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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羊毛衫,就追到车站,没追上,也没回去加衣服,就穿着一件羊毛衫,身上只有50块钱,追到高邮。高邮那么大,找不着人。他写了一首《江城子》,把身上剩下的钱都买了A4的纸,抄上《江城子》,附言:“晓霞,请你回来,艾尼在等你!”满大街贴,站在商场门口见人就发。还没贴完发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那个女孩,问:“你在哪边啊?”他说我在高邮找你,她哈哈大笑:“你可真有本事,我正在南京睡觉呢!打个电话告诉你,别烦我!”艾尼把手机给了别人,换了张车票回了南京,大病一场。和晓霞分手之后,艾尼重整山河,店慢慢有了起色。那个农民企业家对晓霞并不好,晓霞就经常回来跟艾尼要点零花钱,要点吃的,没衣服了,也来要钱买件衣服穿。有一次,她生病了,艾尼虽然没什么钱,还是给她看病。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故事会真的在我周围发生。我也是异乡人,也曾经历过感情挫败,能够理解艾尼在一个陌生的没有归属感的城市,要完成自己的梦想,支撑那瞬间袭来的孤独,是多么不容易我不是一个好店员,看到来客没品位,一下子就表现出厌烦来;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会把东西非常便宜地卖出去。像我这种性格,艾尼居然就这么纵容下来了,反倒让我生出无限歉意。后来我想,我对艾尼的感情,是包括了怜惜和歉意的吧。跟自己心仪的男孩去看海一天一天就在这样的琐屑中过去了。一个月,其实也很快。最后一天,艾尼突然对我说:“我们去去普陀看海好不好?”我说不去了,马上要上班了,我已和朋友约好出去玩一圈,也是去看海,只不过不是去普陀,而是去青岛。他没说什么话。下午,他又说:“我们去看海,好不好?”我说如果我说不呢?他说那也没关系啊!我说那我就说不!临下班的时候,他又说:“我们去大连看海吧,大连挺不错的!”大概每个女孩多多少少都有跟自己心仪的男孩去看海的梦吧。那时的我,对他虽然没有爱,但看看他,还是说:“好啊,你去订票!”我是个有很多错处,自己知道,但就是下不了决心改的人。我们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准备从上海坐船去大连。下午5:20的火车,我收拾完东西,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睡着了,睡到6:30!赶紧打的去火车站,看到他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他说:“为了跟你出去,我拷机都没带,怕有事打搅我。你迟迟地不来,我怕你出什么事,隔5分钟查一次台,隔5分钟查一次台!”签票,改到晚上8点多钟的。上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对他充满了歉疚之情,不停地嘘寒问暖!夜里2点到了上海。那已是秋天了,夜里很是清寒。我们找了家旅馆投宿。艾尼很会照顾人,告诉我要用椅子抵好房门。我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想起了《围城》里的话:“两个人经过长途旅行仍不厌倦,大抵是可以一起生活的。”我的心中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第二天中午,我们买了一大堆零食,说着笑话,早早上了去大连的船。我们“憧憬”着,如果遇到海难,我们就把这些零食全部卖掉,赚一笔钱!进了房间,发现和我们住一起的是两个做零食批发的上海人,把零食堆满了房间!我失望至极,发财梦这么快就破灭了!我是第一次看海。我们在甲板上看看星星。到了夜里,哇,海真的是很暴戾。海水从窗户中打进来,一股海腥味。我用瓶子接一两滴,用舌头舔一舔,真是很咸很涩。天亮的时候,看到海鸥。天不是太好,但看到海,已够让人兴奋的了,我一声声尖叫。他问我到大连之后第一步想干什么。我想了半天,说,东张西望吧。他说好,“东张西望”用得好!两天中,我们除了在甲板上看海、看天,就是在船舱中聊天。我更多地知道了他对以前的女友不管不顾不计一切的付出。也许是读多了分分合合的情感故事,我对感情的事存着一定的戒心,但是,艾尼,他对那样一个女孩子如此钟情,对我大抵也不会坏吧?我按这种思路去推理,又过于自信了,却忘了爱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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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因为你爱的人为你开了一次车门而感动,却忘记爱你的人曾经为你开了一千次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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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自然是撞得头破血流。