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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相士-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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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是侥幸捡回来了一命,右胳膊差点没废掉,肉就不说了,几乎稀烂,骨头都被打裂出口子了,医生打进去了六根钢钉,前后休养了六个多月,才算保住没断。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打麦机原来的主人为什么要低价卖这机器,就是因为这打麦机之前出过事故,搅死过一个人!
    那主人觉得晦气,不敢再用,就低价卖了。
    老人们都说,这机器里住进去冤魂了,一定会找人替死,爸爸是新主人,就被那冤魂相中了。
    这说法让我、爸、妈三人都听得毛骨悚然,继而又想起了陈汉生的话,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供奉刘伟牌位期间,有他保佑,但是五行鬼众寻衅就寻到了爸爸、妈妈身上,陈汉生还说过爸爸命中五行犯金,让他小心刀兵利器,这次事故算是不幸言中。
    爸爸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灵石,感慨道:“陈老先生真是神相,说的话句句灵验,这灵石救了我一命!”
    说完,爸爸又盯着妈妈脖子上的灵石,道:“老先生说你命里犯水,你可千万不要去水边上,这灵石也别去了,丢了。”
    “嗯!”妈妈点点头,又看着我道:“要不是陈老先生,这灾就是用用受了。他现在倒是有了福运。”
    这福运又一直延续了十二年。
    十二年后,我二十岁,高考失利,赋闲在家已经两年。
    依旧是秋天,九月初九重阳日,这一天中午,我吃了饭,回到里屋准备睡觉,刚坐到床上,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仿佛什么断了似的。
    我吓了一跳,连忙仰着脸逡巡四顾,想找找那声音的来源。
    末了,我的目光落在了北墙下的香案上,那里原本袅袅生烟的三根黄香,此时此刻全都熄灭了。
    不是燃尽熄灭,而是还剩下一半就熄灭了。
    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我走到香案前仔细一看,刘伟的牌位从上到下,整整齐齐裂开了一道缝,直挺挺地仿佛是被斧头劈开了似的。
    忽然间,我就想起来十四年前陈汉生说过的话:“我这里有刘伟的生辰八字,你们回去做一个长生牌位,刻上他的名字、生辰,摆放在内室之中,每天三炷香,逢年过节祭拜。若是有朝一日,牌位无故自行断裂,就可以撤掉了。那时的他应该已经怨消灾满,重新投胎转世去了。”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那牌位,心中的感情复杂难以言喻,十四年了,本来是阴阳宿仇,后来却像是一直陪伴我成长的兄弟,突然间就真正没了,异样的轻松之余,总觉得怅然若失。
    这是解脱,也是束缚。
    但是,牌位毕竟要撤掉了。
    陈汉生的话,我直到现在都完全相信。
    他是个奇人,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崇拜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最为崇拜的人,那神乎其技的玄术以及无人可比的风范,足令我一辈子心驰神往。
    只是,这十四年来,因为各种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他。不但没有再去见他,就连任何与陈家村有关的消息,我都刻意避开,爸妈也从来不提,不管,不问。
    不是没有时间看他,而是我不敢见他。
    为什么不敢见他?就因为他发过那个毒誓。
    如果我十五年内,成不了他的孙子,他若活着,则遭天打肉身;他若已死,则遭雷劈棺木。
    现在已经十四年了。
    我爸妈从未有让我过继出去的意思,这让我怎么有脸去见我的救命恩人?
    不但是我,我爸妈也觉得于陈家有愧,不但没有再去过,也从来不再提过。
    人就是这样,对讨厌的人避而不见,对有恩于己的人也往往避而不见。因为,欠着一份人情总归不是好受的事。
    不对!
    我突然想起来十四年前,我藏在陈家西院,跟着陈弘德一起偷窥陈家大院里的情形。
    那个时候,陈汉生正在跟他的孙子陈元方赌。
    赌什么?
    赌命!
    陈汉生赌自己只有十年可活,如果赌胜,陈元方就必须入相。
    现在,十年之约早已经过去了,陈汉生他人呢?
    陈元方究竟入相了没?
