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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依米觉得噩梦终于可以结束了,可是,是因为被人说太久就变成真实了么。在单位里,依米得到的评价依然不外乎“自私冷酷”。尽管依米想融入同事们之中,可是,好像有一层看不见打不破的膜,把她和外界隔离了起来。
这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和依米同个办公室的几个女同事约好了一起去银行领工资,依米也赶紧收拾了,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行么?”
领头的小张不置可否,依米就高高兴兴地跟上了。
“成林银行”离单位并不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一进银行,人挺多的。等候区只剩下了几个位置。等小张她们坐下,依米只能在一边站着等,不过这样她也是高兴的。
“那个,我去上个厕所,小张,你帮我看一下包。”依米把包放在地上,不过小张并没有反应,不知道听见了没有。依米苦笑一下,小跑步去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依米回来,不经意听见另一个同事小梅跟小张咬耳朵:“你带她来干嘛?不知道她很讨厌,整天就知道想着自己。”
依米突然觉得很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打败流言吗?那自己这些挣扎又有什么用?
突然,大门里闯进来几个蒙着脸,举着枪的……劫匪?
银行里的所有人都吓得一动不敢动。经理悄悄挪到墙边,想摁下墙上的报警按钮。个子最高的绑匪发觉了,轻松地扣下扳机。“呯”子弹正好嵌在按钮上,离经理的手不到一厘米。经理立刻抱头蹲下,吓得都要哭了。
“三子去把门窗都锁好。”高个子绑匪开始下达命令。那个叫三子的一边小心举着枪,一边迅速锁好门窗,拉上帘子 。当然,也没忘了把监视器都毁了。一下子,银行陷入黑暗。
高个子不慌不忙地打开灯,用枪指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人们:“全都排好!”
依米和同事们一起蹲在角落,心里开始时有些害怕,不过后来一想,如果死在这儿,也是一种解脱吧。这么一想,依米反倒平静了,看看旁边小张她们的蠢样,真好笑。
不经意的一抬头,依米和高个子的眼神交汇了,一瞬间,依米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依米的回忆(中)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于是人类被自己内心的黑暗所控制。
依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打开了魔盒,看着别人的痛苦,反而感到一种疯狂的快乐。
就在刚才,绑匪间发生了一场小争执,他们刚刚装好钱,警察就到了。在被警方困住四个多小时后,绑匪们也熬不住了。
“大哥,咱怎么办?”叫三子的问高个子。
高个子不慌不忙地笑道:“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饵,还怕他们不成。大胜,去杀两个人扔出去,吓唬吓唬他们。”
叫大胜的绑匪看上去胆子很小,他畏畏缩缩地说:“大……大哥,当初咱可没说要,要杀人哪。”
“戚!没用的东西。”高个子朝三子使了个眼色,三子站起来,一边把玩着枪,一边向人质们走来。
“等,等下三哥。”绑匪里唯一的女人开口了,“要是杀了人,咱们这罪可不一样了!”
“哼,妇人之仁!”高个子不屑道,“难不成咱们要在这被警察困死?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把包打开,一叠一叠的百元大钞显现出来。“你不想要了?”
那女人也不敢再说话。但看神情依然很不愿意。
依米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人真是有趣,因为恶念而达成的同盟总是很容易破裂。
三子举着枪邪笑道:“让我看看,谁想先挨枪子儿呀?就你吧,那边那个女的,就你了。”
该说是命运的安排吗?依米被选中了,站起来的同时,她清楚地听见小张她们放松地舒了一口气。怎么可能让你们放心?依米冷冷想道。一条恶毒的计谋浮现在脑海里,如果是以前的依米,肯定会唾弃自己,可是现在,人都要死了,还顾忌什么。
对不起,因为我一心想死,就请你们,做我的陪葬吧!
