你快点说秘密。”
我故作神秘:“就是……我听说,你送花给林蒂心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推掉了之前安排好的所有的事情,一下午没有出来。当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其他人看到她的眼睛是红红的,好像是嚎啕大哭过,你还听清楚了?”
冯之绝有点着急了:“你别‘听说’和‘好像’,我想知道的是确切消息。”
我摊摊手:“好的吧,就是把这两个不确切的词语删除掉,非常肯定是这样。”
冯之绝两只眼睛亮亮的:“我仿佛看到了她对助理说‘今天下午所有原定的会议全部改期,任何人找我都说我出去了,还有,把我办公室的电话线切断。’”他想着想着傻笑起来:“也就是说,她还是很在意我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说:“这算是个好事吧?”
冯之绝急忙问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我想了想:“两天之前吧。”
冯之绝急赤白脸:“两天以前?可是你现在才说!”
后来,林蒂心开始在网页上发出各种各样的图片,让我知道她在别处一切都好。比如这一张,在墨西哥,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地,铺满了一个丘陵似的小山。她的身后,一座纯白的小屋,湛蓝的天空明澈如洗,小屋是惟一的云朵。还有这一张,肃静的素白的教堂,有着湛蓝色的光滑的尖顶、镂空的长窗和雪白的高高的墙壁。
我陪着雪渊来听讲座,雪渊还是这样的美好,还是这样的耀眼,还是这样的善良,还是这样的淡泊,还是这样的清雅。
走到大讲堂门口的时候差点没摔出去,我拼命地按奈着自己的情绪才没让自己吼起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冯之绝我没看错吧,你居然来听讲座?”
冯之绝挠了挠头,露出白牙嘿嘿笑:“嗯!偶尔也要转换一下风格嘛!”
我又仔细瞅了瞅,他居然没有随手拎着掌上游戏机,而是一本厚得可以用来当作防身武器的英语学习手册,我实在太意外了:“你这也转变得太多了吧?不过,你也确实该多看看书了。”
冯之绝仍然像只兔子一样,晃着脑袋,说:“我不能永远依靠我爸妈的钱财活着,我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NYU的动画专业其实很好呢。”
我拍着他的肩膀:“好青年,有想法!有志向!我支持你的哟!”
冯之绝害羞地笑:“你这么相信我啊。”
我说:“义气嘛,就算你杀人放火我都支持。”
冯之绝对我说:“我虚荣又任性,我想一鸣惊人,因而在这之前一再内敛,期待着准备好之后突然锋芒毕露。”
而后来,我居然看到冯之绝把他的一堆游戏杂志全都变卖了,并且,我发现了“怎样申报NYU”的参考书籍,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对林蒂心的向往之心,祝福他有一天真的能和林蒂心在一起吧。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梁碧木说:“新投资建设了一座希望小学,要剪彩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二话没说就选择了跟他一同出发。
地点在一个小山沟里,我想象过村落的景象,在媒体上也看到过很多关于贫困乡村的报道,下车的时候还是被震住了。
一座座的房屋摇摇欲坠,露出年久失修的样子,孩子们灰头土脸,穿着破损的衣服,趿拉着鞋子,连从鞋子里露着脚趾头,都是黑乎乎的。
让我感动的是他们脸上的笑容,不管是多么的衣衫褴褛,不管是多么的不蔽风雨,他们依然笑得阳光灿烂。
剪彩顺利完成。
回到家里,我翻出用不上的各种物什,寄给了生活不济的孩子们。又拿出自己的大储蓄罐摆在餐桌上,说:“我做了一个决定,从今之后,要节俭起来,我要用省下来的那些钱,资助上不起学的孩子。”
梁碧木以为我只是心血来潮,说说而已,但是没想到从那之后我再也不买奢侈品了,梁碧木偶尔买了一件贵重的物品,也被我要求退回去,而我每样东西都捡划算的买,就连绘图用的纸张也是哪种更实惠买哪种,更把省下来的钱全都塞进了大储蓄罐,钱币很快就溢出了罐子。