    我心中陡然一阵发慌,陈汉生的相术精妙无双,说什么话都仿佛金科玉律,不会出错,他说只有十年可活,那应该就只有十年可活。
    如果真是这样,他已经去世了四年了?
    不行,说什么我也得去看看他。
    说去就去。
    就算心里再愧疚,也得去。
    我先把刘伟的牌位和香案移走,然后在家里休息了一阵,中午去找人,时间上似乎不太合适。
    再说,去拜望救命恩人,总要带一些东西吧。
    休息之后,我洗漱干净,穿戴整齐,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商品店买了一些水果、鸡蛋回来,准备跟爸妈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一起去。
    我刚骑车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乱哄哄地挤嚷在一起,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我赶紧上前去看怎么回事,还没走到跟前,人群里就挤出来一个人,正是长大后的二娃子,我冲他喊道:“信球娃子,咋回事啊?”
    自从那年他不讲义气,丢下我一人独自逃跑,害我中邪了好几天后,我见他就骂他“信球”。
    这是我们这里的方言,就是笨蛋、傻瓜、怂货。
    二娃子看见是我,一溜小跑过来,说:“吴用,你还看热闹啊,那是你妈掉水里了,差点淹死!”
    我先是“啊”了一声,然后劈手揪住二娃子,骂道:“你他妈信球货敢咒老子的娘?”
    “真的!”二娃子挣扎道:“狗才坑(骗)你!你过去看看,你爸也在呢!”
    我这才信了,丢了自行车,也冲进了人群,果然看见妈妈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浑身湿漉漉沾满了泥沙,爸爸正在使劲儿地按压胸腔挤水。
    我惊得面无人色,扑上去就喊:“妈!妈——爸,我妈这是怎么了?”
    
    第十六章 灵石保命,鬼爪现世
    
    爸爸正在给妈妈推按挤水,听见我喊,就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气儿,别慌。”爸爸的声音稳中带着一丝颤抖:“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没事儿,水都吐出来了。”
    正说之际,鸣笛声大震,救护车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妈妈抬上车,我和爸爸都跟着坐了上去。车一路疾驰,车上的医生也开始急救。
    “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检查完妈妈的身体后,说了一句。
    听见这话,我和爸爸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又指着妈妈脖子上的灵石问道:“这挂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不去了?勒着病人的脖子怎么办?”
    说着,医生伸手就去拽那黄线。
    “别动!”
    我和爸爸异口同声大喝道,又几乎是同时伸手去阻拦医生,医生被吓了一跳,懵了半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东西是护身符,就是因为有它,我妈妈才没事!”
    医生又呆了呆,和旁边的护士面面相觑,同时撇了撇嘴。
    爸爸说:“不好意思,孩子们信这个,就别动了。”
    医生这才不再说什么。
    我问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妈妈命中犯水吗?陈汉生都交代过了,不让到水边去,可为什么好端端的,妈妈会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
    爸爸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妈妈和村子里的几个村妇一起到河边洗衣服,河水是流经我们村子的河,临岸也不深,再加上是众多妇女一起去,所以也就把忌讳给抛之脑后了。
    妈妈洗衣服的时候,把盆子放在河边,衣服在搓板上搓,搓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哎,你的盆子漂了!”
    妈妈一看,水盆进了河里,随着水一漂一漂,幸好还没漂远,妈妈赶紧伸手去捞,结果又是一道水波打来,盆子又往前漂了一点,妈妈也差一巴掌的距离就够着了,于是妈妈就往下走了点,结果伸手去捞的时候,水盆再次往前漂了一点,妈妈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水盆越漂越远,妈妈也渐渐下到河里,其他妇女感觉不对劲儿,都喊妈妈,让她上来,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妈妈身子一沉,忽然就落了下去,那模样,就像是有人在水下拉了妈妈一把,转瞬之间,水就没过了妈妈的头顶!
    一干妇女也有会水儿的,赶紧下去救人,有的大呼小叫喊救命,人最终被捞上来了,爸爸也赶去了……
    爸爸说完,我已经被吓出了一身的汗,这多玄啊,幸亏是有人在旁边,不然妈妈一定是悲剧!
