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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一,你看房顶上放了什么!”
后撤几步,看那斜瓦的边缘有几个凸起:“有东西,看不清。”
“拿这个看。”齐健递给我一个军用望远镜,顿时把我逗笑了。别的风水先生用阴阳尺,罗盘,他居然带着望远镜!
去过故宫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宫殿的屋角飞檐上排着一排雕像,都是辟邪的神物,根据级别不同,分别是一三五这种单数罗列。而元宝顶没有飞檐,但垂杨柳门上的屋顶一字排开五个小雕像,最中间的是弥勒佛,左边是个拱桥,其余是人形但我不认识。
将发现对齐健说了,他解释道:“从左到右分别是陈天君,敖广,弥勒佛,奈何桥,赤松子。”
陈天君是雨神,敖广是?王,赤松子也是道教雨神,能化成一条?行云布雨,齐健说垂杨馆的屋顶上摆着这三位神像,面对反弓水便是由水神治水,而奈何桥则是化解煞气,由弥勒佛坐镇,以仙人指路般的将煞气消散。
“所以说这样做便能破了反弓煞?”
“没那么简单,你看元宝顶招财进宝,将财气引进楼里,可除了财气还有煞气,背后不开窗户将煞气拘住,楼里栽大杨树吸阴,开过光的水神像镇楼听令,而正门两侧窗户大敞,又悬八卦镜挡煞,等于他们一间楼子将所有的煞气吸进去封住,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还在里面摆了个太极的格局,煞气转运成财气,这才会生意滚滚,客源如流。”
表哥兴奋的说:“那咱们想个办法将他们的太极格局毁了,岂不是转不了运,财气重新变为煞气?”
齐健冷笑:“有德之人居有福之地,垂杨馆的老板能扛得住这样的风水局,因为他命中有大德,你就算破了局也不见有好结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这茶馆处于正弓位,也算是大杀四方的局面,可我给你把门口的水?引来,你能承得住?所以说还是别瞎想了,老老实实积德行善要紧。”
表哥扯着嗓子不含糊道:“怕啥?我这一辈子没做好事,不照样车房齐备美女如云?方航,速速做法,叫玉皇大帝下来给表哥灭了垂杨馆!”
不对,表哥还真不是没做好事,他为我远走他乡,这是一份大功德,说不准如今的事业就是承上次的义举,也许在他看来这是为自己人,算不得积德行善,可阎王爷却觉得他有情有义,是个值得帮衬的人。
表哥还在大呼小叫,我却眉头一皱,联想到某些很不好的事。
开了光的神像能庇护家宅,可这开光是只开眼中神光,如果用红布将神像的双眼罩住,神像便没用了,垂杨馆的大杨树就被红布罩住,只有一个可能。
“齐师傅,太极格局有没有可能将反弓煞转过来,调转弓势对后面?”
“可以啊,太极嘛,啥事干不了,男变女,人变鬼,阴变阳,这就是太极。”
我冷笑道:“表哥,对面那红布有没有揭开的时候?”
表哥还在沉思,那个日日打理茶馆的秦江却说:“揭开过吧?上个月中旬有个广东的老板过去,他们就把红布揭开,本色欢迎的。”
“那天以后,这里的茶馆有没有人出意外,或者哪家破产了?”我在地图上画个圈,指的就是处于弓身以内的楼子。
李芸芸说:“有,月底的时候咱们家后面飘云茶庄的小丫头陪客人游船,在湖里船漏了,他们家现在还停业整顿着呢。”
齐健也明白过来,诧异的说:“小居士,你的意思是他们伐木为箭,反弓变正弓,将煞气冲到别人家了?”
“肯定是这样,奇淫巧计好化解,反而是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水局很难抵挡,单单一个太极格局怎么能将煞气化为财气?不然也不用布置风水,扛个太极图去坟地里呆着,亡魂变成生魂,贩卖人口算了!他们就是无限吸进煞气,再算好日子,等阳气重,河里阴气弱的时候揭下红布,房顶三水神引反弓水变正弓水,再以吸了煞气的大杨树为箭,piupiupiu往外射,射死一个算一个。”
我这一番话引得齐健深以为然,表哥则目瞪口呆,我对他说:“赶紧谢谢齐师傅吧,你和垂杨馆正对门,人家就是冲你来的,要不是齐师傅给你摆的格局好,倒霉的就是你了!”
