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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着嗓子,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我笃定的说,〃我想的很好,你要是不冷就在这继续做雕塑,我可是冷得很。〃
他薄唇紧抿,笑意栖在唇角不散。
头重脚轻转身往楼上走,等爬上二楼从窗子往下看,却见他恰好抬头看我。?那弯了弯唇角,像盛了蜂蜜的浅碟,笑意虽不深浓,但甜却是真的。
【小征:凌晨两点睡去,我发现自己好强悍~好困~~~~~~~~~
第二十九章 底片
夕阳的余晖蜿蜒曲折,漏进曲折回廊里,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寻出路。
白宣举着相机,清瘦有力的手臂折成一个好看的姿势,我把绒线帽子往耳朵下压了压,鼻尖冻的快要麻木。
扑棱棱的鸽子从黛色屋瓦上扑棱起一股凉风,身侧似乎有闪光灯闪过,我转过头,方清砚手指利落,飞快的按下快门。
〃喊着要来拍这些建筑的人是你,怎么来了你反而是最不积极的那个?〃我白他一眼。
建筑系的学生大概离不开这些老的建筑,这座寺庙建于清末,虽离今不久,但却是J城较为有名的一处旧迹。Z大的第一个寒假,白宣留我和方清砚短暂停留,说是等他休假后一起回家。
反正江城还要拖几天才放假,我闲来无事,在J城四处逛,倒也乐得自在。方清砚兴致盎然的非要来这座古寺拍照,我并不讨厌,白宣便自然担起导游加车夫的职责。
谁知道他来了这许久,取景框尽是对着毫不相干的景色,惬意自在,好像我们来这里不过是一时兴起,与他无关。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说,〃怎么看,鸽子也比你可爱的多。〃
〃是,至少鸽子不会说话。〃我放下手中的相机,取景框里晃进脚下一方有了裂痕的青砖,有着岁月的温度。我看他抿唇认真看着拍的照片,说,〃但你拍之前,总不会问鸽子愿不愿意。〃
〃鸽子愿不愿意我不知道,看你狰狞表情也知道你是不愿意的。〃他玩世不恭的一句。
〃狰狞你还拍?〃
〃我打算洗出来挂在门口辟邪,三丈之内,妖魔尽退。〃他有先见之明,话未说完就大笑着躲开。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一时词穷。
此时隔着一道石栏,我总不好跳过去,只能看他顶着一方旧时瓦木,肆无忌惮的笑。
此时白宣大概是拍照拍得满足,唇角含了半抹笑痕,眼底却又更浓郁的笑意淌出来。他慢慢走近,左手自然而然搭在我肩上,说,〃午饭的话,猜拳决定。〃
我跟方清砚点头通过。
三只手。两只锤头一只剪刀。
我不满的喊,〃三局两胜。〃
他俩默契的走人,白宣笑了笑,说,〃墨宝,你没得选择。〃
我垂头丧气的跟着他俩去停车场取车,方清砚强忍了一路的笑意。
放假后我跟方清砚住到白宣家里去,谁料却赶上好几天的阴沉天气,外面冷得厉害,我俩各自驻扎在计算机前,坐吃山空。想到家里不会剩有多少可以吃的东西,便决定先去买食材。
冬日的街道有些灰白的干净,高大的法桐枝干盘错纠结,遮住大半个街道。车子与凛冽的风声擦肩而过,便有些莫名的清和。十几分钟的路程,等下车时心底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欢喜。白宣去底下停车场停车,我和方清砚推了购物车先一步进去。
圣诞节已经过去,商场开始专心致志对付即将到来的新年。但圣诞的余温毕竟还未散去,一些货架摊位仍贩卖圣诞树仙女棒之类。
方清砚随手拨弄了下成串的彩灯,问我,〃圣诞节的时候,平安果收到多少?〃
我在各式的瓷杯前站住脚,边拿起一个边说,〃反正没你的多,我听说有个女生直接给你们宿舍送了一箱。〃
他双手握着购物车的扶手,闻言先是忍不住笑,随后才说,〃是送给老二的,我们不过是沾光,不过那苹果确实不错。〃
我横他一眼,〃你觉得不错的,不只是苹果。〃
他点头,笑说,〃你说的也是,那个女孩也不错。〃
我嫌恶的看他一眼,说,〃怪不得〃
〃什么?〃
话语梗在喉中,我淡淡的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花痴的很。〃
买了七八桶泡面,结账的时候,白宣眉头轻皱,等付款后他忍不住敲了我额头一记。
〃墨宝,泡面少吃,你的胃不想要了么?〃
我拣了最轻的一袋提着,摇摇头,〃大部分都是方清砚吃的,你怎么不说他。〃
方清砚看我一眼,凉凉的说,〃是谁吃完还眼巴巴看着我碗里的,你还好意思抱怨。〃
