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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长有请。」那人道。
审视了对方半晌,他迈出了脚步。
车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缓缓驶进了郊外一座华美的园子。他被带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背对着书桌坐着的是加拿大航空企业的龙头,李敖。
「来了,坐。」李敖转过椅子,用夹着雪茄的手示意刘宇桐坐下。
刘宇桐坐在沙发上,眼睛认真的盯着座椅上的男人,「不知道李会长深夜请我来时有何要事。」
闻言,李敖直起身子,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吸了一口雪茄,「有一件事想告诉刘副机长……」
「你父亲当初进了监狱……」李敖欲言又止,「就那麽死了。」
「李会长是什麽意思!」刘宇桐深邃的黑眸中,尽是阴狠之色。
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整个人肃杀而又冷静,李敖微微一笑,转而开口:「其实你父亲根本没有必要死的,按理来说关个三五年也就能出来。」
沉默,刘宇桐抿着嘴唇,没有开口询问。
李敖将雪茄熄灭,声音不疾不徐,缓缓响起:「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呢?」
什麽?!脑海陷入一片混沌,刘宇桐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一切的事情都太离谱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刘宇桐控制不住心中那如山的悲凉,蚀骨的痛楚,几乎摧毁他一切的理智。
李敖显然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将手边的一打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刘宇桐面前。
「有人怕事情败露,乾脆就杀人灭口。」
刘宇桐惊诧地注视着离自己不远的一打文件,然後颤颤巍巍的起身,慢慢走到了书桌面前。
「看看吧,然後你想说点什麽呢?」李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着刘宇桐缓缓抽出文件里的文档。突然,他眼神一变,不可思议的後退一步。
文档里在父亲死得一个小时前,季华泽去探过监。
?而在另一边,季华泽走进会议室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他,季成明脸色严肃的坐在方形长桌的一头,气势很庄重而有威严。
「华泽。」不待季华泽落座,季成明就缓缓的开口了,「这次宴会上的事是你跟阿苏一起做的吧?」
季华泽扫视了一下众人,「嗯。」
「混账!」季尧苏狠厉的怒骂一声,「阿苏不懂事你还不懂事麽!」眼神冰冷刺骨。
季华泽看着自己的兄长,脸上没有露出一分一昊的惧色,「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除了为自己的儿子感到羞愧。」他垂首沉声道。
季成明的脸色苍白而又阴狠,徒然抬高了声调,「你看看,因为这件事情WX本来要交付的飞机现在成了泡影!」
旋即,一份文件,丢在季华泽的面前,是WX的解约合同。
「你这点这麽一闹AF损失了多少吗?!」
季华泽顿了顿,沉声:「大哥,为什麽我们一定要依附WX来维持在国内的龙头地位呢?自从跟他们合作以来,我们航空公司已经越来越违背父亲最初的意愿,大哥你也清楚不是吗?!」
季成明时觉得眼前一片迷茫,身子猛地僵直。
「大哥!不管是白运凌,池誉铭还是监狱里的刘传,他们的死不都是跟WX扯上关系的吗!」
「你给我住口!」季成明暴躁的怒吼,「要不是你把这些告诉阿苏,他就不必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季华泽冷笑一声,「大哥,尧苏做那些事情最终又是为了谁?难道大哥会看不出WX的野心吗?!」
季成明垂首,眸中尽是苦涩。室内的空气异常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一个孩子,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要去学会怎麽掩盖前辈犯下的罪行……大哥!你对不起尧苏啊!」
季成明猛然一震,竟是无言以对。
靠着池多多睡去到的季尧苏,满头冷汗的做着噩梦。多多拿了一块毛巾替他擦汗,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心里也很难过。
他不停的呓语,表情痛苦而慌乱……
「尧苏,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但是对不起,我无法分出超过友情的爱给你……」她抬手给他拭去脸颊上的汗珠。
季尧苏还在呓语,断断续续的字句从翕张的薄唇吐出:「多多……多……对……对不起……」
「尧苏?」
「多……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杀你父亲的……原谅……多……」
毛巾从池多多手中滑落。
丶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能言喻的心情
多多……如果有一天我你发现我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第二天,是小雨,淅淅沥沥,阴阴凉凉,阴霾的天空让人心情不自觉的压抑。
季尧苏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身上的毛毯,桌上也放着保温的小米粥和戒酒汤,季尧苏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空空荡荡。
他揉了揉额头,宿醉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
昨晚他先是去跟周济见了面,接着因为太过烦闷边去酒吧喝了点酒,然後……
「唔——」摇摇头,季尧苏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萧婼的十个未接电话。他微微眯眼,自动忽略,转而拨通了池多多的电话。
「喂,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颓然的放下电话,季大少爷一仰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公司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除了交付飞机失败之外,很多股东也已经蠢蠢欲动,那些被周济或多或少买到WX的股份……李敖果然胃口很大。
可惜他的儿子比较谨慎,没有他那样敢下大赌,所以李幕言这边反倒很好商量。
儿子出了这样的事,父亲却连医院都没有踏进一步,李敖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居然用女人把自己儿子支开,他们父子到底是有多不合啊!
