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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死了才干净’这种话我才不会说。我还等着要祸害你。”他凝视着我,身子无力地靠住栏杆,眼底一片黯淡,我不由地心软,将他手中的烟夺了,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转身,他突然从身后环住我,“怕我会为你死?宝贝,真是天真的想法。别担心,我还要看着你结婚。”我闭上眼睛,怕有泪水忍不住流出,而后,挣扎。他在我颈后深深的吸口气说:“真好,没被男人碰过,干净的味道。别动,让我抱一下。在乔家打扰过久,在你结婚之后我就会回美国。”
“你还要继续过那样漂泊不定的日子么?”
“或许。”
“那样也好,在每一段不同的旅途,会遇到不同的人,你会找到真正合适你的人。其实,你很会照顾人,对我也只是心疼吧。你放心,这世上让人心疼的女孩很好找的。”我别扭地笑着扭头看他,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却覆上我的眼睛。
“Elaine……”他颤声说:“我以为会无所谓。我以为我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份接受你会嫁给另一个男人,我也以为我只是疼爱你。昨夜,我就整夜坐在这里,因为想着你和他在一起,你们共处一室,想着他会吻你抱你……烟都抽的没味道了。可我,没有资格和他争,没有资格和任何一个男人争。我活着,只能眼睁睁地看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爱你,宝贝。”他说着,将我身子转过来,依旧盖住我的双眼,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走了,我攥着胸口的衣裳顺着阳台门滑落,看着一地的烟蒂和烟灰,摸摸脸颊,竟是干的。这个世界,爱有多疯狂就有多痛苦,上帝给了那么多选择,谁让你偏偏选上不能爱的人呢?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样凄美的故事,人们会被感动,前提是他们没有血缘。别说爱,别说爱,我们谁也承受不起。
从今天开始,婚礼就进入倒计时,要通知的人并不多,我能够理解唐逸奶奶的意思,她并不希望消息流出,大抵是我和唐逸的婚事在将来还会有能够利用的机会。我打电话给妈妈,希望能够穿着妈妈珍藏的婚纱EternalLove成为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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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舅,再见
林家祖上是江南制衣望族,到外公这一代早已经没落,当年外公一家举家移民到意大利,也是制衣起家,到如今也经营着自己的时尚品牌,在意大利那样汇聚名品的国度成绩平平,其品牌却也是少有的华人名品。而EternalLove便是外公亲手制作的最后一件成衣,妈妈当年穿着这件嫁衣嫁给爸爸,因为这样的渊源,人生难得一次的日子,我想以此纪念。
妈妈听到婚期尤为担心,问我唐家是否有为难我,且说唐家如此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乔家虽然陷入危机,却还没有败落,就因为这样让她的宝贝女儿不得见光地草草嫁入家门了事,那些所谓的灾祸一说更是荒谬。我笑道,其实我不在意的。祖父过世之后,我在意的也唯有对祖父遗愿的回报,不想到最后让他对我失望。
妈妈说要是不喜欢唐家那人便去找她,定会为我找到更好的老公,免得为了莫名其妙的家族联姻毁了自己的幸福。说回来,我根本不懂得何为幸福,妈妈嫁给爸爸的时候并不爱他,那个时候她应该算不得幸福,后来她爱上爸爸,却离开他一个人生活,交了许多男友却从未再嫁,也不能说幸福。究竟,幸福是什么我不关心,出生在富贵之家,我已拥有太多,人生得到了便也需要付出一些,只是这样罢了。我笑得勉强,妈妈,若是能够带我走,当年又怎么将我留在乔家?妈妈,是不会带我走的,也带不走我,我注定是乔家女的身份,与乔家荣辱与共。
时间上的迫近令妈妈突然紧张起来,电话另一端的她突然哭泣起来,呜咽着说:“我的乖女,竟是要嫁人了。”我眼睛一酸,也突然间难过起来,“婚礼的时候,妈妈会来吧?”
