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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要命的钉子终于被逼了出来,我马上从老疯子身上飘出,飞快的闪到身躯上方,归入窍位。这一会儿的功夫,躯体已经遭到几次创伤,归窍的同一时间,我扭住一个圣域人的胳膊,一脚踩到他胸膛上。这人没有命图,胸骨一下碎裂了。
老疯子一倒下,我也神魂归体,现场的局面随后扭转。几个圣域人被我再一次打的死的死,伤的伤,张四野和弥勒抖擞精神,一口气把他们追出去很远。我在人群后转动方向,头顶的雷光一道接着一道,逼近旁门头把的时候,护体雷光倾泻下来一片。厉鬼钉上的残魂一直都在徘徊,神魂是纯阴的东西,最惧怕雷光阳气,一片雷霆暴雨般的劈下,钉子上的残魂隐约哀嚎一声,化成几缕飘渺的烟。这根折磨了老疯子几十年的钉子,终于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我的目光一动,投射到了旁门头把身上。圣域的阵脚已经乱了,旁门头把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的畏惧和恐慌,在周围看了看,转身就想钻进阴阳轿。她前脚一动,我后脚跟着冲过去,手里的白蜡杆子猛然挥动,阴阳轿嘭的被打碎成了几块,头把踉跄着从轿子里面跌落出来。
这是个绝对的死敌,不能放过。我二话不说,跟着就猛打。旁门头把非常灵活,手里的两把刀子就像两根毒刺,但是一根两米长的棍子挥动的水泄不通,力量泉涌,旁门头把被一步步的逼退。这边一乱,周围围观的旁门人可能看出头把已经不行了,不少人偷偷的趁乱溜走。我们这边越战越勇,张四野带着人追了一段,折身返回,几个人和韩月一起扶起老疯子,剩下的把头把团团围住。
越是这样,旁门头把越是凌乱,抵挡的有气无力,时刻都在寻找退路。但是张四野这帮人只为了追随老疯子,没有少受头把的挤兑,现在形势逆转,他们也不留情面。四周的去路都被堵死了,我没有后顾之忧,几棍子横扫过去,当的一声,头把手里的刀子应声而落。武器失手,她又是一阵慌乱,另一把刀子随后也被打飞。
呼……
我精神一阵,棍子挥成一团光,把旁门头把紧紧的裹在其中。前后两三分钟时间,她落在绝对的下风,一转身,硬把十八水道的两个人撞到在地,从缺口逃了出去。我随后跟上,棍子凌空而下,咔嚓一声,旁门头把的一条胳膊被打断了,棍子上的余力不消,把她一下子打翻在地。
她拖着一条断掉的手臂,双腿在地上蹬着后退,我的速度放慢了,后面那些人也全部跟了过来。
“杀了她!杀了她!”一群十八水道的人都目睹圣域人生吞血食的一幕,对他们恨之入骨,一看见旁门头把被逼到绝路,马上开始吆喝。
“兄弟,这个事,你来做主。”张四野制止下面那些人,他跟着老疯子在河滩晃荡了那么久,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这个人很聪明,不想做恶人,把事情的主动权全部交到我手里。
我慢慢举起手里的棍子,举到旁门头把面前。她没有挣扎的勇气,停在原地。我有些犹豫,之前和叶子的对话,一字一句的浮现在心头。走这条路,要杀人,想让更多的无辜的人活下去,同样要杀人,杀人多了,是要背负罪孽的。我不嗜杀,我不知道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还要杀多少人才能到终点。
“陈近水!”旁门头把看到我犹豫,一手撕掉自己脸上的面具,七七的脸显露出来,依然那么苍白,那么瘦弱,她的重瞳紧紧盯着我,道:“陈近水,我是亦甜,我是七七,你忍心杀我吗?你不忍心!重瞳窥心,我看得出!你不忍心。”
“你太自信。”我捏紧了棍子,现在是杀掉旁门头把最好的机会,只要这根棍子劈下去,旁门头把就算有命图护身,也保不住命。
“近水,你不忍心的,对吗?”头把的语气马上柔和下来,带着哀求,道:“放我走,好不好?我不再理会河滩的事了,你可以把我还当成亦甜,好不好?”
