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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卷 第404节:404、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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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公司空降到海平分管个险的总经理徐荣——部门经理张桐的直属上司——在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就让韩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这个70年代末出生的小胖妞很白,出奇地白。也胖,出奇的胖,那种胖并不结实,宣宣软软,仿佛一个会行走的棉花糖。不过她的五官小巧,搭配精致的发型后,整个人是甜美的。当她由张桐引荐给众多同事,而大家都想听听这么一个胖美人的声音是否也同样婉转甜美时,徐荣却瞧见了韩悦,然后就发出一声粗犷的“哇”。
“你这戒指不是……”徐荣穿过窄小的个险办公室挤向门口的韩悦,拉起她抱着文件的右手捧在胸口仔细看着。一叠文件应声落地的同时,人们都听到她兴奋地报出韩悦手上那枚图腾般的戒指属于哪个品牌,有多昂贵。
“欢迎您,徐总。”韩悦轻轻抽回手,毫不热络地说道,蹲下身拾起文件转身离去。
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一周后,徐荣仍喜欢不分场合地指着韩悦身上的某件东西报出品牌和价位。
“她说的是真的?”如此的问话也再没休止。
“徐总,更换条款的订单,麻烦您签字。”一次早会后,徐荣单独的小办公室里,韩悦快速而清晰地说着,希望尽快脱身。
一年前的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从早上起,已经开始烦躁不安。她想徐荣今日若识相,最好不要惹她,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她习惯性地把手背在身后,眼神落在滚动着屏保的电脑屏幕上,那是一套结婚照,新郎阳光帅气,新娘甜美可爱。望着望着,她便痴了。
“韩悦,你坐。”
“照片很漂亮。”韩悦说这话时的刹那是由衷的,不带任何偏见。
“谢谢,”徐荣在韩悦伸手接签好的表格时突然吸了吸鼻子:“你的香水很特别,什么牌子?”
又来了,韩悦忍住捶打东西的冲动,温婉地笑着摆手:“只是一般的香水,不知道什么牌子。”
“狡猾哦,怕我也买来用?”徐荣一如往日夸张地笑着,把她那根胖胖的食指在圆圆的脸侧摆了摆:“放心好啦,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牌子,你知道我的喜好。”
“帮不了您,我是真的不知道。”韩悦几不可见地皱皱眉,沉声说道。
“怎么会……”徐荣似乎并没听出韩悦语气中的不满,还想追问下去,无奈桌上铃声大作,韩悦趁机离去。
第49卷 第405节:405、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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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悦一出来就撞见一大捧红玫瑰,鲜艳欲滴,赏心悦目。
“请问徐荣小姐的办公室怎么走?”一张年轻的脸从花的后面闪出。
“就是这间。”韩悦指指身后的门,留恋地看了眼那束花,推门回办公室。
送花小弟离开后,整个上午,徐荣没有像往日那样时不时窜来个险部交代工作,而是躲在办公室抱着电话,偶尔把笑声送进众人耳中。
“真有穿透力!”小来有些烦。
午餐,难得放松的寿险内勤便有了嚼舌根的话题,纷纷猜测谁是送花人,答案越来越暧昧,让韩悦亲眼见识了一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厉害。不待他们把这个话题分析完全,徐荣拎着饭卡慢悠悠地晃进食堂,宣布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因老公远在他乡,要请所有人晚上的消遣。韩悦拿着汤匙的手一抖,冷眼扫过欢呼的人,哑然失笑。
“祝你年年有今日。”夜皇最大的包厢里,微醺的韩悦端着酒杯坐去徐荣身旁:“还有,那束玫瑰真漂亮!”