    这两次事件,都发生的诡异,但结果也都算不幸中的万幸,还是灵石的原因,陈汉生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说什么也一定要去看看他老人家。
    我甚至都想做做爸爸、妈妈的工作,让我过继给陈家得了,不然这五行鬼众的报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刚说了几句:“爸爸,家里刘伟的牌位裂了,从今以后,你们估计不会再受厄运了,刘伟不保佑我了,五行鬼众又该找我的事儿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爸爸忽然惊呼一声:“呀!这是啥?”
    我低头一看,只见爸爸翻着妈妈的裤腿,指着妈妈的脚踝,那里不偏不倚、不大不小地印着一张手印!
    一张黑手印!
    五根指头清晰异常,那颜色黑的像是墨水,几乎要溢出肉来!
    我和爸爸让医生看,医生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道:“可能是水草缠住留下的印吧。”
    “怎么会是水草?”我不满道:“这明明就是人的手印,五根指头都清清楚楚!”
    医生不耐烦道:“那是巧合!水里面怎么会有人?难不成还有人在水下面拽她的脚?”
    “是淹死鬼!”我道:“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你才是瞎说!”医生道:“你才多大年纪,就神呀鬼呀的,真是不可救药!什么淹死鬼,就是水草!”
    我也懒得搭理医生了,我跟爸爸说:“不去医院了,反正他们也说妈妈没事,我看咱们直接去陈家村,还找陈老先生,这脚踝上的这黑色手印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怕会不会跟当年的我一样,有什么东西缠上妈妈了?”
    爸爸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医生,你们把我们拉回去吧。”
    医生对我们已经完全是出离了愤怒,也不想搭理我们,直接说:“我们不负责拉回去,要下,你们现在就下去!”
    我也怒了,下就下,还缺你一辆车怎的,老子背也能背回去!
    我和爸爸赌气下车,医生还来了一句:“把出车费给交了再走!”
    把我给气的一路愤愤不平,别的不说,好歹态度好点。
    其实,事后想想,我当时态度也不好,不过那医生先是要拽我妈的灵石,又说我不可救药,我态度能好吗?
    下了车,我真背着我妈妈往回赶。
    我二十岁的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头,虽然瘦,但也是年轻力壮,天天干农活,妈妈个头矮,统共一百斤出头,还没有一袋麦子重,背起来还是不费什么大力的。
    回到了村子里,找了一辆脚蹬三轮车,骑着直奔陈家村。
    临近陈家村一里多地,有一个三岔路口,三轮车还未过去,一道人影猛然闪出,横在车前,我立即拉了刹车,惊得满头大汗。
    “你奶奶的有病是吧!”我本来就心急火燎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又吓了一身汗,登时破口大骂道:“蹿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爸爸也道:“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着点,要是撞到你了怎么办?”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子,中等身高,板寸头,长方脸,无胡无须,一双眼白多黑少,重双眼皮,两条眉毛生的尤其不常见,螺旋且长。
    一身黄色咔叽布衣服,长袖宽腿大口袋大翻领,蹬着一双系带皮鞋,皮鞋的颜色也是黄色的。
    这人听我骂他,听爸爸说他,也不恼怒,也不还嘴,只是微微一笑。
    “信球!”
    我又骂了一句,想着妈妈的事情要紧,还要赶快到陈家村去,不搭理他就是。
    但是我想走却又走不了,因为这人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三轮车前面,一动也不动,他离得又近,两条腿几乎都快要夹着前车轮了,我挪都挪不开。
    我忍不住再次怒火中烧,道:“你个信球会不会让开?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那人又是一笑,道:“你要是打死我,你母亲恐怕就活不了了。”
    听见这话,我登时吃了一惊,和爸爸面面相觑,爸爸也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我只好又盯着那人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跳出来拦住你们吗?”那人道:“看看你们眉心青黑之色纵横,天庭晦暗不平,眼中赤纹如网,必主有厄!而这车中之人,危机深重,更是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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