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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那叫悠闲活得才叫自在,哪像你像头黄牛似的,拼命的挣。”空桐忍不住为顾天宇辩护。
“我还不是为了你能过上好生活,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着想。”
“得了吧,纯粹是借口,你那是为了你的雄心壮志。顾家现在的钱够花上三代了。”
“女人果真是头发长——”顾青石看了看空桐的脸色,知道这后面的话不能说出口便转了弯继续道:“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城市,比顾家有钱的人多得是,我们不过是比一般人强些罢了,这做生意就像学习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不能有你那些小农思想。”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思进取?”空桐此时又像一头充满斗志的公鸡一样,火力十足。
顾青石轻拍她一下道:“你不思进取才好呢,你要是事业心太强了,我可受不了。”
顾青石又接着叹道:“我要为咱们的儿女们挣一大份家产。所以我还要继续加油。”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若是有本事根本不用你替他们挣;若是没本事,你留给他们再多的家产也会给你败光。所以你还是别想那么远吧。”顾青石眉头一皱道:“我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是置身事外的样子,难道,我的儿女不是你的儿女?”空桐刚要回答顾青石又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道:“对了,我一直想跟你说呢,咱们结婚也半年了,是时候该要孩子了,也许一有了孩子,你和我妈她们的关系会改善许多,我有几个朋友就是这种情况。”
林空桐冷笑道:“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因为父母的喜欢才来到世上的,我不会让孩子成为改善邦交关系的工具。再说了,当初结婚时可说得好好的,我是丁克,这辈子就没打算要孩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顾青石猛地煞车,冷冰冰的问道。
“怎么?难道你忘了曾经说过的话?”林空桐依旧冷笑道。
顾青石慢慢回忆,当初他们热恋时,他似乎是曾经答应了她的。不过他那时以为她不过是在开玩笑。
他把火气往下压了压道:“那时我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这世上哪有女人不愿当母亲的?你没听人说过嘛,没当过母亲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女人。”林空桐狠狠的瞪着他,眼里几乎冒出火来:“我跟你开玩笑?你觉得我那时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当时明明说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才肯跟你结婚的,没想到竟有人以为我在开玩笑。”顾青石刚要开口辩解,被空桐强硬的打断:“至于女人完整不完整那也不是用生育来衡量的,这纯粹是男权主义灌输给的女人的无聊概念,女人又不是生育工具。照你那么说,那母猪岂不是世界上最无整的雌性了,人家一年下好几窝呢?”顾青石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叹息一声道:“我真服了你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亏我当时稀罕得不得了。”
“彼此彼此,我发现有的人恋爱时就像开屏的孔雀,一身花团锦簇无比引人注目,结婚后看到的尽是秃屁股,不堪入目。” 顾青石被这个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林空桐,我发现你损人的本事越来越高级了,我真怀疑在我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你柔情似水的一面!”
“我柔情似水的时候是有,不过,那不是给你看的,你觉得自己值得我柔情吗?”林空桐继续冷嘲热讽。
顾青石顿时青筋暴露怒容满面道:“好,我不值得我不配,那你告诉我,哪个男人配?哪个男人值得?林空桐,你别总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别以为自己挺不了起的。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有什么可傲的?论容貌,你不过是中等水平;论才华,你也只不过是半吊子;论性情,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这世上比你美貌比你聪明比你可爱的女人俯首皆是,我现在只要招招手就有一大堆往上贴。”
林空桐的心不由得一阵发冷,一股寒流迅速窜过全身,她气得身体微微颤抖。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看自己!她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恨不得上前扇他几巴掌,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却是怒极反笑:“顾青石,这话终于暴露出你的本质了!我还真得感谢你这么快让我认清现实。”顾青石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份,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林空桐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是的,我貌不惊人、才华平平、性情古怪,可我就是骄傲,我就是不肯降低自己的尊严。我不会让你们顾家的某些人那样,为了一个垃圾男人把自己踩低到尘埃里。你后腰挂镜子光照别人怎么不照照自己,论资产你比得上比尔盖茨吗?比得上李嘉诚吗?人家也没你那副不可一世洋洋自得的可笑样,也没像你那样从里到外的流露着优越感。你也就是那种腰里有几个钱就恨不得抖得索索响的爆发户而已。整天呼朋引伴的,硬把自己当成上流人士,也不瞧瞧你们顾家那种低级媚俗的底蕴,我告诉你,你们再过一百年也还是暴发户和小市民!”空桐不顾一切的把压抑许久的话一股脑的全部爆发出来。
“好好,林空桐,今天我算看清了你。”顾青石此时真的是无话可说了,顾青石本来开始还觉得自己有点过头,现在看来,自己是小巫见左巫了。
“彼此彼此,停下,我要下去!”再多呆一分钟她会觉得想吐。林空桐腾的一下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好,你有种!”顾青石一看她下车火气更浓,蹭的一下踩了油门绝尘而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空桐抱着肩膀走在路上。秋夜的风凉凉的吹过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冷,不过更冷的还是她的心。 从来不知道,他们彼此的心中竟存了那样的想法。恋爱时,他在她眼中英俊不凡、风流倜傥、大气从容;现在……她自嘲的笑笑,当初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似的非他不嫁,从认识到结婚不过几个月而已,很多朋友都说太快了,你们根本不了解彼此。她笑着说,我喜欢一见钟情再见结婚。一个男人,我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不是属于我的另一半。那时的她未免太自信了,她注定要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
就在林空桐踽踽而行时,一辆白色捷达车停在她旁边,车上的人热情洋溢的招呼道:“妞,上来,姐带你一程。”空桐勉强一笑道:“何睿,你真是雪中送碳。”
“那是。”空桐顺从的上车,疲倦的往后一靠。
“想去哪儿?”何睿问道。
“你定。”
“去我家。”
“好,今晚我陪你过夜。”
“那可不成,除非你变性。”
“你说我们当百合好不好,男人都他妈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男人全都失望了。”空桐苦大仇深的破口大骂。脸色却慢慢的平静下来,很多委屈和痛苦只要能说得出口,骂得出来就说明可以很快摆脱、忘却。
何睿淡淡一笑道:“就算你对全世界的男人都失望,还会对有的男人抱有希望,对不对?”