依米毫不惧怕地一直走到高个子面前,三子用枪瞄准了她的心脏。其他人质都屏住呼吸,低下了头,怯弱地挤成一团,没有人想阻止。大概大家都在想,不是自己太好了,吧。依米冷冷一笑:“等一下,我有一个建议。”
高个子好奇的看着她,这女人看着柔弱还挺有胆量。“三子,枪先放下,听听她怎么说。”
依米直视着高个子的眼睛,从那里她只看见了残忍,好,这正是她需要的。
“我要先跟你赌一局,我要是赢了,至少最后一个杀我。”
“好啊。”高个子笑了,“玩什么?”
“最简单的。”依米随便拿起柜台上的一元硬币,“花算我赢,字算你赢。”轻轻一弹,硬币在大理石柜台面上转起来。
依米突然用手掌按住,“要开了哦。”手轻轻挪开,朝上的……是花。
依米轻轻舒了一口气,刚刚真是拿命在赌了,幸好老天眷顾她。
高个子鼓起掌来,“哈哈,不错不错,你赢了,我可以不杀你。”
“不必,最后一个杀我就行。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建议。”依米指着蹲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人质们,“这里加上我一共有28个人,每半小时杀一个,可以坚持14个小时,在这期间警察都不敢闯进来。14小时之后,我们单位的班车会经过银行后面,你们可以用那辆班车逃走。”
“哈哈,好计谋!”高个子大笑,“不过你干嘛帮我?”
“不为什么,只想找点开心的事做。”
“哈哈,好好。就按你说的做。”高个子说,“三子,随便揪个人。”
“那就……”三子抓起银行经理的领带,“先你吧。”话音刚落,子弹就正中心脏。喷溅出来的血落在周围人质的身上,几个女的已经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
小张惊恐地看着依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你果然很自私!为了你自己……”
“如你所愿。”依米优雅地笑道,“接下来就杀她吧。”她向高个子建议道。
时针一点一点地前进,人质越来越少。每扔出去一具尸体,就传来守候在外面人质家属的哭喊,和警察们徒劳的喊话。
依米很享受别人的痛苦。当我被孤立时,你们也在享受这种心情吧。依米想道。
之前解决的几个,都是高个子和三子动的手,另外两个劫匪像是很怕杀人似的,一直躲在门边。
“绑匪大哥,这样可不好。”依米对高个子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罪当然也要一起担。也给他们个机会吧。”眼神飘向躲在门边的男女。
“对对,大胜,你过来。”
大胜腿都站不直了,一步一步蹭过来,赔着小心笑道:“大哥,你看,我们,我们俩枪法都不好……今天之前连枪都没打过呢。还是……”
“正好趁这个机会练习一下,嗯,还有十多个呢,够你练的了。”依米恶毒地笑道。
高个子随意地把玩着枪,“大胜,要是少了你们两个,我们能拿的钱可就更多了……”话不必说完,大胜就明白了。哆哆嗦嗦地开了枪,人质脸上愤怒不甘地表情一直停留在眼前,挥之不去。
天渐渐亮了,三子去后门看了看,兴奋地跑回来:“大哥,真的有个小巴!”
“好,大胜,跟你老婆包好了钱,咱们走啦。”
四个人脚步有些凌乱地跑出去。
偌大的大厅里,此时只站着依米一个人。
“什么嘛。说话不算话,走之前忘了把我杀了。”
依米环视着四周,满地的血和破碎的钞票。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依米打了个哆嗦。她走到柜台下,蜷起身子,嗯,这样暖和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依米的回忆(下)
泰宇集团是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这一两年由于新总裁上任,发展势头又更猛了一些,俨然有些商界巨擘的意思。
当然这位新总裁的婚礼也成了商界津津乐道,媒体争先恐后采访的话题焦点。
听说这位总裁夫人是有名的女作家,听说这位总裁夫人之前卷入过什么案件,听说总裁夫人和总裁感情好好……
依米随意翻了翻今天的报纸,虽然已经结婚一星期了,报纸上还是在说那场豪华的婚礼。严新诚,她的新婚丈夫,泰宇集团的总裁,年轻有为的商界新贵,同时也是媒体们的宠儿。
“亲爱的,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儿?”严新诚亲昵地抱着依米,“去参观卢浮宫么?”
