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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又呼啦一窝蜂似的把我给拥了进去。进去前我下意识地向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天边最后一缕薄光完全被黑暗吞噬了……
镇长家的大厅和他家的外表一样辉煌得很,如今又围了这么大一群人,更显得热闹非凡,若非个个脸色凝重,还真像是在开舞会呢,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换了别人大概会吓死或者晕死在当场吧,那么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应该比较夸张一点好,省得别人真的把神经这么坚韧的我当作是残忍邪恶的杀人魔呢……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到手臂上的力被加重了一下,我抬头去看,却发现那人站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里,还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换句话说,只有我这个角度才能正好看清他的脸。我狡黠地微笑了一下,却招来此人无奈的白眼:“拜托你认真点好不好?镇长很快就要出来了。”
呵呵,如此抱怨的正是我们的大哥——项君若。他一边低声训道,一边回头看向另一个角落里同样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的意容,等到她转过头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容点头示意。
其实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局——项君若先离开,然后我家意容姐姐去把那两个自以为聪明的警察引开,带到项君若的伏击之处,然后由都是空手道黑带的项君若和韩意容把这两个人给制服。紧接着,这两人再绕回到别的小巷里埋伏着,我看时候差不多就跑出去,故意给那些埋伏的人去追,然后往项君若在的巷子里跑,演一场被擒戏给大伙儿看,然后项君若招呼意容现身,假装什么“别的兄弟都回去了”之类的鬼话,由于意容毕竟是女孩子,所以尽量少开口。就这样很顺利地带着我一起进到了镇长的家里。至于那些人一直盼望出现的警察局长与副局长叔叔们……现在大概在哪里趴着为自己的伤痕哀悼吧……哼哼,这一招更妙的是,不管那些人怎么布他们的局,最终都会落到我们的圈套里去。即便是他们发现了意容而不去追的话,我们就只好不走大门了——这也是个法子,不是吗?之所以叫我扮演被擒的角色,是因为意容的身量高,在夜色里乍一看,颇似普通身高的男子,所以不是很容易穿帮。
镇长终于施施然地出来了,我一看心里就不爽,平生最厌那种打着官腔挺着官肚子迈着官步子捋着官胡子的人,这位镇长全给占了!
有人开始向镇长报告着什么,不听也知道是在说我们那些被捏造出来的罪状……过了一会儿,镇长发话了:“就是她吗?”
“还有她的同伴。”
“人呢?”
“抓去了。”
没营养的对话告一段落,那个镇长看着我,我没好气地叫了起来:“和我没关系。”
“在罪行没有暴露前,没有一个杀人犯会说自己是杀人犯的。”那个镇长忽然冒出一句很有哲理可惜是说烂了的哲理的话来,我不由一乐,不过脸上的笑容因为项君若加重了力气而收了回去。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嘛。”我拖长了声音,几许不耐,“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呢?法律也支持的,这是公民的权利。”
“……”估计镇长没想到还有人在被捕的情况下,在这样的阵势前还有心情在那里强调公民的权利,不由楞了一下。这时人群里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听她说说看。”听到这声音,我又乐了,就是意容在说话嘛,不过因为人多,大家也没注意是谁在说话,所以也没有人产生怀疑,而且意容说完这句话就又悄悄地换了个位置。我感觉到大哥在无奈地摇头。
我不等镇长表示意见,立刻开始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苏文珩的生物依据,我的法医理论加上和意容项君若一起的缜密推理使得我无比确信。
终于说完了,我换了口气,调节着呼吸看着周围的人。各个表情都怪异无比,不过似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我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很有意思的说辞。”这个镇长一开口,我就听出了意味不对,苦笑了。“你们又如何证明呢?”
“证明的话,只要镇长你跟我们走一趟去看看那些尸体就可以了。”项君若放开了我的手,一步踏入灯光范围,那边意容也越众而出。
“你们……”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我们三人齐齐回眸,尖利的视线压倒了众人的议论声声。“那两个家伙没事,现在大概正在想办法解开绳索回来吧。”项君若冷冷说道。
“你们……证据……”但是似乎老天不让镇长把话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开了沉沉夜色,众人脸色剧变。
“出事了!”我们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一阵旋风般往外面冲去。
惨叫方向是从镇长家的后园传来,我们三个一头撞去,迎面一道木门隔开。“让开啦!”三人挟着冲势同时起脚前踢,哗啦一声木门碎裂,木屑纷飞。我们三个冲进了后园,顿时站住……
那是一副怎样离奇而恐惧的景色,只见从地里伸出长长的根条,如蛇般灵活地舞动,数根根条牢牢缠住一具人体,任凭那人如何挣扎,就是不曾松动分毫。其他还有几人被吓得四处逃窜,更有人被吓得跌坐在地,呆如木鸡。本来这是镇长夫人宴客之所,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女眷们哭得哭叫得叫,如没头苍蝇般乱跑,须臾又有几人被根条捕捉住了。
“是那家伙吗?”我的声音禁不住发颤。
“是的,一定是的……”意容无意识地回答着我的话,心神也为之所夺。
项君若起初也楞了一楞,但他毕竟是男孩子,很快缓过劲来,一把拉住我们:“没时间,救人要紧!”
