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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甜-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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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七爷的人,妳回答不出来吗?”老福晋的一股怒气正待发作。

夜露惶恐地摇头。

“不是?”老福晋皱起眉头。

夜露又连忙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老福晋厉声怒喝。

夜露咬着唇,半晌,缓缓地点头。

“把老嬷嬷叫来!”老福晋脸一沈,转脸吩咐盈月。

“是。”盈月起身走出去,随后领了一个老嬷嬷进来。

老福晋冷冷睨了夜露一眼。

“把这丫头带进去仔细检查,看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夜露讶愕地被老嬷嬷拉进内室去。

在被老嬷嬷用极尽羞辱的方式检查之后,夜露噙着泪,被推了出来跪下。

“回老太太,这丫头仍是完璧。”老嬷嬷回禀。

“什么?”老福晋愕然看了盈月一眼。

“老太太,奴才今早去请七爷过来时,夜露确实是衣衫不整地躺在七爷的床上睡觉的!千真万确,奴才没有撒谎!”盈月辩解着。

她以为看夜露的模样,肯定已经跟永硕有了什么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妳不是说妳已经是七爷的人了吗?”老福晋神色转厉,怒瞪着夜露。

夜露茫然不知所措,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焦急,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解释。

“不是七爷的人,却要骗我说是,妳是以为骗过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当上永硕的侍妾,是不是这样?”

老福晋再也忍不住地站起身,拍桌大骂。

夜露心急得狂乱摇头,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我千叮咛、万嘱咐,告诫妳不许在爷的跟前作轻狂样儿,也不许把爷勾引坏了,更不许有非分的念头,侍寝得在外间屋里上夜,不许进七爷的房里,要是让我听见了什么风声,立刻打发出府去,这些话我说过没有?”

夜露缩着双肩点头,绞紧猛在发抖的双手,脸上白得没有血色。

“妳倒是好样儿的,把我的告诫全然不当一回事,我不准妳做的事妳全做了,还来我跟前撒谎,心怀妄想,简直是刁奴!今日不好好教训,他日还不定蹬头上脸了!”老福晋愈骂怒气愈往上涌。“盈月,去把家法大棍拿来,王府里不许出这样一个坏了规矩的刁奴!”

一听传家法大棍,盈月喜形于色,转身领命而去。

这边的秋夫人和夜露则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春香,这到底有什么误会没有?妳有什么话要解释的,快告诉娘呀,让娘赶紧替妳跟老太太解释!”

秋夫人既惊悸又心疼地摇扯着夜露的手。

夜露惶恐地望着母亲,此时她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更何况她还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颤抖地不停磕头,求老福晋原谅。

王府里杖打家仆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由老福晋亲自下令,杖打少爷房里的贴身丫头还是头一遭,消息很快传遍了各房各院。

此时正好人在王府里的女眷们,个个都想来争睹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众人纷纷来到老福晋房里问安时,已看见夜露被绑在长凳上,等着受杖了。

“都来了也好,就让大家看看这就是不守王府规矩的下场!妳们这些丫头都给我看清了!”老福晋冷眼扫过众人的脸。

扶着自家主子前来的大小丫头们看着被绑在长凳上的夜露,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畏怯不安的神色。

“额娘,您别让这个贱丫头给气坏了身子呀!”

郡王福晋坐到了老福晋身旁,柔声劝慰着。

“是呀,额娘别太动气,为了这样一个丫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侧福晋也在一旁劝道。

“永硕那孩子也真是的,连一个下等房的贱婢也让她上了床,未免也太不挑拣了。我看他真是天生的贱骨头,不过有那样的母亲也不能怪他了。”郡王福晋以手绢掩口,冷瞟了夜露一眼。

“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片子身段如此妖娆,怎么咱们王府下等房尽出些骚货来迷惑主子呢?”

侧福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她间接骂了永硕的亲生母亲,让郡王福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都死了那么久的人了,不必再提她。”

老福晋虽然心疼永硕,但二十年前对于儿子宠幸起下等房浣衣奴一事,也曾大为震怒过。

站在另一侧的各房少奶奶们,都是为永硕动过心、动了情的,里头的二少奶奶和五少奶奶甚至还是爱着永硕的,看见夜露单薄的衣衫下竟然未着寸缕,用这副模样睡在永硕的床上,醋坛子早就一个个打翻了。

“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凭这个模样也敢爬上七爷的床!”