嫁入豪门就意味着生活水平一下子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她的亲亲老公为她准备的蜜月旅行是欧洲一月游,昨天晚上他们刚到巴黎。
“好,你等我换件衣服。”依米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换了一件淡紫色春装,对着镜子仔细地化好妆。怎么看怎么有气质。依米骄傲地对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镜子里的她也挑起嘴角,但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邪恶。
依米害怕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镜子。已经六年了,那天的事像一个永远没有完结的噩梦一直纠缠着她。总是在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给她当头棒喝。时时在提醒她,你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如果你丈夫知道了你曾做过那么残忍的事,他还会爱你吗?
不,不会。依米心里很清楚答案。当初他们相遇时,严新诚就说,从她的书里,他看出她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以有别的污点。依米使劲按下自己心里的不安,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人质们都死了,绑匪有两个已经判了死刑,另外两个据说也死了……这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如果她不说……如果她不说……
“亲爱的,好了么?我叫车在楼下等了。”严新诚在门外喊道。
“好、好了。”努力调整好脸上的笑,依米打开门,走了出去。
开心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特别快,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的最后一站是英国。在回国的前一天,严新诚带依米去看了伦敦的夜景,两人喝了不少酒,第二天早上都头痛欲裂,依米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看表,遭了,还有两小时就该登机了。
“快起!新诚,快起来,要迟到了!”依米一边叫着丈夫,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行李。
严新诚迷迷糊糊地起来,迷迷糊糊地去了卫生间,依米压着他的头帮他洗了脸,他这才有点清醒。“没事儿,别着急,来得及。我先去叫车。”
等他们到机场时,还剩不到二十分钟,两人拖着行李,有些狼狈地跑着。
“哎呀,坏了。”严新诚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停了下来。“怎么了?”依米焦急地问。
“我帮你在一个手工店里定了礼物,早晨忘了去取了。”
“唉,你真是!”依米又气又乐。“算了,我去取礼物,你乘这班走吧,不是还要赶回去开会么。我坐下一班。”
“要不,咱一块走吧。”
“那可不行,不能辜负你的心意。”依米把手里的包一股脑交给严新诚,“东西你都带好,我过会儿就到。”
正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敲了敲依米的肩膀,“小姐,这个包是你掉的么?”
转过身来,一个年轻女生友好地笑着,递过来一个黑色皮包。
“啊,是我的,不好意思。谢谢。”大概是刚才跑得急了,掉在路上了。依米没有多想,把包也塞给丈夫,急匆匆地打车走了。
来到丈夫说的那家手工小铺子,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妈交给依米一个不大的纸盒,打开盒子,是一枚手工制蕾丝胸针,浅粉色山茶花,依米最喜欢的图案。
小心翼翼的抱着盒子,依米回到机场。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下一班是几点呀?
一大群记者突然从大门冲进来,差点把依米撞倒。依米惊讶地看着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摄影师们摆好了架势,不同电视台的主持人们纷纷开始解说。依米隐约的听见几个单词“刚刚”“F608”“失事”……
刚刚的飞机失事了吗?是哪一班?F608?
“据悉,刚刚F608航班从伦敦机场出发后不久在空中爆炸,具体失事原因正在调查。这架飞机是从英国伦敦到中国M市,机上206名旅客和乘务人员全部遇难……”
新闻播报的明明很清楚,可是传到依米这,全都成了不能理解的事实。刚刚一小时,一个小时而已,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不觉,脸上已经爬满了泪。依米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盒子,胸针在挤压之下扎入肌肤,一跳一跳的疼。
有机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姐,请问,你是遇难死者的家属么?请跟我们来。”
依米茫然地跟着,要去哪里,要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