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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华阳从青衣江岸一路快跑,终于是赶到了祖爷爷居住的山脚木屋。“祖爷。”华阳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坐吧。”床头传来杜长青亲切的声音,“祖爷,你感觉怎么样。”杜华阳坐在一张竹椅上关切的问道,杜长青微微偏过头来,说着“华阳,我时日不多了,就这几天,我就要去找你祖母了,不过,你不必难过,活了那么大岁数,我已经知足了,三十几年前离家外出,实在是有一件要紧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了,我虽然走遍了川西,依旧没有多少头绪。”
杜华阳静静听着,丝毫不感到震惊,因为他知道祖爷必定不是简单人物,听了祖爷这番话,更加坚定了自已早前的想法,杜长青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华阳,我身下这张床下面有个箱子,你且把它取出来。”这时候杜长青眼里闪出严肃之色,杜华阳蹲下身来,伸长手臂向床底摸去,却哪里有木箱子,只是惊走了几只小耗子,杜华阳调整姿势,整个人贴在了地面上,手臂用力的向里伸着,猛地摸到两幅铁环,手上发力,两个铁环左右分开。两手往里一探,双手夹住一个木箱,怎奈何那箱子沉重异常,杜华阳这姿势又是不好发力。
费了几番功夫才把那只木箱子拖出床底,正是当年鱼芒手里提着的那只箱子,上面一层薄薄灰尘,一把黄铜小锁已经生了斑斑绿锈,四角都包了铁皮,生起厚厚的红褐色铁锈,杜华阳用袖口擦了擦箱子面,箱子立即露出异样的光亮,深黑色的表面像玉石一样光滑,上面刻满了花草鱼虫,飞禽走兽,山川树木,也有不少凸眼人像,虽然笔画简单,但却是个个栩栩如生,古朴大气,看起来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祖爷,这个箱子。”杜华阳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停了下来,没有说出口。“阴沉木箱,十五年前被我和鱼芒在卢霍一处深山古墓里挖出,但是用尽方法却无法打开这个箱子。”杜长青说道,“不是一把小铜锁吗,那么难以打开吗?”
杜华阳好奇的插了一嘴,“要是普通的铜锁,如何能花费我十几年时间,看起来是铜材,但是却是合金,十几年来走遍西南各地,终于被我寻到了一位锁匠高人,此人重病卧床,估计现在早已不在人世了。此锁名曰九转连心,耗费数月之功,才得功成。”杜长青长出了一口浊气,剧烈咳嗽了几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心放着一枚小小的乌铁钥匙,杜华阳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钥匙,是个十字花,四面都有齿并且各不相同,“打开看看吧。”杜长青有气无力的说着,“嗯。”
杜华阳小心翼翼的打开阴沉木箱,箱子里一块规规整整泛黄的羊皮,羊皮微微突起,看来包裹着东西,能用这阴沉木做箱子盛放,想必必是极为珍贵的东西杜华阳暗自捉摸着。
掀开那张老羊皮,里面露出两个物件,一个青黑色,鱼尾兽身,鱼尾甚大,兽身纤长,头生短角,鬼面,后背隐隐约约有一串突起的骨节,仔细数一数,有十三个之多,身上布满细密鳞片。看起来阴森恐怖,杜华阳手心一阵寒气溢出,比之三九隆冬的冰块还要冷上几分。另一个,入手温热,顿时感觉到全身通泰,好似泡了一次畅快淋漓的热水澡。此物遍体透明,洁白如羊脂,鱼尾鸟身,头生两只牛耳,亦是鬼面,双眼却是突出于面部,血红色,俏色运用如此巧妙,不得不让人感叹玉匠雕刻技巧之高。这物背后却有一串十三个凹槽,杜华阳心念一动,拿起另一个往那凹槽上轻轻一扣,严丝合缝,好似原本一体被人生生从中间剖开一样,异常巧妙。
“祖爷,这个是什么。”杜华阳激动地问道,“鱼尾鬼符,关乎甚大,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是仰仗此物。鱼尾鬼符,成符于春秋战国时期,黑者阴符,白者阳符,阴阳相合,相传具有秘力。我开明村杜氏一族,人丁不足百人,寿不过五十,你可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杜长青问道,杜华阳很激动,因为他感觉到祖爷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必然是惊天的秘密,忐忑不安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理,“祖爷,这是什么原因?”