这个死人,江云镇本来是修身养性,品茶静思的好地方,他偏偏横插一脚,别人卖茶他卖身,坏了规矩搞得人家没生意做,这才请了高人专门对付他。
表哥也是个干脆人,当即拍桌子吼道:“齐师傅,先前是我对不住了,等这事完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齐健正要说不用,表哥却豪迈的说:“他用弓箭射我是不?你给我摆个大炮,他对着我射,我对着他打炮,看谁干的过谁。”
齐健一口茶水呛住,赶忙转过脸咳嗽,表哥还在为他的创意得意洋洋,贱笑着对我说:“方航,你说这些风水还真的挺管用哈?我连鬼都不怕,居然被这玩意给阴了。”
很多人都接触过风水看相,但更多的人也听过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看上去摸不着头脑,好像就是唬人玩的,但我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样理解是错的。
你走在街上,路边蹲了个白胡子老爷爷对你说:“小伙子(小丫头),来算一卦吧,只要一百块钱。”
你问他:“有用么大师?”
“信则有,不信则无。”
然后你说:“我不信。”抽身走人,但你是不信么?你是没钱!或者说如今的骗子太多,你不愿意花一百块去赌这老头算的准不准。
风水气运,算卦相命,都是鼓弄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比如财气,富贵气,煞气,血气,但人身上本身就有气场,如果有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说你有血光之灾,要一百块替你免灾,你八成说自己不信这些,但心里有没有毛毛的感觉?
如果你有,便是信人,嘴上说不信可心中很忐忑,心不硬又不狠,亦或口不对心的人气场也不会强,很容易被歪门邪道的脏东西影响。
像赵小碗,以前我和他上街有个老头算命,说他有近日不顺会有灾难,他当即坐下问老头怎么化解,老头将方法说后讨要三百块钱,赵小碗说:不给,你做法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事后他一点麻烦都没有,还说算命老头瞎了眼居然想蒙他。
老头算错了?未必。
三年前他被鬼跟,印堂发黑,眼神虚浮,若是有人暗叹这小伙子离死不远了,说的也没错,毕竟招了鬼,哪能不死的。
可事实上赵小碗把人家女鬼玩了半个月,这才是真的不信人,摊上这么个家伙,鬼都惆怅了别说是影响力稍弱的风水。
垂杨馆的风水局以煞气化箭矢冲撞,虽然表哥是不信人,可耐不住他的同伴气场不强,而客人们虽然看不到猫腻,可人天生就有趋吉避凶的感应,直觉上就不想来这里,这也就是齐健的风水局做的好,财运挡了些霉运,不然除了表哥,其余人可就倒霉了。
风水相术我只是略懂,可垂杨馆毕竟用邪术害人,以齐健的为人也不能坐视不管,他决定想个办法破了对面的局,便也不着急走准备留宿几天,我和彭海庭好不容易来一次南方又与表哥重逢,自然也不能走。
他们吃过午饭,表哥神秘的邀请我们泛舟湖上,领略一番奇特风情,我担心齐健会鄙视他,正要劝阻,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人笑的更加淫荡:“甚好甚好,这船震可比车震有风情很多,赵老板,你店里的那些姑娘什么时候上钟?”
表哥神秘一笑:“不急,先喝点茶聊会天,等三四点的时候,咱们关照垂杨馆的生意去,我是个仁慈的人,对敌人也要照顾的嘛!”
第一百零四章 迷船荡漾 金钻破百加更
表哥平常不露面,江云镇有许多人不识得他的身份,下午近夕阳时。天气便不那么热了,门外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普遍是五十岁往上,穿着唐装布鞋,提着鸟笼的大爷,他们迈着四方步进了相熟的茶馆里,要上一壶上,几盘点心,有滋有味的与少女。妇女,或者老板攀谈起来。
可以看到对面垂杨馆的生意极好,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表哥这里便冷清许多,只有孤零零的几个人,也是买了两包茶就走了。
我们悄悄从后门绕道垂杨馆,那里有石阶连着小渡头,更有许多小划子被拴在河道的桩上,这时便可区分,那些船上有人的是正经游船,虽有棚子却是遮挡雨水,反而空荡荡飘着的。则是附近几家茶馆的生意场所。
这里不让挑选,也不会有一排少女站在面前,只是进茶馆与老板说好要求,便有女人撑着篙邀客人上船,若是不满意就再找下一家,不过整个江云镇做这种生意的出了表哥与对面,也只剩下极小的两家,表哥说那两家的女人,就是蜕了毛的猴子,又黑又瘦。
我是没兴趣跑出来粘花拈草。可表哥和齐健都要了一艘小船,就连彭海庭这个死湾仔也叫嚣要试试水乡风情,没奈何,我不想扫他们兴致,只好上了一艘陪着同游,巧之又巧,这女孩便是中午引我进垂杨馆的那个娃娃脸。
她叫小怜,可怜的怜。
小划子是一瓣西瓜皮的模样,中间支着篷布,前后各有可以放下的卷帘,船虽不大却五脏俱全,两把竹藤躺椅。一张四角小方桌,棚子里铺着厚实软乎又崭新的褥子,小怜问我要不要些茶水和点心,我说要,不差钱,可劲造!