“傻女,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婚礼我岂会不来。说什么傻话!”妈妈佯怒道。我们母女隔着越洋电话煽情一把,又是笑又是眼泪,挂上电话之后,脸颊一片濡湿。
婚礼预定的教堂,虽比不上圣保罗之名,却也是历史悠久,唐家无意高调,在选择上不失精细。就拿奶奶托人送来的对戒也是特意定制,依旧是出自蒂凡尼,足有六克拉的裸钻,茉莉直呼要闪瞎人的眼,相比,唐逸的那只便黯淡许多,和他高调的姿态好不相称。
因为只有亲眷参加,婚礼上比较随意,让我想到网路上见到的法国乡村婚礼,虽然没有大操大办,却误打误撞成为我最满意的一点。妈妈为我穿上EternalLove,说二十年前的款式总是过时,她做了改良,不想女儿穿着过时的婚纱做新娘子。婚礼前,我剪了长发,所以免去了复杂的盘发,只是简单处理,倒是和EternalLove的简约十分搭配。EternalLove被加入珍珠点缀,纹路像是缠绵的图腾,晶莹幻彩十分美丽,没有多余的丝带和装饰,据说EternalLove的灵感来自起于童年的单纯美好,是爱之初爱之终的承载。我抚摸着多年来被珍惜护理的绸缎,心觉,女孩子穿上婚纱的时刻,未必对爱充满憧憬,爱情有多美好,抵不过对自己的珍爱,女孩子多半是爱着自己,才愿意让婚纱也拥有各种美好的寓意。
神父念着婚礼誓词,我和唐逸需一句跟一句念出来,直到说完我愿意三个字。
“乔依琳,你是否愿意嫁给唐逸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隔着一层薄纱,我看着唐逸模糊的面孔,突然问自己:如果许下誓言,自己会做到么?对这个自己始终不曾看清楚的男人,如果作为妻子去守这些誓言,做得到么?轻微地迟疑,却不容许自己有其他的答案。这时,教堂的门被人推开,逆这光,林少延一身整齐的正装步入教堂,本在等待着我回复的众人都像他望去,他像是变身为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弯腰致歉。妈妈向他打招呼,他就那样不惊动众人,坐在最后面的位子上,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专注地看着新娘。
我知道,纵使他和所有人一样注视着我,也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我只能很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却想,如果,如果他是来带我走……我竟是渴望着的,察觉到这样的心思,我羞愧亦唾弃自己。
“她愿意。”唐逸等不到我开口,强硬的说道。神父明显受了惊吓,秉着人权自由的精神扶扶眼镜颇不赞同,而座下各位都暧昧的笑起来。唐逸看着我的目光近乎占有的温柔,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得不低下头去,这下,众人反而笑声更重。
神父似是不能够理解我们这些外籍人,接下来的誓词也念得笑意盈盈,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交换戒指后,神父宣布,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我心里一紧,耳边却是那日林少延在我耳边说的:想到他吻着我抱着我,烟都会没有味道。唐逸揭开覆在我额上的面纱,俯身,我偏头,那吻就落在唇角,轻轻的触碰,几乎感觉不到,但却仍让我觉得冰冷,除了冰冷再无其他。
茉莉和苏方似乎对这种联姻适应性良好,我们对此的共识便是鲜少谈及自由恋爱,大概是成长环境造成的共同点。茉莉很是兴奋,想要去西敏寺,之前我们来英国玩她也吵着要去,苏方怕她一个人不安全,自然奉陪。两个人,默契的不想打扰我新婚,没有祝福,反而是威胁唐逸,对我保护过度的样子。唐逸对他们手足无策,脸上怪异的表情要笑死我了。在那场婚礼上,林少延是我从未见过的举止优雅,站在妈妈身侧,任所有人都记住了林家还有那样的公子哥。他居然躬身对祖母说叨扰多日感谢照顾,这种规矩的台词简直让人怀疑听力。他这样,太异常了,我几次想和他说话,却苦于开口。该说什么呢?
