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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膜换一万块钱的机会只有一次,失掉了就再也不会来,我不能再把贷款的事弄黄了,所以,尽管我恶心死了她,还是每周都去她那儿一次。再说,即使我对师兄说真话,他会相信吗?他并不爱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骚货、贱货。在他眼里,我可能就像一块饭桌上的红烧肉,他想叉的时候就能叉到。
“更可气的是,他信死了我已经有了一万块钱,所以,他动不动就开口找我借钱,有几次居然是为了去追别的女孩子,而且对我还不避讳。
“我懒得告诉他我没有钱,也没有动手打他。他太不在乎我了,我又何必在乎他?我们两个在一起似乎只是证明:男人女人在一起完全可以没有感情,只要各取所需就能相安无事。
“你也许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离开他,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但我们做爱的过程却很享受,甚至有点让人上瘾;第二,他能帮我赚钱。
“本来我还想完成学业的,可班上根本没有学习的气氛。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上大学,为此我们累了十几年,苦了十几年,被越来越重的书包压了十几年,一旦考上大学,自然要松一口气,大家就想疯了似的玩。可是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上网和谈情说爱。
“师兄说,这个社会我算看透了。大学有什么好读的?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是失业的时候,你家里如果有关系,有没有大学文凭都能找到工作。你家里如果没有关系,大学读了也白读,还不如早点走上社会挣点钱实在。
“他成立了一个大学生商务服务中心,并在宾馆里租了间房子。你问我大学生商务服务中心是干什么的?是打字复印吗?当然不是。说穿了就是拉皮条。他跟几十个女大学生谈好了,有她们的手机号码,然后派人到马路上往小车上发卡、派名片,等到客人有需要,便通知那些女大学生上门服务。
“他安排我跟他一起接电话,负责从那些为她们介绍生意的女孩子身上提成,一次也没安排我出去过。他发现我的身子是干净的,没有病,每次做爱都不愿意戴套子,终于让我怀孕了。
“那时我很无知,自己没发现倒先被辅导员发现了,原来她见我干呕,便偷偷地留下了我的尿液,用早孕测试条做了检查。我没想到她会暴跳如雷并对我动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打过我哩,我积攒到胸中的怒气终于迸发了。
“我也对她破口大骂,与她对打,直到两个人精疲力竭地坐到床上再也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儿,她爬过来抱着我,扇自己的耳光,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乞求我原谅她,说她这样做都是为我好。我不为所动,心中雪亮,觉得毁了我生活的人正是她,我得争取这个自我救赎的机会,我明确告诉她,我跟她的事儿完了,要想相安无事,除非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否则,我就要到学校里去告她,让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性变态。
“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绝情,权衡利弊,决定私了。
“我从她那儿拿到了一万块钱,可是,就在我堕胎回来的那天,我们在宾馆租的房间里突然闯进来一伙警察,把师兄的公司一下子就捣了,我们双双被抓进了看守所,紧接着又双双被学校开除。最可气的是,那一万块钱没来得及寄回家,就被当作非法所得没收了。我没有理由不怀疑是辅导员搞的鬼,我从里面一出来就去找她,可是,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她从学校辞了职,至今去向不明。”
小姑娘说到这里闭了嘴,望着李明启,好像要看他有什么反应。李明启看了她几眼,问:“那么,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辅导员?”
“不是,她如果要躲我,我是找不到她的。再说了,找到了她又怎么样?她已经给过我一万块钱了,我跟她已经两清了。我被学校开除后就到酒吧去上班了。
“怎么样?我的故事精不精彩?悲不悲惨?”
李明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姑娘说:“讨厌,干吗这样看着我?”她轻轻地扬手在李明启身上刮了一下,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好怪的。”
“我是有点奇怪,你干吗要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
“因为我跟你不熟呀。所有的故事只有讲给你这种不认识的人听才有意义,不是吗?”
“有道理。可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只是想借你的床睡一晚,就像你昨天借我的电脑上一下网一样,所以,我只要知道你是分半张床给我睡的人,就可以了。”
李明启愣了愣,一下子没应答上来,他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成熟与油滑。他想了想,说:“你昨天希望我是记者。”
“昨天我是随便说的。”
“是吗?可是,不管怎么样,你讲的故事还是有点奇怪,那些倒霉的事儿怎么都让你一个人碰到了?”
“在酒吧里上班时有个客人对我说过,美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时候是一种财富,有时候又是一种悲惨生活的诱因。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姿色平平,也许就不会碰到这些狗屁事。怎么啦,你是不是在怀疑我讲的故事的真实性?”
“我不知道。”
“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骗你?”
“是呀,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因为我没有理由骗你,所以我没有骗你。如果你认为我在瞎编,就当我在瞎骗好了。这些故事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我也不是一点都不相信,也许”
“你别婆婆妈妈了,这事就当我没说,反正跟你没什么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下,湖南的洪战辉你知道吗?他家里也很穷,生活也很困难,还要照顾一个捡来的妹妹,可是,人家活得多有尊严。即便你讲的故事是真的,我也要说你几句,自爱的人才有自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还这么年轻。”李明启说,他不知道干吗要摆出一副教师爷的面孔。
小姑娘盯着李明启看了几秒钟,打了一个哈欠,笑了笑,说:“我不想讨论这件事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也累了?要不然我们先睡觉?”
“怎么睡?”
“就这么睡呀。怎么啦,你是准备自己睡地板还是准备让我睡地板?”
“好像都不太好,是吧?”
“我也觉得,而且那也太假了吧?没有风,树不会动。”
李明启没想到小姑娘还会丢出一句带有禅意的话来,尽管他对此不敢苟同,却也还是看了她一眼。谁是风啊?谁是树啊?不是还有一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吗?风随心动,风什么时候来,谁说得清楚?
