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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别德林斯想辩解。
“没什么可是的，我是头儿，你该听我的，我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前往红色帝国，观察伯尔曼中校的动向，我想他大概已经知道我们进攻黄金矿场的秘密了。”亚瑟担忧地说道。
“是！”别德林斯挺直腰板。
“你什么时候出发？”索菲亚问道。
“现在！”亚瑟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那么仓促啊——”索菲亚非常欣赏这种风格。
“是的，少校，为了您的利益，我必须马上出发！”亚瑟说完，两根手指在眉宇间轻轻一点，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珊。
便带着克拉尼尔匆匆下楼，发动“海豹”，拖着一路烟尘远去了。
……
深夜时分，索菲亚从琐事中脱开身，站到明亮的玻璃窗前，眺望无穷无尽的黑暗，窗外呜呜地吹着冷风，气温下降了若干度，她披着红黄底色的军大衣，不时拉拉领口。
这时，信号板震动了。
是霍尔曼博士的信号。
“嗨，我们又一次见面了，索菲亚少校。”霍尔曼博士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使人想起远古传说的吸血鬼。
“有新的发现吗博士？”苏菲亚恢复往常的冷眼，碧眼中泛着冰霜。
“亚瑟送来的细胞标本我和康德博士联合研究过了，发现这些东西是玫瑰时代的菌类生物，依靠孢子分裂再生，形成新的个体，这类东西不能碰上有细胞的生命体，就算是死肉也不行，我们进行试验时，它依附在了一块肉片上，竟然活蹦乱跳，我的上帝啊，它们的力量很强大！”
索菲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依靠冰冻将它冻住才没有酿成悲剧，杀死它的办法我们正在进行艰苦的试验，目前还没有新的进展，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冰块冻住它们的四肢。”
“而且，不能触碰到金属，那些鬼东西一碰到金属就会转化成流质形态，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猎杀动物的生命！”霍尔曼博士说出了要害。
索菲亚身体几乎僵硬！
今天下午亚瑟和克拉尼尔绑在车上的不是一个纯金属制成的铁笼吗？？？
“该死的！你为什么在之前说了一堆废话！现在才说关键点。亚瑟可能会被你害死！”索菲亚顿时暴跳如雷，就像一头脾气火爆的母豹子！
“哦——告诉亚瑟，要是抓住活体，我给高倍价钱——”话还没说完，霍尔曼博士神采飞扬的脸就变成了黑幕！
“该死的！”索菲亚立刻启动信号，联络亚瑟，可糟糕的是，他的信号板竟然在苏珊的手上！！
她立刻擂了一拳白色石灰墙，墙壁露出裂纹！
“蒂娜！给我联络卫斯理，让他马上驱车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前往黄金矿场的亚瑟和克拉尼尔，告诉他们，不要用金属铁笼囚禁那些可怕的怪物！”索菲亚的语速就像暴风雪，刮得蒂娜手指不停敲打虚拟屏幕发送命令。
第一一幕 惊魂捕猎
亚瑟和克拉尼尔正潜伏在巨大的铁塔上方，他们又一次到达黄金矿场，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怪物就像冬眠的动物一般，一时之间不知蛰伏到哪里去了。
整个黄金矿场内除了断墙和倾斜破裂的大厦外，别无他物，一片荒凉。
而前几天扎下的军营帐篷全被那些怪物弄得渣都不剩！
它们哪里去了？难道转移了？
两人爬到铁塔中间的横杠上，向脚下巨大乌黑的矿洞望去，亚瑟拿出一团沾了油的破布，掏出火机，刚欲点燃，却停住手，望向脚下的克拉尼尔。
“克拉尼尔，你去把铁笼搬到废墟边缘两座大楼紧挨的地方，我从下面跑过的时候，如果有怪物追袭，你知道该怎么做。”亚瑟面目严肃地说道。
克拉尼尔的镜片映着霞光的亮点，点点头，动作利索地爬下乌黑锈迹的铁塔，消失在纷乱焦黑的建筑间。
亚瑟tiantian嘴唇，细长的眼眸闪过一道冰霜，蛋黄火芒迅速包围破布，他的手指一松，光芒就跌进了黑暗的矿洞里，化成星星光芒，直至消失！
一切安静如常——亚瑟全身卷缩在铁塔的某一段，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心想假如洞里乌压压跑出来一大堆东西，脚下无立锥之地之时，他该如何去做！