没过多久的一天,梁碧木笑着跟我说:“以公司的名义,创办了一个公益基金会。”我更加迫不及待召集认识的每一个人,募集善款。俞妈妈、冯爸爸、冯之绝、恩泽魇、苑松、雪渊……一个都不能少,就连远隔重洋的林蒂心、格林叔叔、苏瑞婶婶也被我邀请着投入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梁碧木领着我来到这样一处世外仙境,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无边无尽的草海,像是掀起来又落下的连绵起伏的巨大的波浪,我沉浸在草海墨绿的波浪中无法转身。
我握着一只海螺在无边的草海中听风,我墨黑的长发飞扬,长草像是自然女神浓密茂美的长发,我的长发和自然女神的长发相互纠缠,我闭着眼睛,耳中的是亿万世界里的无重数天籁之音,思念如窗外的梅雨般打湿了我的整颗心,同时也温润了年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正看到梁碧木走近我,就像是小院篱笆外的锦葵探首而入,他看着我:“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把你当成是妹妹一般疼爱,后来,我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里有别的成分在之后,我选择了逃避,不是让自己离开你,而是送你去了美国……所以我才总是送花给你,送给你的花是栀子花,是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从来都不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一生的守侯’吗?而且,你不知道,我把栀子花编成手形状,其中的秘密,栀子的手,谐音就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凌朵儿,你到底是有多傻?”
我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我看到的是真实的吗,梁碧木眼睛中的哀怨又悲凉的神色,我两只耳朵更加不够用,我真的听到了梁碧木的说话吗,他真的在说话吗,我支支吾吾:“可是,可是,我们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妹了啊……”
梁碧木眼睛里有着日落一样的苍茫的哀伤,他看着我,语气都低落了:“朵儿,我总想着,在浅茉不行的话,我就带走你,去别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是兄妹。”
我说:“其实在浅茉,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呀,我们从来都不兄妹相称,没有人会破坏我们,我们只是自己心里冲不破那一层禁忌,是我总也冲不破这层禁忌,我总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有着爱情这个字眼,那是因为我不明白什么是爱。”
我慢慢蹲下去,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梁碧木,我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真的不懂。”
梁碧木抚摸着我的头发:“朵儿,我们不急,可以慢慢接受的,可以慢慢想的,我自从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就没有急于一时地告诉你,就是害怕你不接受,现在看来,我们是可以慢慢来的,你别哭,你这样哭泣,我心里好难受。”我看着他,他眼睛里像是承载着生生不息的焰火。
梁碧木,你对我做的种种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守护一个人,关心一个人,什么叫做地久天长。
梁碧木把耳机戴在我的耳朵上,有一首歌流转而出,之前他说过,找雪渊写的一首送给我的歌,原来就是这首吗?
即使一个小感动也要拿来说一说
哪怕一个小心痛也学会了轻轻抖落
我给了你整方天空任你挥霍
桃花笺上写下承诺
构筑在梦里出现的城郭
想带载着你去看日落
东风的方向哪柄琵琶弹破
季节的忧伤被无尽消磨
如果现在就放弃那我以后怎么过
倘若今天不说大地也不再高歌
沿途路过美景那么多
播种一脉脉的青禾
飞过群群白色天鹅
不管是映天的碧荷
还是攀爬的茑萝
都有一方娇艳的花朵
我仰着脸问他:“所以……门乃胭也就是我的婆婆了吗?”