大连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我们在那儿度过了我们恋爱后最快乐的日子。没有外界的干扰,我们只是在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城市一对相伴的旅人,坐在电车上,穿过中午的阳光,我们看起来和其他恋爱中的男女没有任何区别。老托尔斯泰的话很精辟:“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我把它引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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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男女大都是一样的。那儿正在开糖果交易会。现在想想,他是终究脱不了商人习气的。一住下来,他说要找几家商店逛逛,看那边的商店里都卖些什么东西,有没有要进的货什么的。当时我是非常愿意陪他逛街的,虽然我不愿意逛商场,也不喜欢男孩过于琐碎,但他来做,我当时却觉得非常自然。到了晚上,我们说我们还没看到大连的海。煮玉米一块钱一根,我觉得很便宜。我左手一根,右手一根,包里还揣了两根,左一口,右一口,拦一辆车去金沙滩。9点多钟到了金沙滩,夜很黑,风很大,很害怕。我们第一次手牵手,顺着路走下去看海。一个人也没有。把脚伸到海水里试一试,发出一声尖叫,倒下去。他说别吓我。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劈里啪啦打了我几下。我还是不动,他吓坏了,声音都颤抖了,因为我倒下去之前叫的那一声凄厉之极。我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发现前面保安处的灯亮了,爬起来,拉起他就跑。来的路上司机跟我们说,夜里海滩上治安不太好,曾经发生过抢劫。我们就做了一件傻事,下海之前,在沙滩上挖了个坑,把我们两个人的皮夹子都埋起来,踩了几脚,在上面插了一根小树枝。结果跑得太快,想起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坑,只好坐在海边等到天亮,才找到了那个坑,还好,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在!回宾馆睡觉。在大连玩了两天,他要走。(现在想想,可能大连没有什么对他的生意有帮助的东西吧。)我说行,我们回去吧。他说不,我们去天津。我们坐船先去塘沽。坐船的感觉很好,坐在两个人的小船舱里,仿佛与世隔绝了。到天津吃了大麻花,又坐中巴去北京。车上很挤,我们坐了两个加座,他坐前面,我坐后面。九十点钟,太阳照过来,暖洋洋的,我把手插在他的口袋里,以为爱是不必说的,这样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了。深秋,茶馆窗外的法桐树叶依旧留了点绿意,伊风说,它有点像40出头的女人,不老,却又隐隐有了老的预感。她穿得不算少,但还是对着吧台叫道:“哎,小姐,给我倒一杯热水来,好吗?我焐焐手。”她的声音仿佛也有点怕冷,躲在嗓子眼里,探头探脑,让人听起来很吃力。
第二部分第18章
敏感的我,可以听到他心中的迟疑我想去圆明园,看看废墟。但是他不感兴趣,还是要去看看进货的渠道什么的。分歧就这样一点一点产生了。但我感觉我还是爱他的,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后来,他突然跟我说出一句“你不要去苏州了吧”,我把这当成了承诺,因为我觉得,一个人肯开口留你,说明他对你是有感情的。我非常非常开心,但我嘴上说:“不行,除非你说出理由!”他说:“那就算了,你还是去吧。”他又跟我说了好多话,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但是没有一句是我所需要的明白的承诺。我有点气急败坏。因为北京是最后一站了,对他来说,我们这一段旅程就是他做生意做累了以后的调剂,有一个女孩陪着他,而不是我所期望的,两个人把这段感情当作有生命的东西一直延续下去。我威胁他:“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去了,我先走了!”我拿起包就走。我想如果他在乎我的话,他会追过来的。我打了辆车,到了火车站,没看到他,那种在异乡的刻骨的孤独感一下子油然而生,觉得自己就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已,哭了4个小时,眼泪都没停过,我自己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泪水!上了火车,我还是想想就哭。临下车的时候,邻座说:“小姑娘你怎么啦,过两个小时开一次‘水龙头’,过两个小时开一次‘水笼头’!”回南京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一瞬间的爱情固然美妙,但还要有共度一生的勇气,才该涉足爱河。