思绪还在飞速转动,季尧苏看着桌上放着的早餐,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伸手打开了饭盒。
医院的消毒药水气息重得令多多感到莫名的作呕,她站在白辰的病房前,迟迟没有进去。
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李梦夏的笑声,在外人听来他们是多麽亲近和蜜。
多多握了握拳,转身走到了隔壁第二间病房。
「幕言,我进来了。」
多多进去的时候李幕言正在吃药,他的秘书看到池多多来,自动走到门口:「那麽李总,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会长了。」
「嗯。」李幕言沉着脸淡淡应了一声,转而看向池多多,表情忽然变得欢喜。「多多,来,坐。」
池多多跟离开的秘书点头打了个招呼,走过去坐到了李幕言身边,放下水果微微一笑:「这麽大的人了怎麽还跟一个小孩似的。」
李幕言笑眼弯弯,拉过多多的手,「见到你就高兴。」
「感觉好些了吗?」她问。
李幕言喟叹一声,带了点抱怨:「求上天快点让我下床,在这样下去我都快闷死了。」
多多咯咯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却被李幕言抓住了手,沉声问:「白辰怎麽样?」
明显感觉多多的身体一僵,李幕言皱紧眉头,疑惑道:「他还不愿意见你?」
一抹苦涩荡漾在唇边,多多晃晃脑袋,笑道:「李经理在病房呢,就不去打扰了。」
李幕言一听,显然不高兴了,「池多多,男人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放手很不值。」
?多多抬头一愣,看着李幕言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垂下眼睛,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抬头看向对方。
「幕言,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之前你说过你帮我找了一下我父亲,有什麽线索吗?」
看着她期待的瞳眸,李幕言心里一沉,不安的感觉浮现在心间。那天晚上他去等池多多,不就是想跟她谈这件事情麽,但是……
见他移开目光,不敢看自己,池多多立马就断定李幕言有事情忙着他,这个习惯他从初中的时候就没有改掉。
「幕言,跟我说实话。我听过太多谎言,所以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多多握住他的手,恳求道。
「多多,我……」话说到一般就卡在了喉咙间,李幕言怎麽也说不出那句话。
池多多了然一般的放开了他的手,她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飘散的雨丝,犹如此刻她的心境。
「我父亲,是不是死了?」
李幕言整个人一震,霍然抬眸对上池多多已经被泪水迷住的眼睛,那大颗大颗掉落的泪珠,彻底揪住了他的心。
「而且,是被人杀死的。」
李幕言惊呼,「你知道了?」
多多笑得惨然,她负手於背,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帘,声音像哭又像笑,「而且……还是我所珍视的人。」
李幕言握拳的手开始颤抖,他抿抿唇,「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将你父亲的消息透露给他的。」
池多多有些诧异的转身看他,见到他後悔的神色,她并没多说什麽。
「多多,其实白辰……」
丶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不见她的原因
「哥,吃药了吗?」李梦夏开门进来,打断了李幕言的话。见到池多多,她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变得厌恶,「你来干什麽?」
「梦夏。」听到李幕言叫自己,她瞥了一眼多多,瘪瘪嘴,当做无视。
池多多不想再给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她转身拿了包,跟李幕言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李幕言眼里很是沉痛,他不知道多多该怎麽一个人面对这样的问题,要是当初他没有将池誉铭的消息告知白辰,会不会就不会有今日这样令人笑着心疼的事?