梁碧木眼睛里都是溺爱:“如果你希望的话。”
而对于芮云房,我想我可以失忆了。
第82章 后记
那个夏天,天空飘起白净胜雪的云朵,雨后的秋千边遍地水泽,清凉而温柔的风掠过我们的白衬衫。你微笑着说,我又看到了童年。
那个夏天,离离的野花奔涌满川,金黄的向日葵倾倒在墨绿的麦禾里,潮湿的圆木头上生满了蘑菇。我微笑着说,我也看到了从前。
那个夏天,幻觉任意天马行空,午夜的窗前盛开大朵大朵青莲色的兰花。
那年夏天,我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告诉你,我的喧哗世界。
很长时间,我已经习惯了和刚认识的人沉默地不言不语,只和熟悉的人嬉笑怒骂,谈笑风生。绝大多数人只是看到了我的边边角角,真正的完整还在我心里。所以,我要一点一点,拼出我的灵魂,我的葱葱青春,我每天所穿梭来去的世界,我经历的看到的这些那些,拼出我看得到别人却看不到的美好风景。
我想要高唱,高唱:你们都来看吧,我满身的幻想。
在傍晚去路边的小摊吃串烧的时候,看天幕一点一点暗下来的时候,路灯和万家灯火次第燃起的时候,树木在风中摇曳犹如我们的葱茏年华的时候,我就想,我不得不写一点东西来纪念从前的所有。
我曾经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彼得·潘,迟迟不肯长大,然而在岁月的面前,我终于长大。
终于长大。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严厉,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背对着我偷偷哭泣,用多么大的宽容原谅我种种的任性,她的忧心触碰我的冷漠时是多么的伤心。理解她时而的沉默,时而的冷漠,和常常汹涌的泪水。也许,只有伟大的时间可以点破曾经对我来说所有的晦涩。
从小到大,身边无数往来的人,有很多时候,没有任何对话,只剩下动作和眼神,日月无言,花鸟无听,山川不予,江河不受,独任往昔纷飞散,花底人倚楼。当自己长得越来越大,就越来越觉得,本应该对他们与她们交代点什么。我的青春,是可以永留的美好,我来给它加注脚,所以,在我老去之前,在我20多岁的时候,我决定,用一本书的时间,把我的青春,我们的青春,统统交代清楚。
灵魂与灵魂的对话,这些都是,请原谅我用破碎的语言,把这个故事叙述完整,我始终想要弄弄明白,不管究竟有多复杂。
林蒂心,凌朵儿,雪渊,宫香,秦倾。是我喜欢的女孩子的五面。五种性格和五种人格。
林蒂心是那个为了自己的理想不顾一切,冷酷地淡漠人情的她;
凌朵儿是那个直肠直肚嫉恶如仇得理不饶人的她;
雪渊是那个安安静静只想过一个人生活的她;
宫香是那个受尽委屈但逆来顺受一心想要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她;
秦倾是那个充满了负面情绪使尽阴谋手段戏弄人生的她。
梁碧木,冯之绝,苑松,芮云房,恩泽魇。是我喜欢的男孩子的五种性格和五种人格。
梁碧木是那个在任何场合都有担当沉稳持重的他;
冯之绝是那个像个孩子一样偏爱游戏轻松愉快的他;
苑松是那个用文字来解读一切包容万物的他;
芮云房是那个安静地迷失在雾霭世界里迟迟走不出来的他;
恩泽魇是那个玩世不恭对所有主动献殷勤的女生都不屑一顾的他。
所有的轻松,都是冯之绝,所有的负重,都是梁碧木,所有的注脚,都是苑松,所有的邪恶,都是恩泽魇,所有的抑郁,都是芮云房;所有的严苛,都是林蒂心,所有的释放,都是凌朵儿,所有的忍辱,都是宫香,所有的邪魅,都是秦倾,所有的淡泊,都是雪渊。
我心中流淌着明丽的风景。他们是灵魂剔透的女孩和骨骼坚硬的男孩,他们哭泣,我也会难过,他们微笑,我也突然开心,他们靠着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风放肆地从他们的白色衣衫间穿行而过,于是缟袂如同帆一样鼓动。
芮云房是个干净清透的人,雪渊是个淡泊知足的人,恩泽魇是个神秘隐忍的人,宫香是个华贵忧伤的人,凌朵儿是个天真善良的人。
躲在窗帘后面哭泣的宫香,缩在墙角抽搐的凌朵儿,永远看不见悲伤的林蒂心,流泪时不出一丝声音的雪渊。每一个孤单而凄怆的夜晚,是他们在陪着我哭泣。
在这个故事里,我最喜欢的是梁碧木,其次是雪渊,他们身上具有大多数人没有的明澈,淡然,脱俗,安静,干净,还有无法轻易看穿的固执和坚强。
故事,也许不全是我自己的故事,然而,也都是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