小姑娘见李明启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便把眼睛闭上了,说:“我困了,要不然,你去洗个澡吧,我先睡了。”
第二十三章
柳茜没想到股市会一下子那么疯狂起来,有媒体报道为证:小和尚到证券公司开户;休闲中心的盲人按摩师开口闭口都是股票;某城市打的难投诉多,因为的士司机到交易所看大屏幕去了,大街上跑的都是临时雇的代班司机,他们既没进行过专业培训,又不熟悉营运路线;家政市场求大于供,因为保姆很牛气,说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还顶不了一只好股票几个涨停板。柳茜看到这种形势,决定马上清仓,在五一长假休市的前两天把股票全部卖了,扣掉交易税印花税,赚了差不多二十万块钱。
柳茜没把那二十万来块钱放在眼里,但不到半年时间便有这样的斩获却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她打了个电话给杜俊,说晚上她请客。
杜俊听说她把股票卖了,未免替她可惜,说:“现在人们都挤着到证券公司开户,好多人把房子抵押了往股市砸钱,你这么快出来干吗?”
柳茜说:“你没炒过股,你没有发言权。行内有一种比喻,说哄女人上床易,让女人下床难。什么意思?是说把股票炒上去容易,要在高位出局变现就很困难。现在连卖小菜的都在谈股票,那些家庭妇女连基金和味精都分不清楚,就敢往股市砸养老的钱,我看离下跌已经不远了。即使不下跌也没关系,最多少赚几个钱,总比套牢好得多。炒股最难过的其实是心态关,我们不是准备五一长假到海南去玩吗?股票不清仓,总得惦记着,岂不是把游山玩水的兴致都破坏了?”
在炒股票的问题上,柳茜对杜俊倒是很有耐心。几个月前,杜俊就蠢蠢欲动,要到证券公司去开户,被柳茜制止了。柳茜不是怕他亏钱,是觉得他本钱不够,为几个小钱把心思耗在里面不值得。在柳茜看来,男人没有横财不富。用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炒股,只会把人闹得斤斤计较、患得患失、婆婆妈妈。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杜俊跟柳茜比财力比不过,好像也就没有了话语权。其实,如果柳茜从另外一个角度谈这个问题,他会很乐意接受,他太忙了,根本没有精力关注股票的涨跌变化。
柳茜也还是很照顾杜俊的自尊心,并不经常提醒杜俊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贫富差别,她只是奇怪杜俊怎么会那么安心地给柳絮打工。她对杜俊和柳絮关系暧昧的怀疑从来没有停止过,杜俊却越来越油滑,面对柳茜有盐有醋的诘问,早已学会了大打太极。
杜俊在约定的地方等了柳茜差不多半个小时,中间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先把菜点了,并特别叮嘱他别替她省钱。对杜俊来说倒也省事,便给她来了个只点贵的,不点对的。
柳茜一进包厢的门便扔给了杜俊两个纸袋子,她刚才去了一趟城市之心购物广场,花了四千多块钱为他买了两件T恤,便逼他立即把其中一件换上。
杜俊换上之后才知道,同样牌子同样款式的T恤早已穿在了柳茜身上,原来是套情侣衫。
杜俊问:“什么意思?”
柳茜说:“让你分享我的胜利果实。咱们要让海南人民见识见识什么叫俊男靓女。”
“太夸张了吧?”杜俊笑着说,“海南人民艰苦朴素得很,上个月有个资金上亿的老板到我们公司参加一宗土地拍卖,穿得像乡村干部似的。”
“杜俊你什么意思?你是嫌这两套衣服,还是不想跟我穿成这样?你总不会打算这次出去不和我双栖双宿吧?你是不是怕贺小君骂你重色轻友?”柳茜说话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朝杜俊摔过来一个一个问题。
“我是不想搞得那么形式化。贺小君最近跟女朋友吹了,才想到约我去海南玩的,如果我们太显摆了,不是摆明了刺激他吗?”
“真的呀?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临时想起来叫你的。”
“好呀,杜俊,我白感动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杜俊一时语塞。
他说的倒是真话,让柳茜一起去,确实是杜俊一时的主意,当时贺小君答应得还有点勉强。他对杜俊老是跟前女友纠缠在一块本来就有看法,如果在他面前两个人再黏糊糊的,不是显得他杜俊太不会做人了吗?
柳茜没有对杜俊穷追猛打,她开始有了点隐隐的担心,怕贺小君不乐意她参与,甚至临时改变去海南的主意。
杜茜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嘴角往上一翘,笑了,望着杜俊说:“你这样看重朋友关系,我且饶了你。衣服的事好办,两套情侣衫,我们交叉穿就是了,这样你就不会为难了吧?”见杜俊要插话,柳茜笑着制止了他,继续说:“上次我要你跟贺小君谈一下到他那儿开户的事儿,你跟他说了吗?”
“提了一下。”杜俊回答。
“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柳茜有点急不可耐地说:“就说休完假我马上到他们支行开户,先在账户上存八十万吧。”
“要不然,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可以呀。”
杜俊电话打过去,贺小君已经在饭桌上了,而且是他做东。现在的银行业务跟原来比已经有点不一样了,以前都是申请贷款的人请他们,现在为了拉存款,他们也得反过来请客送礼。这会儿贺小君请的就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不过,贺小君接了杜俊的电话还是很高兴的,让他把电话给柳茜,说找个机会再请美丽的富姐。柳茜说,也不要特意请了,这不就要一起到外面去玩了吗?你抢着埋单不就行了吗?贺小君哈哈一笑,说一点问题没有。
柳茜和贺小君通完电话之后明显地高兴起来,她把手机递回给杜俊,问:“你说我们要不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