杜华阳有些语无伦次,紧盯着祖爷的眼睛,希望的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是因为开明村乃是诅咒之地!无限诅咒之地!”杜长青不管张大嘴巴的杜华阳接着说道“古蜀国四世王朝,柏灌王朝,鱼凫王朝,蒲卑王朝,开明王朝。开明王朝历经十二世,乃是四大王朝之中执政时间最为久远的一个。公元三百一十六年,秦惠王派遣张仪,司马错伐蜀,开明王朝落败,古蜀国被灭。蜀王子开明泮南逃交趾,灭文郎国,建立安阳国。我们这一支就是安阳王留在蜀地的,暗地发展势力,为安阳王以后复国大计积蓄力量。但是,不久之后,安阳国被赵佗所灭。我们这一支系希望破灭,也就不做复兴之想了。安阳王被杀死时,被大术士徐福施以诅咒之力,凡是关联之人,都活不过五十之寿。这个诅咒的可怕之处在于不是时间越长诅咒之力越小,而是随着时间一丝丝增长,当达到顶点之期,就是我杜氏一脉灭亡之时。”杜长青长叹了一口气,流露出悲伤神色。
“祖爷,顶点之期,会在何日?”杜华阳紧跟着问了一句,“一年后,倘若再无破解之法,所有人均在劫难逃。”“一年,一年。”杜华阳不停重复着这两个字,此刻,他异常冷静,一脸肃穆之色,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青。事实即使如此,他必须面对,祖爷在外三十余年寻找破解之道,还是没有多大起色。杜华阳只有一年时间,他打算接过祖爷的担子,踏上艰苦的找寻之路。
“祖爷,这些年,除了鱼尾鬼符,还有其他线索吗?”
杜长青精神一震,微微欠起身子“孺子可教。”他微笑着拍了拍杜华阳的肩膀。
☆、第三章 羊皮古卷
杜长青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着说道“华阳,线索就在箱子里,自己找找看。”杜华阳重又打开箱子,仔细翻找,除了那张羊皮古卷,还有鱼尾鬼符,哪里还有其他东西,莫非玄机在在那羊皮古卷之上?杜华阳拿起那张老羊皮,仔细端详,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杜长青在他身后微微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华阳,取一碗清水过来。”杜华阳听到祖爷吩咐,也不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祖爷一定会给他一个合理解释,随即端过来一瓢清水,“喝上三口,喷到老羊皮上。”杜长青在床上指挥着杜华阳动作,杜华阳照着祖爷的吩咐半信半疑的朝羊皮卷上喷了三口清水,不一会,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原来干干净净的羊皮卷上此时渐渐显现出一副地图一样的图画,随着水分一点点被吸收,那幅图画愈加清晰起来,就像刚刚用笔画上去的“祖爷,这张图是怎么回事?”杜华阳问道,“这就是线索”。杜长青指着那张羊皮卷说到。
一年前鱼芒从一家天全县的古玩店里发现了这张羊皮卷,看起来毫不起眼,放在柜台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掌柜也没把这张羊皮当回事,随手放在那里,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动过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鱼芒却从这张羊皮卷上看到了不凡之处,因为那羊皮上有一些褐色的斑斑点点,他很明白,这是某种稀有矿物做成的颜料,空气中晾干之后,图画消失无形。经过简单询问,这张羊皮卷是一个砍柴樵夫从深山里带出来的,说是从一个溶洞地上捡来的。因为天全县常年雨水充沛,山里经常会有山洪爆发,地下隐藏的墓葬有时候会被山洪冲出来,据说当时有一个在山里放羊的老光棍捡到了一个金面具,卖给了省城的一个爱好古玩的军阀,就此发家,在大军阀手下混了个闲职,还娶了好几房婆姨,后来据说还晚年得子。
此类例子不胜枚举,盛世黄金,乱世古董,多少穷苦人借着一两件古董咸鱼翻身,过上了好日子。这樵夫怀揣发财梦,拿着那张破羊皮来到古玩店,店老板像打发要饭的一样给了他几个烧饼的钱就把他打发走了。鱼芒花了点银钱买下了这张羊皮。
杜长青说了长长一段话,把那羊皮卷的由来始末解释了清楚。
“这是一种具有隐形特性的稀有矿物,就像朱砂,石青一样,只是极为稀少,通常只有皇家贵族才能有资格使用,这种矿物颜料只有在合适的湿度,温度条件下才能显露出来。”杜长青耐心地为杜华阳解释着,杜华阳连连点头,仔细的看起了那张羊皮卷,泛黄的表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不过几笔画出,但是杜华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上面的符号正是鱼尾鬼符!