挺着四个月身孕,身材已有些变形的五少奶奶忍不住醋劲大发。

“依我看,妳是巴不得希望躺在七弟床上的人是妳自己吧?”

二少奶奶淡淡地冷哼,斜睨她一眼。

“二嫂这话是怎么说的?妳可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五少奶奶咬牙切齿地怒瞪她。“妳成天鼓励二哥纳妾,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度的贤妻,事实上夜夜独守空闺,等的人不知是谁呢!”

“妳少胡说!”二少奶奶愤愤地回嘴。

两个人虽然刻意压低声音斗嘴,但仍是被老福晋听见了。她正为了夜露的事发怒,她们两人的话落在她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妳们都是永硕的嫂嫂,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简直是太不象话了!”老福晋气得浑身发抖。“我看妳们是嫌我活太长了,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罢休!”

“老祖宗息怒,孙媳妇儿是说着玩的。”二少奶奶和五少奶奶慌忙跪了下来。

“这事能说着玩吗?”老福晋怒喝。“咱们王府里绝不准传出这种不干不净的事,现在再不杀鸡儆猴,以后难保不会出什么丑事!盈月,把夜露给我往死里打!不管妳们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都给我看清楚了,往后再有任何风声传进我耳里,就是这样的下场!”

趴在长凳上的夜露惊恐地颤抖着,一棍突然狠重地朝她臀部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躯一阵抽搐颤栗。

盈月手持大棍,毫不留情地朝她身上打着,夜露喊不出声,只觉烈火般的痛楚在她身上蔓延焚烧。

“老太太,求求您饶了她一命吧!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呀!老太太──”秋夫人跪在老福晋脚前哭嚎哀求着。

夜露发出模糊痛苦的呻吟声,眼前红雾升腾,在她就快痛昏之际,她微微转过头瞥见杖打她的大棍,这迷糊恍惚中的一瞥,那大棍竟幻化成了砍掉父亲头颅的那把冰冷屠刀!

她悚惧地瞠大眼,骇然停止呼吸,宛如看着屠刀闪动着冷光,朝她颈间劈砍下来!

鼻端彷佛窜进了弥天漫地的血腥气息,耳际似乎听见了肌肤的绽裂声,浓稠的鲜血朝空喷溅成一道红弧,一颗脑袋飞滚出去。

是爹的头!

“啊──永硕救我──”她以为在心里的恐惧吶喊,却真的冲出了口,她惊吓得疯狂哭喊着。

从夜露口中突然发出的尖声嘶喊,震愕住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盈月高举着大棍,呆愕得睁眨着双眼,忘了施刑。

“春香,妳好了?!妳又能说话了!”

秋夫人听见女儿又发出声音来,惊喜得痛哭出声。

“我……”夜露找回了声音,但是身下火炙般的痛楚已经攫走了她的意识。

眼前的人影、景物全疯狂地转动着,在夜露昏厥前的一剎那,她彷佛看见永硕朝她奔过来,急切而焦虑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夜露──”永硕在屋外时,就已经听见她嘶喊“永硕救我”的声音了。

他狂奔进屋,惊愕地看着她身上的单薄中衣染着丝丝血渍,急扑向她,忙乱地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盘问你这件事!”老福晋铁青着脸瞪向永硕。

永硕从老仆那里听说盈月把夜露带走,现在又看见夜露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绑在这里受杖打,屋里围满了抱着看戏心态的众女眷和丫鬟,心里约莫已猜出八、九分了。

他不知道夜露受辱的整个经过,但是从围在身旁的每个人眼中看见的幸灾乐祸和冷酷无情,他就像在夜露身上看到了童年时遭到兄长毒打的自己,那种屈辱的心情和身体的创痛他比谁都能体会,对夜露必须遭受这样的对待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老祖宗有话要问,等孙儿把夜露带回屋去疗伤之后再回来受责领罚。”他担忧夜露的伤势,急忙抱起她就要离开。

“你站住!”老福晋疾声厉色地喊。“从今天开始,夜露不再是你屋里的人了,不许你把她带走!”