但瞬间就想好了万全之策，那便是等它们钻回矿洞时，揪住最后一头！
可眼前的现实令人失望，一切如常，并没有乌压压的怪物咆哮而出，连一只存活的生物都不曾看见，怎么回事呢？
难道这些孢子分裂的怪物们已经抛弃巢穴了吗？
亚瑟慢慢往下爬，他打算往废墟之外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一些有效的信息。
一只脚刚踏到地面，亚瑟全身就如触电般肌肉抽搐一阵，他乌黑眼珠在眼眶内不断飞速旋转，寻找着退身之策，脚掌传来的震动感越发强烈，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脚下深处不断往上开钻！！
他迅雷般往铁塔顶尖爬去，宛如灵敏的长臂猿，刚爬到一半，就没敢再挪动身体，谨慎地向下看了一眼，几头乌黑犹如肿瘤残废人一般的东西探头探脑地往外探视，它们慢慢爬出来，向克拉尼尔潜伏的方向走去。
“哗哗哗——”
后面数量惊人的怪物们挤着黑压压的身躯，不断从从矿洞里潮涌而出，密密麻麻，容不下任何一丝空隙，数量实在过于庞大，有的怪物索性从同伴的身体上爬出来，怒吼着互相撕咬扑抓，腾空而起的灰尘淹没了亚瑟的视线。
亚瑟震惊得手指颤了一下，心中震撼的感觉未消，一阵阵朝天震吼的声音将铁塔敲击得嗡嗡作响，那种强烈的感觉犹如一辆巨大的火车头从铁塔旁边夹风呼啸而过……
亚瑟的冷汗不知不觉密布额头，他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不敢贸然使用，生怕被铁塔下的怪物们警觉。
眼睁睁呆了30分钟左右，脚下的怪物们终于出巢干净了，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根弦，慢慢往下爬，落地之后急忙冲进距离最近的一座倾斜的大厦内。
冲到布满碎屑的楼顶后，亚瑟的右瞳闪闪发光，他的视野内是水流般在废墟内流动的怪物，如此数量的东西令人头疼，它们不是温柔的动物，而是茹毛饮血的变异体和感染体，没有找到孢子寄生的宿主，它们会发疯！
但是，等它们归巢得等到什么时候，天已快黑尽了，不知那些东西的视觉怎么样？
否则可以试一试在黑暗中打闷棍的办法，将其中的一头东西罩住，得手之后驱车逃亡。
亚瑟顿时觉自己有些弱智，这种办法基本不可行，没有实践的经验，那些东西万一可以用声纳呼救怎么办？
恐怕还没跑进车里就被它们撕碎泄愤了。
黑色碎发在夜风中飞扬起来，他目光揪住一头在楼脚独自觅食的怪物，心情兴奋！
手心紧握斩马刀，从楼顶往下狂奔，倾斜的大厦没什么危险，亚瑟沿着倾斜面一路往下狂奔，军服被强烈的奔跑速度带得猎猎作响。
孢子分裂体只觉得有一股狂风袭来，但又听不到任何危险的脚步，可隐隐危险的预感使它不断地低低呜咽，抬头茫然四顾。
大厦倾斜的角度是向后仰倒几十度，而这头孢子变异体则恰好站在楼脚，头顶没有眼睛，看不到向下奔来的人类。
一道亮光闪开一道霹雳，细长冰冷——随着亚瑟的身影，也飞速从上往下疾驰，那是克拉尼尔墨镜的亮光！
“咔嚓！”黑暗中两道精芒劈开黑暗，瞬间熄灭，倒霉的孢子变异体顿时被劈成两瓣，一座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克拉尼尔乌黑的风衣随风招展一跃而下，他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将孢子变异体上半截身体囚禁在铁笼内，旋即快速将帆布遮盖上去，抓起和自己一样高的铁架子，就像扛着一个女人，速度飞快地跑向废墟之外。
而亚瑟收刀原地看着克拉尼尔奔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才转身向另一边跑去！两人都默契地反方向移动，极力避开有变异体的地方。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在亚瑟后脚刚消失在建筑群之时，孢子变异体的下半截突然蠕动，整块乌黑的流质迅速盘踞在一起，颤抖着竟然从地上站起来，从腰肋间渗出怪异的形态，不断变化伸展蜂鸣，就像窃窃私语的食人蚁！
从腰间伸出一块东西，犹如烂肉花瓣，花蕊中间突出一块两个拳头大的东西，突然爆开一道裂缝，从里面吐出一个肿瘤般的头颅来！！
手臂、爪子都同时也被吐了出来。
……
亚瑟从废墟的另一头离开，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在远离黄金矿场的荒漠中与克拉尼尔汇合了。
两人没有从原路返回汇合，而是默契地绕了一圈，在来时的反方向碰头，然后再迂回返回乌卡废墟！