“祖爷,这个符号不正是鬼符吗?”杜华阳试探性的问道
“不错,正是鱼尾鬼符,一年前我和鱼芒偶然间发现了这个秘密,可能是天意如此吧,我在外苦苦寻找三十余年的东西,竟然无意中在自己家乡被找到了,命运弄人,天意难测。当真是骑驴找驴啊。”杜长青感慨不已,一脸茫然,呆呆的看着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杜华阳默默站立着,静静看着祖爷苍老的面庞,那浑浊的双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现。
“幸不辱命,最后一刻还是被我找到了这张地图,破解那千年诅咒,全仰仗此物了。”杜长青转过头来说道,此时他哪里是一个重病在床的将死之人,精神矍铄,一脸刚毅之色,连那浑浊不堪的双眼都渐渐清亮了起来,以期待的眼神看着杜华阳。杜华阳心里很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人在快死之前,把余下的生命之能凝缩成一点展现出来,随后生命之火燃尽,便陷入消亡了。
“祖爷,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来做,千年诅咒,一年之期,我必定会破解。”杜华阳郑重说道,这是他对祖爷的唯一承诺,此刻说其他的已经显得那么不重要了,“我走之后,把我和你祖母葬在一起,生不同床,死要同穴。”祖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两眼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表情却是无比惭愧,杜华阳紧紧握着祖爷的双手,心里酸楚无比,“灵雀寺,找鱼芒。”祖爷艰难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便轻轻闭上了双眼,嘴角带笑,安详离世。
杜华阳心里悲戚,长叹了一口气,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眼泪不能解决一点问题,眼前的重点是如何想办法解决困扰村人千余年的诅咒。
这时候临近黄昏,山脚下升起缕缕炊烟,聚成一团黑烟,升到一棵大树树冠上,倏地散开了,随着一阵晚风飘的远了。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不一会就下起了小雨,淅沥沥打着窗外的树叶子。杜明堂穿着一具蓑衣,赶来小木屋,四十余岁的杜明堂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余岁,头发白了许多,看着躺在床上的已经死去的父亲一脸安详之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华阳,祖爷把事情跟你说了吧”。杜明堂问了站在窗口发呆的杜华阳一声,“爹,你早就知道吗?”杜华阳问道,“不错,五年前当你祖爷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了所有真相,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身上的诅咒之力已然发作,我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了,所以这件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杜明堂无奈的说道,他缓慢的走到祖爷对的床前,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流出两行无言的泪水。
杜华阳望着自己四十余岁,但是看起来却好像五十多岁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先有祖爷,后是父亲,一切都是源于那未知的诅咒。看着父亲落寞的身影,杜华阳信念更是在此刻坚如磐石。眼下,当务之急,先去灵雀寺找鱼芒,然后再做打算。
祖爷的丧事第二天就在族长的组织之下办了起来,一切从简,乌喇喇几声唢呐在小村想起,吹来吹去,只有简单的几个音符。天还在下雨,刮起了山风,参加送葬的人穿着蓑衣或是打着油纸伞,长长的一条队伍缓慢向山里走去,几杆纸幡在风里飘扬,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的走着,看起来很是诡异。按照祖爷的要求,杜明堂把他和祖母葬在了一起,坟头静静拱立着两株高大弯曲的大松树,天在下雨,风也一直在吹,坟地静悄悄。
葬礼结束,杜华阳刚要踏上西去灵雀寺之行,这时候族长登门拜访,族长年龄与杜明堂相仿,五短身材,细长眼睛,大鼻头,大嘴巴,满面油光。族长与杜明堂喝着茶水,有一句没一句说这话,寒暄一番后,族长开始开始步入正题,他压低声音说道“明堂哥,鬼符可在你这里?”族长贴着杜明堂的耳朵说道,杜明堂脸色一滞,随即说道“鬼符,什么鬼符?”
那族长嘿嘿一笑,连着说道“明堂哥真的不知道吗?三祖爷当年和那个怪人来到我们村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