奶奶又送上一份厚礼,一套蓝宝石四件套和十几件纪梵希及普拉达的新季服装,与我说:“我只晓得你的号码,挑的也是我钟意的品牌,莫嫌弃老人家的眼光,早先若是知道你小舅舅就是早年时尚界那个天才设计师,我就叫他帮我挑啦,晓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喜好,也免得我这老人家的眼光不合衬。”
我心里惊讶林少延竟是什么天长设计师,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大概是林少延随口拈来,与他相处,未见他画过一张图纸。林少延却笑着从旁边借步过来,说:“唐夫人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为您设计几款成衣。像您这样雍容华贵的夫人,衣裳的陪衬倒是次要,恐怕到时候是我献丑。”他恭维的话说的不露痕迹,直把老太太哄得乐呵。今日喜庆的缘故,老太太本就容光满面,笑语羡慕我们这些年轻人会说话,倒是他们做老人的越活越回去了。
两家的长辈十分和睦,女眷们相邀游玩,而男人们都各归各位。坐在敞篷的花车里,我和人们挥手告别,高高的将捧花抛去,林少延就淡然地站在人群里,默默地,我恍惚看见他的唇型,他说:再见,我的宝贝。
我和唐逸本要去天堂岛度蜜月,但到了机场他却与我分走两路去了瑞士公办,留下他的特助安妮陪我。新婚丈夫抛下妻子一个人度蜜月,还要我和一个女人待在一起?我才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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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说她值得
清晨的风微凉,钻入敞开的窗,轻薄的白纱帘翻飞舞动,桌上纸张三三两两被吹落在地上,惊醒了伏在桌上的男人。林少延动动身子,靠上椅背,俊朗的面容倦意浓浓,眼底泛青的阴影是他多日熬夜的影响,房间里的衣架套着一件洁白且精致的婚纱,他眯着眼看了很久,终于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喂?婷姐么,已经完成了。”他坐在椅上,向后仰着身子,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垂在身侧,椅子腿离开地面,轻轻晃着。
“唔,少延?真是扰人清梦啊,我已不是你这样的年纪啦,哪有你这样的好精神!一大早的……”
“婷姐,完工了。”他疲惫地闭上干涩的眼睛,揉上眉心。
“已经改好了?谢谢你,少延。”林婉婷本来恹恹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轻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画图纸了。这次为了依琳,竟还能看到你重新振作的样子。看来我这个女儿真是生的好,是乔家的福星,也是我林家的福星。”说到最后一句,竟是带了嘲意。
“婷姐,喂喂,什么重新振作,我只是不喜欢商业化的操作,从来没有说会放弃设计。依琳……她责任感过重,压力太大,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联姻不会幸福,婷姐你不是最清楚么。”
“……我知道。但这是依琳自己的选择。”
“选择么——也对,自己选择过才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打扰你补眠了,bye。”
依琳婚礼的前夕,林少延约了唐逸见面。唐逸披着风衣在林少延对面落座,明明小对方几岁,却看上去更为成熟,细长的眼睛目光凝冷,方才坐下,便看了一眼腕表道:“有什么事?你有十五分钟。”
林少延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满面笑容浅尝着手中的爱尔兰咖啡。唐逸似乎不想静坐着浪费时间,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林少延面前,先开口道:“是你吧。竟能带着她绕着几个国家跑来躲避我雇的私人侦探。”林少延并不惊讶,看了一眼信封,并没有伸手打开它,舔舔嘴边的牛奶泡沫才说:“依琳她虽然成天将责任挂在心上,其实也不过是个单纯的小丫头罢了。你们早前有婚约,互相了解一下无可厚非,但相比起来,你的方法太过分。”
“林先生是想以长辈的身份来教训我的不是?”唐逸昂着头,轻蔑地看他一眼,又道:“看来林先生虽然和乔小姐多年未见,感情却是深厚,乔家的人还没有来兴师问罪,倒是让林先生不满。”
“你不喜欢她。”林少延直直地看进对方的眼睛,仿佛没有听见唐逸的话,突然道。
唐逸愣了一下,被对面清澈却不见底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头一偏,冷道:“林先生想和我谈私事,怕是还没有资格。”
林少延轻叹一声,继而笑道:“其实她是个好女人,你既然要娶她就对她好一点。就算你不喜欢她,她却值得。”
唐逸忽然想到私人侦探拿给他的那一叠照片,在那些照片中,乔依琳像是个调皮的小女孩,没有一点名门淑女的样子,或笑或怒或哭或呆,各种各样的表情,而她身旁总是一脸笑容的男人将她保护的如同手中珍宝,那样宠溺的姿态,以男人的角度来看,着实怪异。后来,当他再见到乔依琳真实的在他面前时,他总会认为她那高姿态的淑女风范是虚伪的伪装,而他最讨厌的便是女人惺惺作态。听到林少延说出这样的话,又想到照片里那个乔依琳,心中模糊了影像,他狠狠地挥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