白宣被我俩吵得头疼,〃你们两个〃顿了顿,却又没了下文。
我和方清砚识相的不再说话,上车后我拆了一盒酸奶,方清砚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拿了一盒给他,〃有福同享,我不会忘了你,就当是还你为我煮面的人情。〃
他接过去,终于忍不住揉了我头发一把,说,〃那可真是难得,我果然有些受宠若惊。〃
停好车子准备上楼,方清砚却径自往楼下的药店走去,我有些不明所以,等他很快从药店出来,手上就多了小小的药袋。
〃你病了?〃我问。
他笑了笑却不答话,拎起沉重的购物袋一起上楼。
虽然是要我下厨,但估计要等到饭菜齐备,每个人都会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最后还是三人分工。洗菜由我来,切菜交给方清砚,最后由白宣掌勺。
菜洗好后我靠着料理台看碧色菜梗在方清砚的刀下切成齐整的形状,动作娴熟毫不拖泥带水。心中不免有些沮丧,若说下厨是女人的天分,我果然不具备,就算熟能生巧,我也是没办法跟他两人比较的。
人与人就其某一属性特质而言,彼此之间当真无法望其项背,的确是遥远又无奈的距离。
窗外有风,嘶哑犹如鬼哭,但却是冬天独有的声音,居于温暖室内,反而觉得安谧。房间里回荡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哒哒声,菜下锅溅起的油花爆裂声,香味蒸腾起来。
就算饭菜未曾成形,但嗅着各式菜色所独有的味道,也觉得或许下一刻,那些味道就具备了形状,咀嚼在唇齿间,齿颊留香。
方清砚只穿了灰色的薄毛衣,此时衣袖或许是因为用力的关系,渐渐落下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我抬了抬下巴,说,〃帮个忙。〃
我做思索状。
他无奈捏了切好的西红柿,几乎是恶狠狠的堵住我的嘴。他温热的指尖擦过我的嘴唇的?那,他的手似乎颤了一下,带着不确定,沾着果蔬汁液的手指蜷起又展开。
最终停在我眼前。
西红柿没有当季吃起来那样酸酸的味道,只是毫无缘由的凉。我捏住他的衣袖,一下一下挽到肘弯上面去。
左手挽好换做右手。炒菜的勺子停下来。
我抬起头,恰好对上白宣意味深长的目光,虽不强势,却如一道无声而过的闪电,脑海里急速晃过白光,浓烈刺目。
我放开手,试图摆脱心口腾起的窒闷,我说,〃油烟味太大,我去看电视。〃
〃是忘记开油烟机么。〃方清砚说。
〃墨宝。〃白宣颠了颠菜说,〃这厨房是开放式的,你在那里坐着又有什么分别。〃
我握着遥控板秒速换台,含含糊糊的说,〃怎么会没有分别,离得远自然就会知道的。〃
方才掀起的细微波澜不过是石子无意落进大海,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下来。我抱着桶薯片看动物世界看得十分入迷。
等饭菜布好时,我已经吃的差不多,最后实在是敌不过美食的诱惑,饭后抱着肚子半靠在沙发上消食。
〃你们两个早点睡。〃白宣洗过澡,往书房去,不忘叮嘱一句,〃碗洗好之后。〃
方清砚靠在沙发另一端遥遥看我一眼,我扔下怀中的抱枕,飞快起身奔向卫生间,说,〃我去洗澡。〃
〃白墨宝,你又耍赖,说好双*洗碗的〃
花洒声将他的埋怨*,温热的水流劈头而来,我禁不住哼起不知所谓的歌曲。
等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我捏着浴巾的手哆嗦了下。刚才只顾埋头同方清砚抢浴室,睡衣却安静的躺在卧室的床上。而我现在,除了这一块貌似还足够宽大的浴巾,找不出任和一件可以裹到身上的东西。
叫方清砚给我拿那是绝无可能,我将浴巾裹在身上,好似一件抹胸短裙,暗自祈祷着方清砚不再附近,拉开门蹑手蹑脚往卧室走。
《情书》中博子说,他不是在登山,就是在画画。
即便方清砚不在卫生间附近,在这房子里他又能到哪里去。
那么他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卧室。
我暗自祈祷他在自己的卧室,厨房客厅没他的踪迹,我松了口气推开卧室的门,瞬间倒吸一口气。
他的确是在卧室,但不是他的,是我的。
他正拿着我原本放在桌上的一本书,闻声侧过脸来,动作僵滞在半空中,拿著书的手似乎不觉得累。
水珠顺着发丝滴滴答答砸在肩膀上,蜿蜒出一道沁凉的痕迹。脸却滚烫,我无措的站在门边。
他脸上惊诧的神色慢慢退去,终于挪动双唇,说,〃我来借你的书看,你,我〃他面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红晕,有些狼狈。
