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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来,你以前的生活一定非常寂寞!”
“何止是寂寞!”Eza长长得呼出一口热气,这片混杂着寒气的暖雾使她的脸如梦似幻,仿佛雾中百合“简直是极寒无比!”
然而递枫却丝毫不解风情。他坐了起来,很关切得看着Eza问“是冷了吗?你的感冒才刚刚痊愈,不能再受凉!”
Eza也把目光转向了递枫。她怔怔地看着递枫,目光如同初生的婴儿,刚飘落的雪花一般纯洁!猛然间,她翻身趴在递枫的身上,在递枫尚未回神之际,又将他按倒在雪地里。
Eza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得盯着递枫。递枫必须承认,自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美的一双眼睛,清亮晶莹好像一碰即碎的水晶玻璃!大大的眼珠黑得没有杂质,就像是呈在半透明的秘色瓷杯中的一团最为纯浓光华的墨汁,那种黑,仿佛随时都会漫溢出来,将整片雪地浸染出专属于她的颜色!
缓缓得,缓缓得,Eza的双手环住了递枫的脖子,那样轻柔的动作,仿佛是羽毛轻拂过他脖颈的皮肤。但是陡然间,她又侧下身来,绝艳诱人的双唇凑到了他的耳边。她似乎说了什么,轻湿的气息如同一股脉脉的水流,撩过递枫的头发,温柔着递枫的耳骨,痴缠着他的心。
“你在说什么?”本想立刻抓住Eza问问,可是递枫竟一时意乱情迷,不愿意这样散发出淡淡香气的身体离开自己。所以,当Eza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递枫的话就变成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刚才,对你施了一个魔法。”Eza笑得非常诡秘,却又是倾国倾城,勾人魂魄!
“魔法!?”递枫看着这个魔女一样的Eza,不禁笑出了声“好啊,那你告诉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魔法!”
Eza并没有被递枫略带戏谑的语气惹恼,她只是轻轻一笑,将一只秀美的手指抵住递枫的唇说“这是一个秘密。”
“你好像——很喜欢魔法这种东西!?”递枫随意地说一句。
“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是。”递枫笑了笑 “只是觉得,你不像那种会相信魔法的人。”
“为什么我不像呢?”Eza歪着头,美丽的长发洒落在她厚厚的外套上“魔法是个好东西呀。”
“可是会魔法的,不都是一些女巫之类的人吗?Eza,你不怕被别人笑话成‘巫婆’吗?”
“仙女也会魔法的!怎么,你一看到我就想到巫婆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递枫心虚得把目光转向别处。不知道为什么,纵使Eza的容貌与气质如何接近一位仙女,她给他的第一感觉总是一个孤独的巫女。
“喜欢魔法,是因为我希望能用魔法记住一个人。”Eza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落寞“或者,可以让一个人记住我。”
“……”
“人的记忆总是敌不过时间。即使某些人意志坚定到可以战胜时间,但是人总会有入土的一天的。入土了以后,他对那个人的记忆,也会随之安葬吧。”
“……”
“就算魔法不能让人永远得记住,但是至少可以让这一座山,这一捧雪记住吧。这些亘古不变的东西,会帮着那个人永远记住我,不是吗?”
“Eza,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吧。天——似乎有些冷了。”Eza没有让递枫看她的脸。她站了起来,连衣服上沾着的雪片都没有拍去就径直走了。
“Eza……”递枫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她孤独的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保护欲。他第一次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其实并不像她的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自立,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孤独无助的少女而已。
递枫和Eza刚回到旅馆,一个漂亮的侍女便蹑着小脚迎了上来。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两位客人,住在你们隔壁的城本先生邀请二位一起用餐。”
“是吗?”递枫看了看站在身旁的Eza,见她似乎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便点点头说“好的,我们过一会儿就过去。”
这对日本夫妇的房间虽然在递枫的隔壁,但却要比递枫他们的房间要宽敞许多,甚至还有一些让它斗室蓬荜生辉的高雅字画作为装饰。然而主人城本见崎虽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人,但在几杯辣酒下肚之后,他便硬推着妻子美津子带着Eza去泡汤,自己开始滔滔不绝得说了起来。
“对了,府上是做什么工作的?”城本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为了倾听自己的絮絮诉说而不曾下箸的同龄人,说“看您的气质与教养,应该是做文职的吧。”
“我是个律师。”虽然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告诉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太多事,但递枫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同时出于礼貌,他又反问对方“您呢?”