“迟了。”我不愿再听她说,亦甜曾经的影子,在我心里不断的闪现。长久以来,我明白自己是个有些脆弱又多情的人,这是致命的软肋。但我更明白,亦甜,早已经死了。
我用力举起手里的棍子,再没有任何迟疑,在旁门头把复杂又恐慌的眼神中,棍子当头劈下。这一击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风声呼啸。棍子一端闪电般的落下,落在旁门头把的头顶。她的颅骨一下子被打的粉碎,嘴角鼻尖一起流血,还带着至死都不能相信的目光,她可能想不到,我会有这么狠的心,可以把曾经的过去连同现在一起打碎。
“你不死,就有更多的人要死。”我慢慢丢下手里的棍子,看着旁门头把七窍中渗出的血迹,转过头,道:“持善以固之,除恶,即是行善……”
我说不出心里此刻的感受,但是我却知道,我亲手杀了曾经的亦甜,已经能将过去无法放下的东西,统统放下。
旁门头把死了,周围的旁门人马上鸡飞狗跳一般的逃散,我们没有久留,十八水道和沙帮的人带着老疯子从这儿离开了。老疯子还有气息,韩月很担心,这已经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查看了一下,情况还好,老疯子昏厥,只是厉鬼钉脱体之后的正常反应,过不了多久,他会醒来。
我们远离了河滩,从一条隐蔽的陆路返回沙帮。约莫有三个来小时,老疯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悠悠醒转。在他醒来的一刻,我就明显察觉出,他目光中那种混沌的茫然减少了很多。时过境迁,很多事情他可能仍然无法理解接受,但至少,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清醒。
“太爷爷……”韩月在旁边又小声的抽泣,这是喜极而泣,不用再多说什么,老疯子,当年的十八水道总把孙神通已经很清楚,这是他嫡亲的玄孙女,同时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世勇死了,至死,我都没能再见他一面……”孙神通抬眼看看我,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再多也没有用,现在恢复了正常,许多事情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我给他说了自己的身份,说了太爷陈一魁,还有庞大,仲虎。孙神通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疯疯傻傻的时候和正常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很冷静,枯瘦的身躯像是一座山,默默的听着我的讲述。
我讲完之后,孙神通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已经隐约透露了庞大的死讯,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是不能瞒住孙神通的,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孙神通沉默不语,我就觉得他在伤感,槐树结义的时候,他和庞大,太爷那帮人正当壮年,意气风发,但是几十年如一梦,再次苏醒过来,曾经的故人已经永远的离世了。
“生老病死,谁都不能躲过。”我挪了挪身子,道:“老总把,你自己静一静。”
“等等。”孙神通骤然翻起眼皮,一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盯着我的眼睛,道:“你骗我!”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生死之谜
孙神通的举动让我意想不到,因为没有防备,随即就被他抓的不能动弹,他的手像一把铁钳子,卡的手腕生疼。我没有挣扎,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他。
“太爷爷,你要做什么?”韩月赶紧扑过来,抓着孙神通的胳膊,使劲的阻拦,匆忙道:“近水哥是七门的人,是七门的大掌灯!太爷爷,你这是……”
“你在骗我!”孙神通的神色很不善,紧紧抓着我的手腕,道:“不管是谁,拿大哥来骗我,我绝不会忍!”
“老总把。”我根本不知道孙神通在怀疑什么。
“你说你见过大哥,是么?”孙神通也是那种不善跟人斗嘴的人,只是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让我感觉不安的冷笑,他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弥勒,还有金大少他们,道:“七门的后人,现在都口无遮拦!”