反正都是表哥赚来的不义之财,替他花一些也好。
小怜取了东西回来。将小方桌摆到船头放好,就挪到船艄,娇滴滴的吆喝一声,我们四条伶俐的小船齐齐开动,顺着水流慢悠悠,摇晃晃的飘向小镇外。
小怜和另外三位撑船的姑娘用吴侬软语齐声唱着我听不懂的歌,歌词不甚明了,歌声却软绵绵的往人心坎里钻,引得岸上的人纷纷侧目,目光猥琐下流,都知道我们去干嘛。
彭海庭不明所以,齐健脸红低着头,表哥这个大贱人好像状元归来一样不停向岸边拱手,手舞足蹈的像个大猩猩。
受不了这异样的眼神,我抱起小桌钻回棚子里,才走几步小怜就惊叫起来,她让我后退,然后一起向前,不然会将这小船弄翻。
顺水而行,也不需要她一个姑娘撑船,我俩索性在棚子里聊天,停了竹篙由船漂着。
吃着花生米,我靠在竹蓬上问她:“小怜,你就是江云镇本地人么?”
“是啊。”小怜照顾着火炉子上的唐羽茶壶,精心侍奉那生普洱茶。
“你做这个多久了?”
小怜抬头,眼里带笑的说:“第一天。”
我恨不得扇自己,以前跟表哥到处浪也算是风月老手了,怎么在杏桥村呆了三年就变成弱智,我改变话题道:“为什么要做这行呢?”
小怜眼里的笑意更深,脸色却装得很欺凌:“生活难以为继,我的爷爷奶奶重病,父亲上山砍柴摔断了腿……”
“停停停。”我赶忙打断,再说下去她一家子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全靠这个坚强的女孩工作抚养,我说:“小怜,我看这江云镇的茶馆属你们家生意好,看来你们老板很有能力,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哪知道他呀,一天神神秘秘,倒是你呢,你是哪里人?”
“山西太原。”
小怜眼中放光:“煤老板?”
“煤个锤子,你们就盼着我们山西的煤老板来是么?人傻钱多!可惜煤老板在我们那里也是国宝级稀有品种。”我将她讨好递来的茶一饮而尽,打听道:“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一千多点。”
“我又不要你的,这也需要隐瞒?咱俩总得聊聊天吧,你不是不说就是瞎编,难道咱俩干看着?”
“就是一千多。”小怜固执道。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划船出游一次表哥连人带船就掏了一万六,每人四千的价格,小怜总能拿上四百吧?还有服务员的工资呢,而且她一月出来一次?
船渐渐漂移,小怜也拿着竹篙有一下没一下的撑着,是不是与我调笑几句,夜幕垂垂的下来时,我们便划到了河道尽头,水流开始加速,挟裹着小船向今早来时看到的大湖冲去。
我如今见不得湖,除了一朝被蛇咬的惧怕,还会想到扯走我灵魂的那个倩影,如果我知道终点在这里,打死也不会来的,可我站起来刚想指挥小怜停船,她却苍白的尖叫:“快坐下快坐下,不然会翻船的。”
小划子摇摆起来,河道越来越宽,竹篙已经撑不到岸边,我和小怜一左一右牢牢坐好,才压着重心平稳度过那一湍急流,可小划子也来到了湖里。
湖叫东湖,碧阴阴的湖水荡着漾漾的柔波,天还没全黑,却挂上了一弯几近透明的月牙,表哥他们在我二十来米开外的地方,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