“我有一间自己的化妆品公司。”城本虽然回答得轻描淡写,但递枫还是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
“另外,那位小姐,她真的是你的太太吗?”城本喝了一口莼菜汤,抬起镜片后的眼睛看着递枫问。
“您怎么这么问?”递枫一副很诧异的表情。
“因为觉得奇怪!你和那位小姐的手上,没有一个是戴着结婚戒指的。”
“……结婚戒指这种东西,不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吗?该结婚的人,终究会结婚。不该结婚的人,即使套上了戒指也可能反悔……”递枫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绿茶,手下意识得摸了摸内袋,那里面有柔恩上次见面时还给他的玻璃戒指。
城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Eza极为相似,都是那种看起来冷冰冰不会关心他人的人。但他也不是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此刻他注意到递枫落寞的表情,便淡淡得一笑说“看来,萧君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啊!”
递枫也看似随意得笑了笑,答道“不是,说这些话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
另一边在温泉池内,Eza□的皮肤水嫩细滑得如同日本豆腐(套用了OLAY的广告词),难怪女主人美津子啧啧赞叹不已。Eza虽然听得很不耐烦,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依然含笑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也许是时间久了美津子自己也觉得乏味,她终于换了一个话题,开始频繁地讲述自己和丈夫的婚后生活。末了,她问道“你和你先生结婚多长时间了?”
“我们……才结婚不久。”Eza回答得有些不自然。
“我有一个问题也不知该不该问。”美津子的话虽然带着婉转的请求,但答案却是肯定的。因为她未待Eza答复,就自顾自问道“为什么你的手上没有结婚戒指呢?”
Eza浅浅一笑,一只手抚摩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轻声说“戒指这种东西,不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吗?”
“不,这可不单纯只是一种形式!”美津子突然严肃了起来“这还是一种证明,缔结家庭婚姻的神圣证明。否则你和你的丈夫走在街上,纵使你和他的表情多么亲昵,动作多么亲密,别人也不一定会认为你们是夫妇!毕竟,当你的无名指没有被什么东西锁住的时候,你的私生活还是开放的,你还可以接纳别的男人……至少,那些垂涎你美貌的男人会这么认为。”美津子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里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听了美津子姐姐的话,我真是如饮醍醐。”Eza虽然一时有所震动,但是她的行为举止依然很有分寸“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也许在你看来一枚戒指至关重要,但对我来说却是无关痛痒。我不在意,美津子姐姐也不必在意了。”
“……”
晚上递枫回到房间的时候,却见房内多了一张小小的方桌,上面还摆了一些酒菜。Eza端坐在桌前,慢慢地喝着酒。递枫走到她的身边,也盘腿坐下“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你,没怎么吃吧?”Eza抬起已有些朦胧的醉眼看着递枫“这里为你留了一些饭菜,趁热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吃?”递枫很惊讶。
“那个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你又不可能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吃东西。”Eza一只手捧着自己荷苞般粉嫩的脸颊,细长晶亮的指甲拨弄着面前小巧精致的白瓷酒杯“我猜的没错吧!”
“这你也知道?”递枫察觉出Eza的口气像是与城本很熟。
“因为他的妻子也好能说哦!”Eza为递枫斟了一杯酒“你也喝吧,不是辣酒!”
“谢谢,”递枫将Eza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这果然是一种很淡的酒,却有一种很清的香味,就好像是甘醇的酒,被未点地的雪所稀释,却意外得留下了雪的清香。不过与此同时,递枫又觉得相当不解,这样淡的酒,怎么会醉倒一个人呢?
