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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卷上去吗?”小顾老师偏头,瞄一眼前辈曲线凹凸,很惹人想入非非的腰臀,摇头,“无法想象。”顿一顿,“唉,有个事儿,前辈,我们的学生,怀系青和计然在谈恋爱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他们早恋?”韩老师的脸,在橘色的灯光里,有珍珠般的光芒。
小顾老师两指拎起前辈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对不起,借用一下。”学怀系青握住计然的指尖那样,握住,“我第一天上课,就见到。”
“我运气比你好,”韩老师抿嘴一乐,“我见到过计然被怀系青抱住坐在他腿上。”见小顾象被骇住,韩老师追加解释,“当时情况特殊,计然差点被撞倒。”
“哦”顾老师说,“那个情况没办法定性。”他把韩老师的手放回原处,“物归原主,谢谢。嗯,这种情况,你打算听之任之吗?”
“只要不太过分,我不想太干涉,我们也都年轻过,知道青春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吗?”韩老师若有所思,“我真的很喜欢系青这孩子,而且,他难得的认真,我很多次,想把他和计然调开坐,可看到他每每为这处心积虑地找理由,都算了。我还记得,张浩有次喝醉,为了他的小女朋友,哭的那么可怜……”
“不忍心,对吧?”顾老师倒是很能理解前辈,可他还更审慎些,“棒打小鸳鸯的事情确实下不去手,可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还不是你的责任?现在的学生,跟咱们以前可不一样。”
“能出什么意外?”韩老师对系青是全然信任,“系青很稳重,他也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和计然,我看没事。”
“你忘了计然的心脏病吗?”
“就是因为计然有心脏病,我才觉得系青不会闹出什么大事。他那么聪明,有分寸,怎么会不知道心脏病人,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再说计然那丫头,心细又乖巧,没问题的。”
“你还真是相信你的学生,”顾老师叹气,“前辈,希望你是对的。”
韩老师带着点小得意,“我常常都是对的。”
小顾老师觉得,这位前辈得意的笑容,很象冰啤酒里的气泡,清爽可口,还有点迷惑人的力量。
“我也冒昧一次,”韩老师问后辈小生,“你的未婚妻为什么甩了你?“
顾老师坦白异常,耸肩,“纯属误会,我的一位女学生追求我,攻势大胆又火辣,我一再拒绝,她又要吞药又要跳楼,闹得不可开交,上司生气,学生生气,未婚妻也生气,所以~~”顾老师可怜地撇嘴,“我就逃到这里来了……”
晚自习前,系青总算换回自己的衣服。漂亮西装,放去顾老师办公室桌上。
晚饭只一盒泡面解决的物理老师,见着系青,对他勾勾手指。系青过去。物理老师将卷纸平摊到系青眼皮底下,没说话,眼神表达,给个解释???!!!
72分?!系青自读书以来的最低成绩纪录~~解释吗?其实就是他心不在焉,斗志全无,想不到失恋的杀伤力这么大!系青咧嘴,牙痛似的,半晌,“对不起,老师,我摔一跤伤到手才没答完试题。”
“不不不,”物理老师可没那么轻易被忽悠,体察入微,指点给系青看,“这里,是答错,而且,完全毫无根据地答错,还有这里,这里……”老师大大叹气,“怀系青同学,不能答和答错,是两回事儿。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你连这么基本的题目都答错,不过,相信老师,老师会帮你救回你以前的好成绩……”
物理老师给系青救回好成绩的方法,就是给他强加小灶。
系青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不是不会做,是那时心太乱,他根本就不知道卷纸上写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能讲出他考到72分的真实原因,对吧?
所以,埋首于强化训练,无悔无怨。
从这件事里,系青有所顿悟。尽管,他要的那些成绩,初衷是为着计然,可是现在结果,已与计然,甚至和他自己,相差万里。他身上的光环,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那些漂亮的荣誉,不是他说想要,就要,他说不要,就可以随便丢弃。
此番顿悟,让系青心有恐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八个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就好象,因为看不惯贪污腐败立志要做官的人,长大后做了官,一样同流合污做贪官。
也好像,向往着爱情,相信着爱情的人,发现最终得到的爱情,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或者,所谓身不由己,就是一种幻灭?
对于物理老师给系青的惩罚性训练,韩顾两位老师,颇有微词,“系青那天参加英文演讲,压力大,难免失常,再说手又给摔肿了……”
结果,他们两个一起被物理老师埋怨,“本来怀系青是应该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可你们非要把他弄去参加什么英文演讲,花里胡哨,不切实际,误人子弟!”