〃你你你,你看吧。〃我攥紧了浴巾的结,往里侧挪了挪方便他离开。
他握紧了手里的书,与我擦肩,近乎是猝起的热度,凛冽与我交错,消失在门外。
第三十章 田螺先生
淡淡的香味从皮肤上伸展,我紧紧锁上门,直到双腿麻木才察觉呆立良久。有那么一?那,大脑空白,只是觉得窒息。
我们早已过了两小无猜的年纪,刚才彼此故作镇定的交谈,此时想来脸颊滚烫,觉得尴尬又懊恼。
原本想看从白宣书房挑来的书,却始终安心不下。失去做任何事的心情,只开了床头灯辗转反侧。江城不善与我煲电话粥,大多时候只是偶尔的一个电话,说些琐碎事。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响起来。
〃江城〃我哼了一声。
他声音中带了笑意,〃是睡了么,明天上午考完最后一科就可以走了。〃
〃奥。〃
〃你要是困的话接着睡,明天再说。〃他温声说着。
〃江城。〃此时睡意早已退避三舍,我说,〃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墨宝,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火车上人挤人,你把票退了吧,不然的话,我陪你一起。〃我说。
〃傻丫头,士别三日|你倒是懂得挟君子令诸侯了。〃他无奈的笑说。
掌心里出了汗,我拍板,说,〃就这样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他语气格外认真,说,〃墨宝,我答应你下一次同你一起走,这次真的不行。〃
有些灰心,但也明白江城一旦做出决定,想要更改却是很难,我只能善解人意的咕哝了声,〃好吧。〃
问清他发车的车次和时间,我挂断电话,枕着手思量许久。
即便窗外寒风凛冽,但室内却温暖,夜深之后还是敌不过睡意,浑噩睡去。
醒来时是晴好的早晨,靠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窗外有不知从谁家传出的小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吊嗓子的声音。虽不清晰,却奇异的有种不忍触碰的安稳。
打开卧室门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方清砚端着一玻璃碗不知何物的东西往客厅的茶几上放。他看了我一眼,唇边浮起戏谑的笑意,说,〃难得八点之前看见你,你倒是会挑时候。〃
仍旧是往日玩世不恭的神色,全然不似昨晚的尴尬无措。我舒了口气,始终悬着的心安稳降落。
我看了眼水汽袅袅的碗,说,〃你一大早倒腾什么,是什么好吃的?〃
他把碗搁下,说,〃你先把脸洗干净再来吃,反正它也跑不了。〃
等洗漱好坐下来,我喝掉一大杯温开水,捏起长柄银勺,忍不住说,〃一大早你让我吃这么甜的东西。〃
碗里盛的是川贝雪梨,我舀了一勺,绵糯的甜,有些腻人。
他咬了咬牙,说,〃要不是你整日咳嗽噪音污染,我才懒得做。〃
细想来,自从上次感冒之后,咳嗽一直不见好。
〃你昨晚就是去买这个?〃我又挖了一勺,问他,〃你放了几颗冰糖,太甜了。〃
〃你不是喜欢甜的么。〃他有些困惑,〃我也记不清,大概七八颗。〃
〃唔,实在是吃不下,要不先放冰箱里。〃我商量着看他。
〃算了,吃不了倒掉就好。〃他神色郁郁的站起来。
我拿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说,〃你这人这么小心眼,我又没说不喜欢,我一下吃不完你也不能强人所难。〃
他板着脸说,〃吃起来过甜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就不懂拒绝么。〃
我撂下碗站起来,忍不住有些生气,〃方清砚,大清早你找茬是不是,我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
〃我〃他一时语塞,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看着我,懊恼的揉了把头发,扔下我往卧室走去。
我一时哭笑不得,看着还剩下大半的川贝雪梨,还是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冰箱里。
有时候某一刻某个场景某个人打动你的,不是太浓烈的幻觉与热切,反而是最细小微末的东西。犹如观看话剧时光束下飞扬的灰尘,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