然而Eza确实是醉倒了!她还没有和递枫再喝上几杯,就已经伏在方桌上睡去。她乌黑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秀美的脸颊。她的胸口一阵急促的起伏,看起来似乎很不舒服。递枫扶她躺到塌塌米上,为她揶上棉被。她又翻了一下身,长长的头发斜斜地散在棉被外面,露出了那张艳若桃花的脸颊。她紧闭双眼,翘起的睫毛轻盈乌亮,覆在眼皮上微微颤动着。娇美润泽的樱唇微张,唇齿晶莹,吐气中些许酒气。递枫看了看她,实在有些不放心,便招来侍女去煮醒酒汤。自己则静静地坐在一边,将杯中的残酒饮尽。
夜已深了,Eza的呼吸也越来越匀称,递枫见她应该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便起身披上深色的大衣,小心翼翼得走出房间。
他慢慢地走在雪地里,手里摩搓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玻璃戒指。“多么漂亮的戒指!”递枫记得当初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他和柔恩这两个小情人避过了带队老师和多嘴同学的视线,在这样的雪地里幽会。他还记得,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雪松前约了柔恩。柔恩那一天,穿的是一身红色,像一团火焰一样灼烧着递枫的双眼。而递枫自己呢,年少轻狂的少年,趴在雪松上,偷眼看着下面自己喜欢的女孩,看着她等人时所特有的动作,那微微薄红的脸蛋。为了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递枫缓缓得摇动着树枝,细小的雪花便开始飘散下来。然而等人心切的柔恩并没有在意。直到,直到,一个被细线吊着的玻璃戒指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才抬起头,看到了趴在树枝上向着她微笑的递枫。
“客人,您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为Eza煮醒酒汤的那位侍女突然出现在递枫的面前。
“小姐,你怎么……”递枫显然也被这个女孩吓了一跳。
“对不起,吓到您了吧,先生。”少女柔美地行了一个礼,自我介绍道“我是店家的女儿,名叫裕美子。”
“裕美子小姐,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外面?”
“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看雪景,想不到先生和我也有同样的兴趣。”
“我不是……”
“对了,刚才和先生您在一起的那位姐姐已经醒了。不过,她又吐了好多哦!”
“是吗?”递枫一惊,转身准备回去。
“已经没关系了。”裕美子拉住了递枫“我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而且也喂她喝下了醒酒汤,她现在已经舒服很多了。”
“是吗?那太感谢你了。”递枫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您怎么这么说,我的工作就是要照顾你们!”裕美子笑起来像一朵花,清乎轻兮惹人怜爱“不过,您很关心那位小姐啊!”
对于这个问题,递枫只是一笑带过“外面有些冷了,裕美子小姐还是先进去吧。”
“不,我来是有事要做的。”裕美子说着小步走到雪松前,在压满积雪的枝头挂上一个红彤彤的灯笼,朦胧的光照亮了她如画一般漂亮的脸庞。递枫走到灯笼前,疑惑得问“这么晚了,点灯笼做什么?”
“你不觉得,红色是与白色最为搭配的颜色吗?”裕美子看着烛火,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靥。
递枫一怔,他记得这句话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对他说过。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两者的不同。柔恩的红是一团耀眼的火焰,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红,却是温柔的小火苗。
“怎么不说话了,先生。”裕美子绵绵软软的声音打断了递枫的思路。“对不起,你让我想到了一位朋友。”递枫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能让先生想起一个朋友,是我的荣幸。”不知为什么,递枫总感觉到在这样暧昧的光线下,裕美子的脸和声音都有一种奇异的魅力“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喜欢做梦,常梦到我的王子会来这里找我。因为担心他看不见我,所以我要点一个灯笼为他指路。”
“可是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再来这儿呢?”递枫笑了笑。
“所以说这是做梦嘛!不过好在我确实碰到了我的王子。”裕美子说着抬起一对顾盼灵兮的美目直直地盯着递枫。
“……”
“对了,还没有请教您的姓名呢。”
“我叫萧递枫。”
“那么,我能称呼你为枫君吗?”
“你还是叫我萧君吧。”递枫总觉得这个称呼像是“疯君”,因此有些不自在。
“好吧。”裕美子的脸上有着掩饰不过的失望,但是她突然抬起头笑着说道“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