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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真是病死的?”
“你什么意思?”父亲闻言,把目光冷冷的射向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我翻身下床,冲到父亲面前,与他面对面,“有哪个当爹的,在老婆死了,儿子失踪的情况下还会去和女人风流快活?”
“你说什么?”父亲也被我激怒了,他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在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他都用这样一个表情责骂他的下属、母亲和我。
“我说什么,我看就是你和那个女人乱搞才把我妈气死的!!!”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打在我的脸上,我感到左脸火辣辣的疼痛,同时,一股怒火在我的心中熊熊的燃烧,我挥起拳头,狠狠的将父亲打倒在地。我们吵架的声动惊动了几乎整个楼层,引得无数人侧目旁观。
“你敢动手打你老子?”父亲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打死你给我妈陪葬!!”
我怒火冲天,几乎丧失了理智。如果不是来了十几个人拉住了我,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再动分毫,尽管我还想动手,但十几个人将我死死的拉住。我只能愤恨着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听着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我倒底造了什么孽了,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混帐东西……”第十二章 再遇黑老头
2015…04…14 22:51:38
第二天,我便离开了医院,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父亲没有回来过。我看到墙上母亲的照片,瞬间泣不成声。哭了许久,我才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永远的离开,离开这个叫做“家”的地方。我打开衣柜,一个信封悄然滑落,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信,我泪眼朦胧的读着信,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王上,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已不在人世,不要难过,你的日子还长;关于你父亲,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只是心灰意冷,不愿提起罢了。
你的床垫下面有我留给你的存折,密码你是知道的。
保重。”
“妈——!”
信纸,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
整整半年,我在外面行尸走肉般的漂泊流浪,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城市,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道路。丧母之痛已被时间所淡化,但另外一种感情却渐渐的浮现在我的心头,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种感情就越加的强烈。我开始酗酒,拼命的酗酒,希望能借酒醉逃离,但每一次喝醉,都会看见那个曾经我无比熟悉无比迷恋的身影,那张美丽的脸庞,和那一双绝望的眼睛。过度的酗酒,已让我的神志有些不清。
我行尸走肉般的晃荡在夜晚的街头,突然一辆面包车在我面前一个急停,司机伸出头来破口大骂:
“臭要饭的,你活腻了,不会看路吗?”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予理会。
司机很是不爽,狠狠地唾了一口:“呸!什么世道,穿着一身名牌当要饭的,撞死你都不多!”
说完开车,愤怒的离去。
我漫无目的的向前晃荡着,隐约看见前面的路灯下站着一名女子,好像莉姐。她正在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我拨开眼前的头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莉姐,莉姐!”
我大叫着冲上前去,那名女子显然是吓了一跳,一个蓬头垢面却一身名牌儿的疯子大叫着冲向自己,她吓得惊慌失措,本能的大声喊叫救命,我不予理会,只是一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摇:
“莉姐,是我啊,我是王上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喂,贾莉?……”
突然,我被人一拳打倒在地,紧接着被几个人围上一通猛打猛踢,我倒在地上还有些不明所以。只看见为首的那个人又狠狠的踢了我一脚,唾骂着:“死疯子,你看仔细了,什么莉姐,什么皇上,下次小心点。”说完搂着那个女人和一众人离去。
我静静的躺在地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想刚刚的这一顿打,让我清醒过来了,确实,我有半年没整理过头发和胡子了,身上的衣服更是已经发臭,不是疯子是什么?我自嘲的笑着,笑得好痛快,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痛快了。
本来围观的人,本来还想叫救护车,但一见我这个疯子无可救药,便各自散去。
……
我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运动商品专卖店,店主捂着鼻子一脸厌恶的想要赶我出去,我甩出一把钞票,店主愣了愣,又仔细打量着我,我心道好笑,就算那一把的红色钞票你怀疑是假的,我这一身名牌儿你还看不出来吗?大概半分钟后,他整个人如同换了一张脸,变了个人,喜笑颜开,呼前抢后的问我衣服尺码,腰围脚长。十分钟后,我拎着大包小包离开,而店主的脸笑得就像花儿一样灿烂。
……
莲蓬头喷出的水浇在我的头上,我闭上眼睛,那张熟悉的面孔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果然,我忘不了你……”
多少次我闭上眼睛都会看见你,我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你的身影,还有你那双绝望的眼睛。你知道吗,它就像一把刺刀,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脏,我感到我的心都在滴血!原来我爱你如此之深,可是,我却……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回到房中,发现窗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头戴黑帽,身着一袭黑色长衫,虽然坐着,也不难看出他身材矮小敦实,一张脸长的面黑如锅底,凶神恶煞。此刻正瞪着一双杀人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黑老头?”我感到诧异。
“哦——?求老夫时喊老夫范八爷,这会儿,又变成黑老头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四下查看,门锁着,窗户关着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黑老头似乎在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怎么看也不像是笑。
“这用来锁人的门和锁,如何能阻挡住老夫?”
“锁人的门和锁?”我有些不明所以,突然,灵光再度从我的脑海中闪过,锁人的门和锁?
难道他不是人,那他是……这一刹,我大脑飞速的运转,过往的一切全都如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闪过,是的,变故之后,我拼命的查找搜集一切有关灵异的资料文献。黑老头,自称范八爷,姓范,八爷,突然觉得好熟悉啊,难道说?我感到自己的眉头在抽动。
“你是黑无常,范无救!”
