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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老头瞪了我一眼,说臭小子别打岔!
月染一如既往地不搭理我,继续说她把断头处理完之后就回房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下船准备下船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月扬在码头晃荡。她赶紧躲了起来,之后她就看到莫加下了船,也看见月扬跟踪他到了马路对面的烂尾楼。
月染说她当时其实很想跟过去看看事情会如何发展的。但她担心跟过去会被月扬发现,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了。但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就在码头旁的KFC里等着。
月染说她等了二三十分钟,才看到我们走出码头。我呈花痴状,说原来你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真是咫尺天涯呀……
色老头“啧”了一声,我马上识相地闭嘴,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后来月染看见莫加急匆匆地从对面跑过来,她猜想他肯定会坐车逃跑,于是当机立断,自己先上了一辆出租车等着。
果然,莫加一过来马上跳上一辆出租车,而当时我和色老头正被“的哥”“的姐”们围着,根本就没看见。
月染一路跟着莫加到了市区的一家酒店。她趁莫加出门的时候偷偷进他房里翻了个遍,在床头柜里翻出这个小木盒。她知道这也许能救胖子,但是不知道怎么操作。她原本打算放下木盒就走,没想到被我们发现了。
☆、第三十章 “田螺姑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一直折腾我们的事情终于解决了的原因,这个晚上我在胖子家睡得特别沉。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中午了。平时我如果敢睡到这么晚,色老头早拿水直接淋在我脸上了。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走出房间,发现厅里院里都没人。我更加觉得不妥,匆匆去到色老头的房间,猛地看见他居然还没睡醒。色老头平时都是每天七点钟就准时起床的。今儿个真是太不寻常了。我又到月扬的房前看了看,他也还在睡。我不安地走到胖子房间,看见胡有家趴在胖子床边睡得人事不知。
我知道肯定出问题了,连忙把他们都叫醒。
大家醒来之后也很奇怪自己昨晚怎么会睡得那么沉。
这时月扬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月染呢?我们这才注意到他堂妹不见了。色老头大呼一声糟了,拔腿就往他房里跑。我们忙跟上。色老头在房里一阵翻箱倒柜之后颓然说果然果然。那块从水鬼身上得到的三龙壁不翼而飞了。
月扬气急败坏地说我就知道不应该轻信那个臭丫头!她救胖子根本就是为了博得我们的信任,方便她下手偷三龙壁!这臭丫头八成是在咱们吃的东西里下了药!
大家有的骂有的感慨,但终究都是于事无补。最后色老头说不管怎样,至少胖子没事,我们这趟总算跑得有价值。
等胖子苏醒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月扬就起身辞别了。我和色老头故意将胖子那几天的恶心模样详详细细地描述给他听,直到他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我们才乐呵呵地告别。
回到家之后,我问色老头打算怎么处理那只三途河水鬼。色老头说这水鬼很特殊,而且戾气也很重,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咱们恐怕需要到天一寺走一趟了。
天一寺规模不大,是本地的佛教徒捐钱盖的。寺里的住持是空空法师。这家寺很特别,它不像现在国内的大多数寺庙那样大肆地售卖香火,而是用灯火供奉。空空法师经常说心诚自有佛佑。信仰不是做生意,佛祖不可能因为你烧了几支几百块上千块的大香就额外保佑你多一点,更不可能因为你只烧寺庙提供的免费香就少保佑你一点。
色老头跟空空法师说了我们的来意之后,空空法师说阿弥陀佛,你把葫芦留下吧,待和尚为这位亡魂持诵几日往生咒。但愿能够为这位亡魂消除烦恼,消灭罪恶。希望它能够到达净土,见到西方极乐世界。
经过这一轮奔波我们都觉得身心疲累。休息了好几天之后我们才又开始接委托。
这次找到我们的是一个都市白领。我在某个论坛发了个帖子零零星星地讲述一些我跟色老头学捉鬼的事情。这些天我们既然没接委托,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写的。这天我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看有没有因为长时间没更新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骂,没想到一登陆竟然看见有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发件人叫大龄苦逼男。一看到这ID我就笑了,敢情是个苦大仇深的哥儿们啊。
大龄苦逼男在在消息里说楼主啊,我叫张伟,是从山区里出来的。我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广州找了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能在广州生存下来。我在海珠区租了个一房一厅的小房……