“谢谢!”徐荣笑着跟她碰杯:“这是你第一次不对我说‘您’。”
韩悦扯了扯嘴角,最终没有说话,一仰头把酒喝尽,就要站起身离去。
“来一根吗?”徐荣却在此时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
韩悦晃着身子看着那根细细的烟,犹豫了下,便伸手接了过来。
“咳咳咳……”闻惯了烟味,可自己抽却是另一番情形,只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以为你会。”徐荣递纸巾给韩悦擦眼泪:“结了婚,花,每年就只这么一束,可心却安定了。你还年轻,好好找到这么一个让你定下来的人才对,别做不可能的事。”
徐荣的意思很明白,她也误会了自己同张桐的关系,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动物。
韩悦仍是不语,要说什么?又有什么好说的?笑笑起身离开,独占一瓶酒蜷在一角自斟自饮,酒经过口腔,染了烟草味,慢慢滑进喉咙,诡异地舒畅。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张桐走过来精准地拿走韩悦的烟,扔进一个半满的酒杯里,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蓝幽幽的。
盯着那火慢慢熄灭,毫不顾忌徐荣投来的探寻目光,韩悦轻轻说道:“有什么特别的?今天就是今天。”
第49卷 第406节:406、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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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的韩悦坐不稳张桐的小驴,因此20分钟后,八一小区门口,她被扶下一辆出租车。
“要不要送你上去?”张桐问道。
“我真的没醉,走个直线给你?”韩悦摆手笑着谢绝,对张桐说搭这辆车离开就好,头也不回地向里走去。
“锁好门后晃我电话。”见她口齿的确清晰,张桐不禁放松了警惕,对着那纤细的背影喊道。
韩悦扬扬手算是听到了,径自向楼前的长椅奔去。她低头掩面,顿时天旋地转,坐也坐不住,索性侧身躺下,过不多久竟昏昏欲睡。朦胧中,仿佛乘着一叶小舟漂浮在海面,四周是茫茫大海,仅有一根船桨的她不知要划向哪里,只好紧紧抱住浆,生怕一个浪打来丢掉。
陈浩上楼时,觉得怀里的韩悦只有一片落叶那么轻。她瘦了许多,上围却显得隆重了。小产前,怀孕多时的她的身体,已经为哺育悄然发生了变化,如今宝宝不在,这变化却异常固执地守候。
到底喝了多少?北卧室的大床上,陈浩眉心纠结,坐在床边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帮韩悦擦着脸和手脚。几个月里,遥遥相望,他知道这份工作使她渐渐开朗了起来,却也给了她太多个合理酗酒的机会。
眼前这个瘦小的人儿仿佛被抽离了魂魄,沉沉睡着,却清丽绝美得让他无法移开眼睛。见她咕哝着几次抓了抓衣领,知她不适,陈浩转身找出一条睡裙。
“悦悦……”换好衣服,陈浩替她掩了掩被子,轻轻唤着,眼底一片黯然。丝丝袅袅的甜杏仁味萦绕着心海,从未有过的真实。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拂去她额前的几缕乱发,喃喃道。随后自嘲地摇摇头苦笑,拿起一旁的毛巾走进浴室。
一年前的今天,他们的大婚之日在馨城家园草草度过,迪拜的帆船酒店里,他承诺一年后的今天定要补给她一个浪漫的新婚之夜。可如今,两人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他已经不敢期待。
低头洗着毛巾,陈浩只顾想心事,却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浴室,把软软的胳膊环上他的腰间。
第49卷 第407节:407、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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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陈浩从镜子中看她,涣散的眼神和歪在一边、露出半个肩膀的领口出卖了她仍深醉的事实。
转身想扶她回房,她却把小小软软的身子贴上他,送上湿湿热热的唇。这吻勾起他心底所有的思念,他想也不想地回吻,贪婪地吸允那久违的甜香。
该死,竟然有烟草味道?陈浩眉头一挑,想说什么,韩悦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两个足以让他炸掉的字。
“我要。”带着娇憨,带着妖娆,诱惑无比。
韩悦微微喘息着,眼神仍迷离不定,不禁让他怀疑此刻的她是否知道他是谁。她就像一条蛇,扭动着身体一点点渗进他的骨髓,让他也醉了。北卧室的床上,他一次次要她,这里有他们的第一次,而今天,他们又在这里度过一周年的纪念日。当她在被送上顶峰叫出他的名字时,他终于有泪滴落在她赤裸而美丽的胸上。她那凄厉得仿佛能划破夜空的声音,终于让他的心,安定了。
有多久了?他惧怕会再带给她伤害而不敢接近她,压抑着心中的情感,想着遥遥守护也是好的。直到今夜,他不断摇摆的心才终于有了决定。
天快亮时,陈浩看着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的韩悦,手指在她重新留起的头发里抚弄,发誓再不会离开,哪怕这个因醉酒而在午夜肆意妄为的小妖精醒来时翻脸,也决不。
“早。”卧室的光线开始刺眼时,韩悦才悠悠转醒,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起伏的情绪。她平和地问了声早,揉着太阳穴捞起他的衬衫穿在身上钻进浴室。
她又坐在洗手台上替他刮胡子了,那是一只粉红柄有Kitty猫图案的剃须刀,她咯咯笑着说那是她用来除毛的,问他介不介意。
“你迟到了。”他们再次相拥倒向大床时,他轻轻说道。
“管它呢!”她迷乱的眼神让他猜测这丫头的酒到底有没有醒?