两人乘坐在“海豹”里，悠然自得，克拉尼尔吹着口哨，“头儿，回去请我喝一杯吧。”
“行啊，把这头东西卖给霍尔曼博士，我相信会得到个好价钱，到时候请你喝一杯威士忌。”亚瑟也顿感轻松。
铁笼被固定顶棚上，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帆布，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头顶越积越大块的黑色裂纹……
而另一头的荒漠中，卫斯理不停地加速，轻捷的车轮几乎离地，他一头扎进黄金矿场，意图转达索菲亚少校的警告，可是建筑群中没有任何动静，连车辙都寻找不到，卫斯理下车查看，捻起一把黑沙，仔细看了看，闻了闻，有一股塑胶轮胎的味道，他直起身子，抬头远看之时，黑夜下的一幕把他吓得连连后退！！
第一二幕 强大的孢子
卫斯理“砰”地靠住车身，数百个影子从他惊恐万分的脸上缓缓上升，月亮宛如圆盘，如血的荒漠偶尔传来遥远的苍凉的某种动物的怪叫声。
……
头顶窸窸窣窣发出声响，突然顶蓬一震，车身几乎失去平衡。
亚瑟和克拉尼尔同时抬头，俱被吓了一跳，急踩刹车，打开车门慌慌张张地滚了出去，车篷顶滴下两滴油墨样的黏状物！
就在两人滚出的瞬间，油墨滴落下来，软皮椅子刹那弥漫一片黑色的脉络，快速地攀爬腐蚀一切东西，整座车辆顿时被黑色的流质遍布，犹如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噬着坚硬的“海豹”铁皮。
亚瑟和克拉尼尔顿时都打了个冷噤。
看来还是低估了孢子变异体的手段，亚瑟对这些东西一时也束手无策，枪和刀都用不上，只能静静地观察情况。
当亚瑟这边情况急转直下时，卫斯理的境遇更显得糟糕……
他的金边眼镜闪着恐惧的光芒，跳进车仓内虽然短暂安全，心里却凌乱不堪，手指用力拧车钥匙，可就是发不起来！！
外面的变异体已经慢慢逼近，卫斯理仿佛听见了它们狰狞的笑声。
汗水滴进了他的眼眶里，辛辣异常，他用力眨了一下，颤抖着手拿出乌黑的手枪，对着窗外一通乱射！他从未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记得第一次有死亡气息逼近鼻尖的感觉便是当日在异能测试中心与亚瑟面对面的搏斗……
外面的孢子变异体被枪声激怒了，张牙舞爪跑上来，速度出奇飞快，从它们臃肿的身体下引燃的爆发力竟然如此巨大！
卫斯理心里着慌，用力拍打着仪表，手指不停捻着车钥匙，就在打头阵的怪物扑上车身时，马达突然轰鸣起来，少尉已经汗流浃背，眼泪和冷汗混合在一起，臭味弥天。
他振奋精神，战车发动，给他留了一线生机，急打方向盘，一头撞开迎面扑来的孢子变异体，咬牙切齿，“来吧，操｜你姥姥，我要送你们回家吃你们妈妈的腐肉！”
变异体们黑压压一片，数目越来越多，而卫斯理也睁着火红的眼睛，左冲右突，恐惧深处的求生意识使他浑身颤抖，一脚踩尽油门，可车体蓬顶已经跳上了一头变异体，它释放着细胞，部分已经侵蚀铁皮！
而卫斯理浑然不觉。
狞笑着冲撞那些拦住前方的巨大变异体，黑色流质就像雨天的泥浆，四散飞溅！
他就像一个疯狂的狂躁病人，在死亡的的威胁下愈发疯狂。
……而另一边，境遇似乎更糟了！
亚瑟和克拉尼尔面前，流质覆盖了整座车辆，车体在若干秒后变成一堆废铁！
克拉尼尔的嘴角跳了跳，这下好了，得走上一天路才能返回乌卡废墟！
黑色流质从车上滑落进沙砾，沙砾宛如被某种东西吸附一般，簌簌地向上拱起，之后又掉落，如此往复，等沙砾堆积一人多高时，再也没有沙砾往上翻涌了，垒高的沙砾突然灰飞烟灭，一切平静得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亚瑟凝神屏气，双目犹如深潭，他不安地感应着一切，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便先发制人！控制先机！
克拉尼尔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散落在地的那堆废土！
“往两旁跑，快！”亚瑟言毕边跑边抽出斩马刀，刀光闪闪，背后瞬间出现了大片飞沙，犹如滚雪球般隆隆倾轧而来，他头也不回，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后面家伙的奔跑速度！
一望无垠的荒漠没有掩体，没有坚硬的石头，如何限制它的速度，如何将之生擒？
亚瑟一头乱麻！
但后面的家伙已经近身，亚瑟脚尖一点，全力朝前扑去！
就在飞身扑开的一霎，一张沙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