我把这条消息拉到最后,发现他唠唠叨叨说了两三百字都只是在不停地重复他自己的生活状况,我根本就不懂他想做什么。
正打算无视他的时候,这哥儿们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说楼主你知道田螺姑娘的故事吗?接下来他就贴了一段不知从哪搜来的田螺姑娘的故事——
从前,有个孤苦伶仃的青年农民,靠给地主种田为生,每天日出耕作,日落回家,辛勤劳动。一天,他在田里捡到一只特别大的田螺,心里很惊奇,也很高兴,把它带回家,放在水缸里,精心用水养着。
有一天,那个农民照例早上去地里劳动,回家却见到灶上有香喷喷的米饭,厨房里有美味可口的鱼肉蔬菜,茶壶里有烧开的热水。第二天回来又是这样。两天,三天……天天如此,那个农民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第二天鸡叫头遍,他像以往一样,扛着锄头下田去劳动,天一亮他就匆匆赶回家,想看一看是哪一位好心人。他大老远就看到自家屋顶的烟囱已炊烟袅袅,他加快脚步,要亲眼看一下究竟是谁在烧火煮饭。可是当他蹑手蹑脚,贴近门缝往里看时,家里毫无动静,走进门,只见桌上饭菜飘香,灶中火仍在烧着,水在锅里沸腾,还没来得及舀起,只是热心的烧饭人不见了。
一天又过去。那个农民又起了个大早,鸡叫下地,天没亮就往家里赶。家里的炊烟还未升起,谢端悄悄靠近篱笆墙,躲在暗处,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屋里的一切。不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从水缸里缓缓走出,而她身上的衣裳是干的。这姑娘走到灶前就开始烧火做菜煮饭。
年轻人看得真真切切,连忙飞快地跑进门,走到水缸边一看,自己捡回的大田螺只剩下个空壳。他惊奇地拿着空壳看了又看,然后走到灶前,向正在烧火煮饭的年轻姑娘说道:“请问这位姑娘,您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要帮我烧饭?”姑娘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大吃一惊,又听他盘问自己的来历,便不知如何是好。年轻姑娘想回到水缸中,却被挡住了去路。青年农民一再追问,年轻姑娘没有办法,只得把实情告诉了他,她就是田螺姑娘。青年非常喜欢田螺姑娘,后来他们还结了婚,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看完更加一头雾水了。这人特意发消息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讲故事?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回了条消息说哥儿们你找我到底想干嘛啊?
大龄苦逼男这才说楼主,我好像也遇到这么一位“田螺姑娘”了!
三天前,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桌上摆着一条红烧鲤鱼,一碟炒青菜和一大碗还微温的玉米排骨汤。他的房东也住在这栋楼里,平时偶尔会送些吃的给他们。所以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房东家做饭做多了,特意分一点给他。他去问房东,房东却说没有这回事。
大龄苦逼男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家里进贼了?可是哪有这么神经的贼,偷偷溜进别人家里不但不偷东西还帮人买菜做饭?他请房东在他上班的时候帮忙留意一下他家。房东其实也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说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留心的。
我看到这里插话说我看八成是哪个暗恋你的女同事偷偷配了你家钥匙示爱来了。
大龄苦逼男说楼主大人你别闹了,我这种一穷二白长得还挺抱歉的人要是有人暗恋,屌丝的春天就真的提前来到了。
大龄苦逼男说他从房东那里回去后,对着桌上的菜还真觉得有些为难。你说吃掉吧,这东西来得不明不白的,也不知有没有危险。扔掉吧,他又觉得挺可惜的。
大龄苦逼男自从到广州上大学开始就没吃过住家饭。所以在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他还是经不住诱惑把桌上的菜狂扫一空了。大龄苦逼男说楼主啊,不怕你笑话,当时在吃的时候我觉得挺感动,那些菜虽然很普通,却带有一种我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第二天他睡醒之后发现桌上的空碟空碗都不见了。晚上下班回家,他的桌上又出现一碟椒盐虾,一碟培根肉卷和一碗红红绿绿的酸辣汤。大龄苦逼男闻着香味就觉得食欲大开,他丢下公文包就上桌吃饭,吃完之后才砸吧砸吧嘴找房东问有没有看见给他做饭的是谁。
房东说我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所以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到你门前晃一晃(我心说这位房东还真是我辈中人,够八卦的……),但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啊,怎么,你房里又出现饭菜啦?