黑老头冷笑了一声:“哼,不错,正是老夫。”
我一把抓住他,使劲地摇动他的肩膀:“你是黑无常,那你一定知道,莉姐呢,你告诉我莉姐在哪里,她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老夫不知。”黑老头冷冷地回了我一句。
“不,你一定知道,你是鬼王,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我有些歇斯底里。
黑老头猛然发力,挣开我的双手,伸手一掌推中我的下巴,我听到了自己上下牙齿的撞击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摔在了床上。我甚至顾不上疼痛,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我只感到脑子里嗡嗡一片。
隔了好久,黑老头才开口:
“老夫只知道,是你抛弃了她,背弃了你的誓言!”
是我抛弃了她,背弃了我的誓言?……说的没错,就如黑老头所说,的确是我抛弃了莉姐,是我背弃了我许下的誓言。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床单之上。
“是,是我抛弃了莉姐,是我,是我……”
第十三章 原由
2015…04…14 22:52:43
莉姐的面容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向莉姐许下的誓言,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中回荡:
“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带着你,我去到哪里就带你去哪里,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我听到我的口中喃喃不清:“是我对不起你,莉姐,是我抛弃了你,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我开始回想起莉姐的音容笑貌,回想起我们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打情骂俏。“其实,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那怕你是一个扎纸人又有什么关系?虽然已晚,但是我确定,确定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这世上在没有什么比那更真!你没有欺骗我的感情,欺骗我自己感情的是我自己……我们一起生活的一切,我都无法忘记,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但我却在不安与恐惧之中迷失了自己,将这一切亲手葬送!其实,哪怕你永远都是一个扎纸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本来是可以再世为人的。”黑老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陡然惊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迷街,入者迷于其中,不得出路。本是与世隔绝的存在,唯有每年中元节之时,才会与外界相连,方能出入。其实更早以前,迷街只是一个不大的村庄,村民误信邪术,妄想以精血喂养扎纸人,来让扎纸人为自己鞍前马后,养老送终。不曾想这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村里所有人全都深陷其中,祸延后世子孙。这就是作茧自缚,所有人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变成了活生生的扎纸人。不得不在每年中元节,将一名中元节出生的男子于子时钟声响起之时放火烧死,来祭祀诅咒的根源——那个最初食人精血的扎纸人。求得宽恕之后,再食活人血肉,以便重新获得一年的生命,有血有肉的人的生命,否则,将会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扎纸人。”
“所以,他们每年都会到处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抓来烧死,然后再把其他抓到的人杀死,食其血肉……那你说莉姐可以转世重生是怎么一回事?”
黑老头冷冷地笑着:“看来,你冷静下来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黑老头面前:“八爷,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刚才说莉姐可以转世重生是怎么一回事?”
黑老头扶起我:“小伙子,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我点头,坐在床上,静静地盯着黑老头。
“其实,施术者在施术的同时也留下了一个脱离诅咒的方法,那才是寻找中元节生辰之人的真正价值,因为中元节是地官的生辰,这一天出生的人都有地官庇佑,在这七月半当晚钟声响起之时,由中元节生辰之人带领离开,就犹如有地官庇佑,便可以脱离诅咒。”
“就这么简单?”我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不过一回只能带出一个人,而其他人则必须死”
且不说人性到底有多可怕,单说谁会愿意当这个“好人”呢?即使被蒙骗,但是当他明白这一切时,生死攸关啊,他会作何选择,我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再说,谁又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人离开,从此逍遥快活,而自己却失去生命,变成一个没血没肉的扎纸人?
我不禁感叹:“果然,就像我那好兄弟说的一样——人类是一种欲望没有上限道德没有下限的高级动物。”
啪,啪,啪,黑老头拍起了手:“精辟的见解!”
“等等,既然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
“那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告诉你?”
我哑口无言,诚然如黑老头所讲,没办法说明白的,我一定不会信的。
“那,既然需要用我来当祭品,为什么他们不干脆在我一到就把我抓起来?”
“他们不敢妄动,怕伤及你性命,另外你回想一下,你是怎么进去的,都干了些什么?”
怕伤我性命,而影响献祭,而钟声响起之后,则是不得不动手吗?至于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记得当时我有在安慰莉姐,抽烟,几乎不停地抽烟……我知道了。
“是明火,我当时抽着烟,他们惧怕着明火。”我又开始傻笑,“难怪,莉姐说,我就是抽上一整天也没关系,还一见到人群就让我点烟,原来烟草上的明火是我的保命符。”
莉姐,真是用心良苦,她果真没有想过要害我,是我错怪了她……
“不仅是明火,在七月半当天,哪怕只有一点火星都可以把他们烧成灰烬。”
扎纸人对火焰是如此的惧怕,即使在拥有血肉之躯时,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也让他们对火焰畏之三分,但讽刺的是,作为人类生存时却离不开火。我不禁想起,莉姐为我做饭时,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就是因为一个“爱”字。可是,这份多少人追求一生也得不到的爱,却被那个被爱着的我亲手葬送!
长时间的沉默……
“刚才,我问你莉姐怎么样了,你说你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