“谁?你说是谁,如果真有这样的男人,姐今晚就把他抢过来侍寝。”空桐拍着座椅彪悍的问道。
“顾天宇。”何睿一字一顿的答道,何睿透过发光镜细细观察着林空桐的神色。
“噗。”林空桐心里一惊,差点咬着舌头。
何睿继续冷静的分析道:“他成熟稳重,细致耐心,既会关心你的生活,又会关注你的心灵,而且不轻易动情,一动情便会惊天动地,空桐,你难道觉得,他,简直是女人的梦想吗?”
林空桐想起了不自觉想起了上午的情景,涩涩的笑道:“既然你如此欣赏他,我把他介绍给你好了。”这话说得非常的言不由衷。
“可惜,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何睿的口气酸溜溜的。
空桐心中一慌不由得紧张的问道:“那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何睿突然怪异的笑了:“那人是谁,你绝对见过。空桐,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何睿不再说话,洁白修长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稳稳的慢慢的开着车。一时间,车里面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流。
“停车。”空桐冷不丁的叫道,何睿停车疑惑的回头看她。
“我还是回自己家吧,今晚不能陪你了,亲爱的。”她打开车门跳下去,何睿摇摇头不再说话,这个女人果真性性古怪,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林空桐拦了出租车回到春天小区,咔嚓一声转动钥匙开门,一头扎在床上。也许她早就预感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当初她不愿意让家人住进这所房子也不同意出租。原来,她早在结婚前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原来,她根本打心底就不信任顾青石,不信任这场婚姻。不过,她这一生又完完全全的相信过谁呢?
闪婚闪离,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成空。不过,这种事在离婚率逐渐升高的年代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一切再回到原点而已,她还是她。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
就在林空桐恍恍惚惚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在转动钥匙。可能是孟淮南吧,她当初走时曾留给她一把钥匙。
孟淮南抱了一摞书进来,看到空桐不由得小小惊喜了一下。她把书放到桌上高兴的说道:“好久没见了,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你这个有艺术没人性的家伙,说,又关闭修炼多久?”林空桐看到好友,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口气也跟着轻松起来。
“不长,两个月吧。”
“你每天读书写诗,整日站在句子的中央?”林空桐反问道。
“嗯,差不多吧。”
林空桐长叹一声:“真难为你,年纪轻轻的却能忍受得住寂寞!”孟淮南习惯性的捏捏太阳穴淡淡的道:“知我者,知我何求,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就是这样吧,反正我很喜欢这种生活。”
“可是,在这个物质至上的社会,做一个诗人,真的需要极大的勇气。”此刻的林空桐暂时把自己的事情抛到一边,开始研究孟淮南的事情来。
“在任何一个时代,诗人都不会吃香的,在杜甫不照样在诗歌盛世饿死吗?诗人从来都是稀少的物种。”
“果然是写诗的,一针见血。”林空桐笑笑,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由得一沉。她知道孟淮南为了写诗和家人几乎闹翻,曾经还有一段时间过着很窘迫的日子。
“现在,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吗?你再注重精神也得吃饭是不?”
“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挺好,现在找了一份兼职,有稳定的收入,再加上今年又出了两本诗集,所以生活上绝对没问题。 我再仰望星空,也得注意脚下的土地是不是?”孟淮南调皮的一笑。孟淮南看了一眼林空桐,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你和顾青石分手了?”林空桐一愣,她没想到孟淮南一眼能看出来。
“我是凭感觉。”孟淮南笑道,一只手不停的在桌上写着字。
“诗人的感觉是不是要比平常人敏锐一些?”林空桐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松起来。
“不是敏锐,而是因为我是悲观主义者,我总觉得我和你,无论中间爱过什么人,都会再回到原来。一切都像一个圆点。”孟淮南平静的说道,她的话像是一根刺,狠狠的刺在林空桐的心上。孟淮南敏锐的感觉到空桐情绪的变化立即更正道:“我说的只是我自己罢了,你不会的。空桐,你会幸福的。你远我比光明,你一定会获得圆满的。”
“什么圆满不圆满的,这便是爱情:大概是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蚋、苍蝇、……就是化不成蝶奇+shu网收集整理。爱情从来不会像诗中说得那样美丽。”林空桐突然有感而发。
“梁祝之所以凄美,是因为它短暂,方支撑得了。久病床前无孝子,旷日持久不容易,一切事物之美好在于‘没时间变坏’。否则,他们俩若是真成了婚,说不定也是一对凡庸的夫妻而已。”孟淮南很认真的反驳道。林空桐苦笑着,她果真是她的学生,打破砂锅扛到底。孟淮南知道今天的林空桐没心情跟自己谈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便起身告辞。林空桐也没挽留,她们之间从不用这些虚礼,两人的境界已达到了“我醉欲眠君自去”之流。
林空桐一个人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以前的她还真的和孟淮南一样心无旁骛,洒脱如风。现在…… 她先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突然觉得很累,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世上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特殊说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猫着腰溜进她的房间,在对面的墙上俏皮的跳动着,林空桐伸下懒腰,随便收拾一下,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了一下,便去下楼采购。
楼下,阳光下的花圃旁也有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在看书,林空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早啊,空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顾天宇迎着阳光笑着。空桐有一刹那的迷失,脑子仿佛没睡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