敏感的我,可以听到他心中的迟疑。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告诉我,我们不会长久。为了制服这些梦魇一样缠绕的阴影,我变得追根究底,极端敏感,甚至不去苏州报到,固执地等待一个结果。他虽然不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但非常懂得运用语言的技巧。他会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善良的”一说这话,我就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太不道德了,我想,要让他离开以前的女朋友,得给他时间。我现在想想,如果爱情不能果断,他对待爱情必定不能长久。我还是去了苏州。在苏州做了一段时间,我把工作辞了,回南京来找他,正好看到他和晓霞待在一起,那一刻,我软弱得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瘫在路边,给我一个朋友打电话,让她来接我,朋友说:“你打车过来,我在门口等你。”我说:“不行,你一定要来接我,我没有坐车的力气了!”朋友把我接到她那儿,我瑟瑟发抖,她给我穿上一件橘黄色的羽绒服。朋友给我腾出一个小房间,我天天裹着被子,哭泣不已。我一个星期什么都不吃,只有眼泪流到嘴里,是咸的。我一下子瘦了10多斤,让朋友把我送回家。我妈看了,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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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剩下两个眼睛了!我跟家里只说工作不开心。中学同学都工作了,抽空来看我。我会在大家开开心心说话的时候很不体面地嚎啕大哭,只觉得暮色沉沉。这种情况,持续到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艾尼在电话里说:“这样吧,下雪了我就去看你!”临离开南京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你回家我会去看你的,我是珍惜你的,我是爱你的!”但是他一直没来。那天接了电话,我就祈祷着下雪。哪知道第二天就下雪了,我兴奋不已,裹着棉衣,在车站坐了一天,他没来。孤零零回家的时候,才明白,一个人的来与不来,实在与天气没有关系,全看他自己。就这么拖得狼狈不堪、精疲力竭,他累了,我也累了。就像我很想喝一杯果汁,你今天说:“明天给你喝!”明天说:“明天给你喝!”一个星期,我会很好奇,两个星期,我会很渴望,你天天对我说,在中间,我得到了其他养分,我就会对这杯果汁产生厌恶之情。 可能是这段感情拖得太久了,拖拖扯扯让我有点不甘心。我是一个非常惟美的人,也非常自我,就算是分手,也希望它能有一个美丽一点的结局,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因为它不完美,我就不停地要去弥补它。我曾经在《女友》上发过一篇文章,想挽回和艾尼的感情,寄给他,他看过之后,说了一句:“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有太多的才华,有了太多的才华,我这种人哪能配得上啊!”后来,晓霞打电话给我,和我谈艾尼。我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电话中,她是个声音极其温婉和气的女子,我感觉她并不像艾尼讲的那么不堪。接了她的电话,我倒觉得自己很是不堪了。我觉得从头到尾,我只不过是他们峰回路转的爱情故事中的一段插曲而已,颇有心灰意冷的感觉。爱情果真是“易碎产品”?暮春三月,江南草长。一年过去,已进入新世纪了。我被爸妈逼着回南京工作。谈过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人,多半就像患天花,第二次基本上就可以免疫了。我已经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了,可是心里有块坚硬的东西,偶尔碰到,还会隐隐作痛。我有个朋友,和我关系非常好。一个热烈追求她的人从洞庭湖畔赶过来给她过生日,那个生日过得极其精彩。男孩先是坐飞机赶过来,已是晚上了。Party快要开始了,突然男孩不见了,原来他发现忘了买花,打了个车在南京城里转。夜里12:00了,他捧了一大捧花进来,给了那个女孩。我当时真的非常非常感动,他坐飞机过来都要一个半小时。那天偏又下着极大极大的雨。女孩接他时淋湿了,他立马到商店给她买了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别感冒了!”女孩子都是温柔敏感的小动物,倒不在乎一束花值多少钱,得到这样的细心呵护,总是好的。女孩子又是一株水草,得养在水里,如果男孩子不给她水分,或者水分仅够生存,她自然不会柔软舒展。如果仅仅是活着,上帝造那么多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