韩悦快下班时才出现在办公室,众人都说昨天那场酒喝得太凶了,她也点头称是。张桐说不清韩悦哪里不同,昨日的她清淡冷然,今日却妖娆得很,含着春情,只是忧郁依旧。
“给我申请个计算器吧。”快下班时,韩悦仰起头对高高在上的张桐说道。那时他的确高高在上,两张桌子上面落着一张小桌,小桌上面还有一张椅子,而张桐,就站在那颤巍巍的椅子上笨拙地挂一个花球。
“不行,用我的吧,这个月没有预算了。”张桐‘砰’地跳在地面上,震麻的脚踝让他立刻呲牙咧嘴。
“好大的声音,我还以为桌子倒了呢!你都胖走形了。”韩悦不客气地嘲笑。她看过张桐钱包里和妻子一起度蜜月时的照片,总说那时的张桐真帅,很像杨晓芸的老公。她一说,张桐便问杨晓芸是谁,韩悦总是不解释地扬长而去。
“我想用新的,你的总算错。”
“是你不会用。”
“那你别让我算。”
第49卷 第408节:408、莫道不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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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浩看来,这个韩悦不是韩悦,又或者说,十几天来,她的酒一直未醒。欢爱之余,她几乎没有话说。只有午夜梦回,一身大汗惊呼着坐起,会紧紧搂着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眼里有很深的泪水。
从前,他一直想她叫老公,可她偏不,说连名带姓地叫,仿佛有一种别样的暧昧在唇齿间。那时他总是笑她有文人的酸,却浑然未觉,当时的他,已经是她的命。
“我们复婚吧。”一次欢爱后,他摸着韩悦光滑如丝绸的皮肤说道,可她却扭回头,问他想不想来一杯咖啡。
韩悦依旧每天坐着张桐的小电动车回家,告别后,她会抬起头向上看,那目光充满挑衅和试探。她知道,那时黑着的北卧室窗后,立着陈浩。
“跟我回家去。”虽经常碰壁,他仍是不停地问。
“洗个澡好了,全都是汗,你洗吗?”她也依旧是答非所问。
“想过最安逸平静的生活,就不可以动情,当初选了他,也因为这个。谁知自己不争气,较了真,如今也是自作自受。”同吴晓风在一起时,韩悦这样说。
“不想复婚吗?”吴晓风总是问。
“嗯。只想这样,不是什么人,就不必背负什么责任。”
又一个月底结单日,韩悦照例忙得喝水的时间也没有,可徐荣却选在这一天锦上添花。添花?或者说添堵才对。
“小悦,去看看,个子高高的,人也漂亮,又是徐总的学弟,内外兼修,难得的好老公人选啊!”小来提着投影机回到办公室。几个月里,韩悦和其他人的关系也不会没有改善。
“是啊,真的是不错,我都觉得结婚早了。”虹姐开着玩笑:“行不行总得见一面,不然徐总下不来台的。”
“好吧,我去打发了她。”韩悦把没录完的保单锁进抽屉,站起身来。
“去哪?现在业绩多少?”张桐进门就问,每逢结单日,人们见到韩悦总会这么问。
“快两百了。”韩悦从他身边走过,冷冷回答。
“天呐,这个月要疯不成?你去卫生间?”张桐追问:“运营那边又有挺厚一摞保单,回来时带过来。”
“知道了。”
“再等一会,今天是结单日,她忙。”徐荣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男子不住地看表。
“荣姐,我现在真是没有这个心思,再说我单位那边也挺忙的。”年轻男子无奈地说道。
“见到人再说。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一定是你喜欢的型。”徐荣瞥见门外人影晃动,且有一声淡淡的‘徐总’,便笑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