韩老师气得,人要固执到这个份上,真是没话好说。谁知那边化学数学老师,都在暗暗合计,如果怀系青其他科目的成绩下滑,他们也得效仿物理老师吧?培养一个全能型的尖子生不易啊,怎么都得保住了才好。
对系青来说,被强训不痛苦,睡眠差不痛苦,食不知味不痛苦,最痛苦的,是他发现他和计然的关系,又回到一年前刚遇见的那个模式,日日朝夕,有事说事,无事回避,相敬如宾,水波不兴。
系青曾企图在分手后的四十八小时内,约前女友面谈一次。
计然语气清冷,“我们之间有口头协议,你不烦我,我不调坐。”
一句话,噎得系青理屈词穷,万劫不复。
系青那倒霉催的测验分数,校内上下议论嚣嚣,只有弟弟怀系春力排众议,“72分又怎么了?他还是怀系青嘛。”
甜姐儿争,“怀系青是100分的。”
“100和72都是怀系青,”春儿从计然那里找支持,“计然,你说是不是?”
计然摇头,“我怎么知道啊。”
春儿拿文具盒拍计然的背,“白罩你了。”
系青知道,当然春儿的答案是对的,无论100还是72都是他,这个道理,她竟然不知道?系青想,白相爱了~~
系青手痛,总是握不牢笔,笔掉了,或者手指不小心撞哪里,害得他呲牙咧嘴,从来,都是浩子和春儿照顾他,计然眉毛不挑一挑。面对前女友的冷酷,系青不肯示弱,再痛都忍着,可那又如何?她在乎吗?
系青觉睡不好,黑眼圈浓晕如画,计然也恍若不见。曾几何时,她为着他感冒一直不愈,还巧立名目,“那我要是成绩进步,对你的痊愈有没有帮助?”如今,言犹在,人非昨。
系青的英文演讲名列榜首,录影带在教室里播放,图像中的人慷慨陈词,卓尔不群。春儿给哥哥使劲儿拍巴掌,计然漫不经心,在下面偷偷翻一本杂志。系青并没希望计然也给他鼓掌,他也不觉得那天的演讲有多了不起,他只是想从计然那里得到一丝丝情绪上的变化,毕竟那天地中午,她甩了他,不是吗?可惜计然似乎已经失忆。
去食堂吃饭,系青仍然会多打一份计然喜欢的菜式,但计然的饭盒里,已经没有系青爱吃的菜了。一切似乎都没变,依然笑闹的春儿和张浩,依然漫无边际胡说八道,依然是稳重的怀系青和文静的计然,依然象没人了解他们怎样热恋地那样,也没人察觉他们就这样失恋。的的确确,一年之中,怀系青和计然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仿佛被谁一手抹去,干干净净,连点儿可以回味的渣滓都不剩。
曾经以为,她还是爱他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在与他闹别扭的信心,在系青的认知里悄悄动摇,但那是他不愿意承认的,毕竟,他没毁在失恋里,所能依靠的只是这个信念而已。所以,怀系青还是买了很多关于心脏病方面的书,放在他的小冷宫,睡不着的晚上,他翻出他收藏的,计然的心跳,对照着书来研究,这样,感觉上,他的小女朋友还在。
怀家冷宫的冰箱,仍有保鲜住计然爱吃的小馄饨。有一天,系青见计然又喝感冒药,知道她肯定不舒服,巴巴回去煮了小馄饨装进饭盒,带到教室给她。
计然脸色苍白,蹙着眉头,“干嘛?”那架势,好像再说,你为何又来烦我?
系青不由得又紧张又狼狈,“我看你中饭没吃多少,给你随便带点吃的回来。”
计然淡淡说,“谢谢,我已经吃饱了。”就站起来离开教室。
系青一怒把饭盒撇垃圾桶去了,还闹得他第二天吃午饭没饭盒。最狠的不是这个,是从这天起,计然吃完午饭即回女宿,再也不来教室逗留。本来,系青还可以在午休时间,看到她的~~
系青扔了个饭盒之后,也想过,这种驴事少做为妙。偏扛不住计然感冒一个多星期还没好,咳嗽不停,药一把把吃,系青不是心疼吗?眼见期末考在即,功课本就繁重,每每看她参加晚自习,面染倦容的模样,系青真是~~就继续驴下去了。还是饭盒装好小馄饨,大骨汤浓香扑鼻,系青还特别煮了两只蛋。他直接请女宿的生活老师带给计然,谎称是计然托他买的。系青想,这次她非得吃掉不可了。
晚自习,计然还来饭盒,“谢谢你,韩老师说味道很好。”
系青没吭声,表情在问,韩老师?