然而问题是怎么救?项君若从旁边正在修剪的树丛里找出了一把锋利的斧子,掂了掂分量就冲了过去,我和意容互看一眼,也各人手握铁器尾随项君若之后。但是问题来了——项君若看到前面几步处有一个女子被根条缠住,于是挥斧就砍,谁料那根条居然坚硬滑润异常,斧子的刃口才接触到就偏到一边去,狠狠钉入旁边的树干,震落一天树叶。
“糟糕了!”项君若失声叫道,连忙去拔,可惜因为是反手,而且刚才救人心切,用力过大,以至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大哥小心。”那边意容惊叫了起来,原来另有水蛇状的根条向项君若缠去。意容这一分心,脚下立刻被绊倒了,一根根条蜿蜒着就要往她身上爬。
“意容!”离她最近的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手里的剪刀去挑,虽然无处着力,但总算是挑开了。意容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往项君若那里赶去。
项君若这边可谓是险象环生,对付这样的东西,拳打脚踢没有反应,用斧子砍也没有反应,只剩下逃这一条路,可是实在太多,所以左支右绌,好几次都差点落到意容同样的境地……
我和意容虽然离项君若只有三米,但是由于根条实在太多,所以我们非但没能前进,反而还被逼退了好几步,眼看着三个人大有被冲散之势,急得我们是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忽然间,一声枪响撼动了云穹湖镜,一切声息都停止了……根条停止了舞动,慢慢落到地上,我们三个人也因这突然的情况而半晌缓不过神来……
“它……它……它……”鸣枪的是好容易挣脱了束缚的警察局二人组,可是开枪的他们脸色却比死人还可怕,一个跌坐在地上,一个手指着一根根条……“它……没……事……”果然没事,看来这生物居然到了刀枪不侵的境界……我们三人对望一眼,却清晰地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惊魂未定……
“啊——!”场中又传来了惨叫声,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根条的进攻,而是因为根条的退却——随着根条的退却,原先被密密匝匝包围住的人体露了出来,短短几分钟,竟已不成人形……血肉四流地掉落在了地上,表情如出一辙地惊恐痛苦……
“好险……”我喃喃低语,若没有这声枪响,只怕在场所有人都难逃这个下场……我们三个陷在里面,看来得指望阿珩来查明真相替我们报仇了……等等,阿珩?
“大哥!”我遽然看向项君若,“刚才他们说我们是杀人凶手,还说去抓人了,那么留在警局的阿珩他……”
“一定是最先被抓来的。”项君若点头道。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在我之前被抓来,难道是他们忘了我们有四个人?显然不可能……我看着项君若,看见他的脸色也渐转灰白。
“快点,回去看看!”话音还没落地,项君若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救人(下)
警察局不比镇长的家,所处的位置还是很有些人的。当我们赶到时,警察局门外已围满了人,而且个个是脸色灰败……“怎么了?”我拉住一个人就问,那个人显然已说不出话来,面色如土地指了指警察局后的一幢楼的窗户。我扭头一看,心已凉了半截……那正是我们下午验尸时的所在……而此刻,从透明的玻璃窗户里,可以看见刚才在镇长家肆虐的那种可怕的生物在楼内蔓延、穿梭,时不时传来已超越人类所能发出声音的惨叫。
一道无形的迅雷穿过了我们的心脏,我只觉得大脑里嗡地一声炸响,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思维仿佛被炸成了碎片,东一片西一片无处飘荡,无处依着,彻头彻底只剩下了一个“空”,一个“大空”……
“阿珩——!”项君若忽然发出一声厉喝,一声悲鸣似的厉喝,向那楼里冲去……旁人正要阻拦,却被紧随其后的我们撞开……
我们四人,向来是同进退的。
“砰!”项君若撞开大门,然而楼内却寂静如死……打开灯,项君若脸色冷峻,谨慎却毫不犹豫地往里面走去。我和意容从后面赶上,不约而同地分站在在项君若身后两侧,三人背靠着背,一刻不松懈地逡巡着周围的情况,缓慢而坚定地向里面走去……
一楼残留着根条与残骸,仿佛是那生物离开时留下的……我们没空多看一眼,直接向验尸室所在的三楼走去。
二楼的情景明显惨烈多了,所残留的根条与残骸比一楼多了一倍不止……不知道三楼情况如何……我看了一眼另外两人,眼底都写满了惧意……
“哪来的那么多人?”项君若忽然开口了,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楼里显得异样清晰,连那因恐惧而缺乏的底气也显露无疑。
“是来抓人的吧?”我低低地回答,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讽刺,来抓被认做是凶手的人的人却死在了不是那个被认做凶手的凶手的手里……
终于到了三楼了,我们踏上最后一格台阶的脚明显凝滞了好一段时间方才落地……三楼是生与死最后的分水岭……我忽然害怕起那个结果来……不论结果是什么……意容在我耳边低语:“笑雪……你看这……”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燥热而手指冰冷,布满了汗水……我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些微的强直痉挛……项君若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可能是准备叫苏文珩的名字的,可是好象话到嘴边又因那横生的恐惧而咽了下去……
项君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眸中流露的是决然,然后向前走去……
断根、残尸,这一切都和下面两层一模一样,但是所不同的是活着的人的心情吧?总觉得这遍地狼籍里,有我们要找的与不愿看到的……项君若每次俯身查看的时候,都带着死一般的表情,而我们两个心里也是万念俱灰……但当他摇着头站起来的时候,欣慰与失落担忧又侵占了我们三个人的全部思绪……
打开了一道门,那里是陈放尸体的地方,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被入侵的情景,似乎根条知道这里都是死人般放了过去……项君若匆匆看了一眼,顺手带上了门,转身死死看着最后一道门上穿进去的根条,呼吸沉重。
“打开吧。”我在后面低沉地说道,“一切都应该有个结束的……”
于是项君若深吸一口气,伸手拨落了残破的门板……门的情景与门外相差无几,仿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几根柱子般,几大捆根条悬在了那里,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是人类的残骸。项君若稳稳了神,伸手去扳……“喀嚓”一声响,根条应声而断……如此脆弱委实出于我们的意料,哪有刚才刀枪不入的风光?
“不是。”项君若低声说道,往下一处走去……连接否决了之后,我们在最后一处前停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动手……
“一起吧。”意容提议道。“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