大龄苦逼男说是啊。房东说不能够啊,就算这么巧做饭那人来去都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但是TA在屋里做饭的时候总有声响传出来吧?总有味道飘出来吧?我怎么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大龄苦逼男突然联想到田螺姑娘的故事。虽然故事挺浪漫的,但可惜大龄苦逼男却不是浪漫的人,他只觉得这件事慎得慌。他想起前段时间在论坛上看过我的帖子,就想请我和色老头过去帮他瞅瞅,看他是不是撞鬼了。
我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你看过帖子就应该知道色老头只能接旅店委托,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大龄苦逼男说前不久你们不就接了个客轮的吗?我说那是为了救人逼不得已的,能一样吗?
大龄苦逼男可怜兮兮地说我要是真被鬼缠上了,帮我也是救人啊!我可是在你开贴那天就一直跟帖的,楼主你怎么忍心弃我于不顾啊?
☆、第三十一章 鬼送食
我见他说得这么可怜,就把这事跟色老头说了,问他能不能破例。
色老头沉着脸说大丈夫一言九鼎,老子当初既然向姓奚的老混蛋承诺只接旅店生意就要做到。胖子那事是因为人命关天没办法。
我说那好吧,我去推掉他。
没想到色老头却说慢着,这委托我不能接不代表你不能接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色老头说就算真的有鬼,那鬼既然只是送菜送饭就肯定不是什么恶鬼。你这臭小子虽然没用了点,但也应该能应付才对。
在我出发去广州之前,色老头说你还记得本门弟子出师的条件吗?我说当然,只要独立处理过一个委托就可以出师。色老头说你知道就好,只要你在处理这个事情的时候不找我帮忙,就算你正式出师了。
我嘻皮笑脸地说这机会太渺茫。
到了广州之后,我先找了家旅馆住下。打开行李箱后,我发现我的衣服上面赫然躺着三张名片,分别是胖子的、胡有家的和老万头的。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肯定是色老头偷偷塞进我行李箱里的。他说“只要你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不找我帮忙,就算你正式出师了”,原来是在暗示我可以找别人帮忙啊。我傻笑了老半天才想起给张伟打电话。
张伟今年27岁,生得比较老成,但也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长得抱歉。
他住的房子是一栋城中村的自建房。坐北朝南,环境挺好的。
我在屋里感觉不到任何阴气。我严重怀疑是我自己的水平问题,于是就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小指骨做了觅鬼罗盘。然而我捧着觅鬼罗盘在屋里走了三四圈,水上的小指都纹丝不动。我说老张啊,你这儿没鬼啊!看来还是女同事示爱的可能性比较高。
张伟哈哈一笑,说如果是就太好了。
我说要确认是不是其实也简单。我打开手机的摄像机,然后将手机放进他书桌上的笔筒里,摄像头对着餐桌方向。我说咱们晚上回来就知道是你的田螺姑娘是哪位美女了。
张伟眼睛一亮,说这个方法妙!我怎么没想到呢!
离晚上还有好几个钟头,长日漫漫无事可做,张伟就带我上白云山逛了逛。白云山被称为广州的“市肺”还是有道理的。这里绿化很好,空气很好,只可惜我对这些自然景区兴趣不大。所幸白云山够大,大概逛了一下时间就差不多了。我们坐车回到张伟住处的时候夜幕刚刚落下。
他的餐桌上摆着一份牛排和一碗蔬菜沙拉。我说呀,田螺姑娘今天做的是西餐啊。
手机拍摄的画面一直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到六点二十三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