“老祖宗,夜露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何要杖打她?”永硕的愤怒已在爆发边缘。

“小七,我让你收她当你的贴身奴婢,可不是要她上你的床,这是我一开始就再三告诫过的!”老福晋怒冲冲地骂道。

“是我要她上床的,因为天冷,所以我让她上床暖被。”永硕看着瘫软昏厥在他怀中的苍白脸蛋,无法克制那份心痛和怜惜。“老祖宗,府里将贴身丫头收房是不成文的规矩,我若要夜露当我的妾室也无不可。三哥、六哥的侍妾不也是贴身丫头收房的?为何她们可以,而夜露就不行?老祖宗为何要因这个缘故责打她?”

见自己疼爱的孙儿顶嘴,老福晋气得一阵头昏眼花。

“永硕,你三哥、六哥的丫头可都是八旗的满人姑娘,收房本就不打紧!可要是收了因诋毁君父而遭斩首的罪犯之女为妾,不定什么时候咱们都会被她连累呢!”郡王福晋忍不住不悦地插口。

其他的女眷们则在一旁悠哉地看好戏。

“小七,你要知道,夜露的爹是朝廷的罪人,她又是下等房的贱奴,当初你执意要她,我拦不了你,就只好从了你。让她贴身服侍你不打紧,但是要纳为妾室,我是绝对不答应的。”老福晋压下了脾气说道。

“那当初老祖宗为何同意阿玛收我娘为妾?”

“那是因为你娘已经怀了你,我为了不让王爷的血脉流落在外,不得已只好让你阿玛纳你娘为妾。”

“因为有了我,所以不得已?难怪在府里,人人看我都觉得我多余,我的存在根本就是玷污了王府的尊贵血脉。”永硕嘲讽冷笑。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心里的话。

“没人这么看你,老祖宗不是宠你、疼你吗?”老福晋叹一口气。

“这个府里每个人是怎么看我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永硕脸色冷淡漠然。“别的事我不贪求,但是我要怎么对待我的丫头,希望老祖宗不要干涉,让我自己来作主。”

“这可由不得你。”老福晋深深瞅着他。“你阿玛前几日才与慎靖郡王爷谈定了你的婚事,你想慎靖郡王府的格格能接受得了你有这样的侍妾吗?把人家慎靖郡王府的格格许配给你,在你的婚事上,你阿玛可没有委屈了你。”

永硕大为震愕。他今早才去过慎靖郡王府,为何没听闻此事?

“老祖宗,我今早才和慎靖郡王府二贝勒见过面,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阿玛谈的真是我的婚事吗?”

“是你的婚事没错,这桩亲事是长辈们私下谈定的,两府的晚辈尚无人知道。你们的大婚之日就订在下月十五,过几日就要广发喜帖了。”

永硕把慎靖郡王府的几位格格在脑中飞快掠过一遍,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老祖宗,阿玛要我娶慎靖郡王府的哪一位格格?该不是要我娶那个痴肥愚蠢的容音格格吧?”

从老福晋略显尴尬的表情看来,永硕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就说嘛,是好的也不会留给我。”他的笑眼多了几分犀利。

“不许说这种话!”老福晋变了脸色。“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老祖宗说一句,你顶两句!我打了你的丫头,你就想跟我过不去吗?”

“孙儿不敢。”他淡淡垂眸。

“你已经敢了!”老福晋怒骂。

“真不知道那个贱丫头是怎么勾引教唆你的,让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老祖宗都敢顶嘴啦?”郡王福晋又在一旁搧风点火。

“是呀,我也觉得永硕变了个人,跟以前那个永硕都不一样了!”大少奶奶也加入附和。

“是呀,永硕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嫂嫂长、嫂嫂短的,现在十天半个月也难见到他一面呢!”

“屋里藏了只狐狸精,还能记得嫂嫂是谁呀?”

其他几房的少奶奶冷笑着,一边加油添醋。

她们都知道大少奶奶所说的“以前那个永硕”,指的是风流浪荡的那一个。少了永硕的笑闹调情,她们的日子可就少了许多乐趣了。

永硕冷眼望着那些曾为自己神魂颠倒的嫂嫂们,他现在终于尝到从前在她们身上造孽的报应。

“这丫头可真的留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如此狐媚!”郡王福晋又更添一把火。“所幸永硕没像王爷那样,随便在人家肚子里落了种。额娘,既然这丫头还是完壁之身,得赶紧把她轰出府去,免得留在府里生事呀!”

永硕一听,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正有此意。”老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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