计然说,“我吃过晚饭了,正好韩老师胃痛,就让给她吃。她还问你在哪儿买的?”
她糟蹋起他的心意来,根本毫不手软。估计他给予再多的心疼呵护,也是白费力气,系青一时被刺激得,几乎失血三升,当即回应,“那家馄饨店经营不善,倒闭了。”
计然掏笔写作业,无可不可,“好啊,我帮你转告韩老师。”
现在的同桌,真的是计然吗?
那个即使中暑吊着点滴,也要撑着回来上课,只怕他被她吓死的计然?
那个因为屡屡逞强屡屡倒下也屡屡向疼爱她的系青道歉的计然?
那个发病时候,痛得冒汗也护着系青,要他不要害怕,保证为他不死的计然?
系青想,他大概真的失去她了吧?
期末考前,韩老师宣布,寒假继续补课,一直补到春节前。
学生会那边下任务,高一至高三年级,抽选几名学生参与春节期间的青少年文艺汇演。系青学校这次上报的节目毫无新意,小合唱。就这么无新意,教导主任还牢骚,“一天到晚尽出妖蛾子,又要忙年又要搞活动,一个个闲得啊~~。”然后这次活动就找了个闲人负责,顾老师。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不需要忙年,不找他找谁啊。
依旧毫无新意,顾老师在高二年级选参与小合唱的同学时,还是选了风头比较劲的怀家兄弟,加上学习委员。势利眼啊,一点都不“雨露均施”。
章节41
问题是系青哪儿有心思去唱歌,“我唱歌不好听。”
顾老师说,“我听说了,你家春儿唱歌比你好,但你可以弹钢琴。这次小合唱伴奏用钢琴,我想你和学习委员双人演奏。”
和学习委员?那是敌营的人嘛,系青再次拒绝,“我很久没练钢琴了,手生。”
顾老师对系青一笑,“你总说不,这让老师多为难,这样吧,你去……”
顾老师居然让系青跟敌营甜姐儿商量,要不要一起给小合唱《红河谷》做伴奏。要是甜姐儿不喜欢合奏,就在系青和甜姐儿之间选个水准好点的独奏,另个一定要去唱歌。若甜姐儿说要合作,系青就不能拒绝,非得跟人合奏不可。
至于为何所有选择以女生为先?顾老师非常绅士风度,“男生总是要为女生做些事情的。”
系青没话说,该死的,他爸也这么教他的。
不得不去找甜姐儿,系青靠桌站好,居高临下,和敌营女生保持一定距离,说了校方要求。他寻思甜姐儿应该会拒绝,他们之间实在算不得关系友好不是吗?谁知这女生非常高兴,“啊,我弹了这么多年钢琴都没什么进步,要是能上台表演一次,就圆满了,我以后都不用练了。”
系青很不爽,你丫不要练就不要练嘛,还非得上台表演圆满一次干嘛呢?结论,“那好,你独奏吧。”
甜姐儿还不干,“当然两个人合奏,我一个人会紧张。”
系青又不爽,你丫又要圆满还又紧张?怎么这么烦呢?
春儿翻着《红河谷》的乐谱,给甜姐儿一句,“你咋那么烦呢?”跟哥哥抗议,“为嘛我们不能合唱《忘情水》,很好听啊。”
系青只是拍拍老弟的后脑勺,倦怠至极,懒得应话。他拿着理科老师给他的“小灶,”书啊,本啊,卷纸啊,等等一堆去办公室交差。
兴奋的甜姐儿跟在他屁股后面,“怀系青,你练钢琴几年了?”
系青疾走几步,意图把这个女生甩开,略显不耐,“我忘了。”话音未落,就和正要进教室的计然撞个满怀,系青手里的本子卷纸书籍噼里啪啦掉满地。
计然惊,“对不起。”
“撞着你哪儿没?”系青控着差点就要扶她的手,关心。
“没有。”计然的目光飞快,从系青溜到甜姐儿那儿又溜到一地的书本上,“我帮你捡。”
系青忙道,“我来就好。”
甜姐儿心情漂亮,热情主动,“我帮忙。”
三人一起蹲下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