从门口出来,多多再次在白辰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她深思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白辰病房的门。
里面的男人皮肤有些苍白,衬着黑发黑瞳,散发着另一个撩人的俊美。
他的视线微微看向窗外,似乎感受着秋日的冷雨。
「下雨了呢。」他说。
池多多一惊,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得干杵在原地。
白辰转过头,黑如濯石的眸子投向她,看得池多多心如小鹿乱撞,红着脸连忙别开头。
「对了,你把那边桌上的模型递给我吧。」池多多顺着白辰的视线一看,见到一个未完成的飞机模型,静静走过去,拿起模型忐忑的走到白辰身边递给他。
白辰微微一笑,接过模型,「无聊的时候拼拼这个也还错,为以後锻炼。」
池多多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看白辰的手在模型上一个劲的摸索。
忽然,他抬头对上池多多的眼睛,笑容淡淡的,问道:「今天午饭吃什麽呢?梦夏。」
梦夏!只是两个字瞬间将池多多推到了谷底!
她双手颤抖,眼神惊恐的看着淡淡笑着的白辰,那人说完话,慢慢伸手,去摸索飞机模型的部件。
池多多愕然抬手摀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她的眼睛已经从眼眶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流得满脸满手,唇角都是说不出的苦涩。
怎麽可能!这怎麽可能!
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奇怪行径,白辰微微皱眉,孤疑的喊了一声,「梦夏?」
池多多紧紧咬着牙关,可是抽泣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泄露了出来。
白辰脸色立刻变了!那看不出异样的眸子闪动着愤怒和绝望,他将手里的飞机模型狠狠摔倒了池多多脚下,「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滚!」
池多多猛然跪倒在了床边,抓住白辰颤抖的手臂,哭喊:「阿辰!阿辰!怎麽会这样?!你怎麽会看不见了……」
「你给我滚!立刻滚!」白辰嘶号着。「有多远滚多远!」
?「阿辰!阿辰!」池多多眼泪横流,她抓住白辰胡乱抓空气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不走!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告诉我!」
白辰的眼角有水雾氤氲,他抖着唇,艰难的想要拥抱此刻在自己面前他日思夜想的人。这个人,他满心想见的这个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然而,他的手在触及多多的身体时,却仍然狠狠的推开了她。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
池多多哭着猛烈摇头,她已经泣不成声,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明明几日之前还带着她翱翔在蓝天上的人,此刻却这样绝望的坐在病床上。
「阿辰,我不走!就算你怎麽赶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扑倒床上紧紧抱住白辰激动的身体,搂紧他的腰,「我不会离开你,不要离开你,也不想离开你!」
白辰狠狠推着她的身体,但动作却在池多多的下一句话停顿了下来。
「不管你是怎麽样的!你都是我爱着的那个男人!你是白辰,是我的阿辰,是我的未婚夫!」
白辰释然般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下来,他抽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他不想见她,他见不到她,当他苏醒以为是黑夜的时候,他想要说开灯。可是那接下的状况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的身边在着一群人,一群他看不到的人。
那时候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在害怕之上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再也不能带她飞上蓝天了。
他对她的承诺,在顷刻间化为了虚无和泡影。
他再也不能握住驾驶舱的操作杆,飞向蓝天,飞向他们的梦。
「多多……」颤抖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池多多扬起脸,看着白辰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