“太爷爷,他说错了什么,你好好说,好好说……他是七门的人,这两年东奔西走,没少吃苦,太爷爷,何必这么对他。”韩月一直在劝,七门人生就的苦命,一辈子都不能安生,孙神通七门出身,自然知道这些苦处,他听了韩月的话,神色缓和了一点,慢慢松开我的手,道:“年轻人,做了大掌灯,更要持重,不要信口开河。”
孙神通虽然出身七门,但是当年迫于形势,远离了大河滩,已经是十八水道的人,所以他不和七门其他的老辈人一样,把门内的辈分规矩看的那么重,对我说话也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客气。
“老总把,我说错了什么,你明说。”我揉着发酸的手腕,心里也有些不服。
“你亲眼见过大哥?亲口跟他说过话?”
我不知道孙神通为什么总揪着我见过庞大这件事不放,但是既然这么问了,我就点点头。
“那不可能!”孙神通的神色又一次冷峻起来,脸也随之阴沉。
我被他三番五次的狐疑和质问弄的有些不自在,弥勒也是直性子人,在旁边听的不耐,插嘴道:“他有必要骗人?当时为了找我太爷,他一个人到了圣域,浑身是伤才回到河滩!他说的话你不信,我是七门老掌灯的玄孙子,我说的话你也不信!?”
弥勒毕竟是庞家人,说出来的话分量就不同,孙神通又缓了口气,低头想了想,道:“不是我疑心重,只不过你们说的话太离奇,容不得我不起疑心。”
“你疑心什么?”
“大哥他几十年前就过世了。”孙神通一字一顿道:“我眼睁睁看着的,过世几十年的人,你们是怎么又见到的?”
“你说什么!?”我大吃了一惊,感觉脊背一凉,脱口就问道:“老掌灯他!他几十年前就……”
“我亲眼所见!”孙神通道:“若不是为了急着见大哥一面,我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孙神通神智时常时,他什么都想不起,我们也什么都问不出。这一苏醒过来,很多往事都从记忆里浮现。他在十八水道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也正是大河滩比较紧张的时候,庞大四处奔走,在缓解困境。当时孙神通知道庞大要西去的消息,马上动身朝大河滩赶。他们那个年头的结义,一个头磕在地上就是手足兄弟,相互之间很挂念。孙神通赶到大河滩的时候,稍迟了一步,庞大已经动身了。他不甘心,马上就一路追随着继续走,想亲自给庞大送行。
庞大西去的事情,我们的所知基本都来自传闻,中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孙神通一路猛赶,追上了庞大,他是当时真正的目击者。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大哥……”孙神通的语气顿时变的无比沉重,事情过去很多年,然而心头的包袱却始终没有卸下:“我赶过去的时候,大哥已经……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我忍不住出口反驳:“老掌灯他是前些天才过世的!你见到他时,是什么情况?”
我的脑子完全乱了,孙神通这样的人,既然完全清醒,就不可能说胡话来欺骗我们,庞大是七门的人,我相信他过去可能出现过什么危机,但七门人有续命图,他完全可以起死回生一次。我只能这么认为,然而孙神通接着一讲下去,我就更加凌乱。
“我赶去的时候,大哥已经没救了,那地方荒无人烟,圣域当时一个圣殿的长老带人围攻,大哥身死时,周围连能续命的人都没有……”
孙神通赶到现场时,正好是落日的黄昏,他看见西边一轮将要落山的太阳,还有满天的火烧云。庞大的尸体留在一片被鲜血染透的荒地上,周围都是庞大临死前拼死的圣域强者。续命图不是万能的,如果身带续命图的人死在无命可续的地方,那么过上一段时间,他就真的死去,没有续命的机会。
当时,孙神通呆住了,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能看到庞大染满鲜血的身躯已经僵硬变冷。和我想的一样,这个世间的人,无论被传的多神,他总归是个人,总会有死去的时候。孙神通跪在庞大的尸体旁,怔怔的望着自己结义的兄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然抬头,或许是错觉,或许是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眶,他隐约看见天边的落日下,几只雄鹰在天际翱翔,那一片一片的云朵慢慢的流动,天幕中好像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庞大的脸庞,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我还没有说话,弥勒就插嘴道:“我太爷去世不久,他在圣域被困到乌苏木里很多年!我爷爷去找过,近水去找过,圣域的仲虎还亲自守了他两年!”
“我没有看错!我可能会看错自己亲儿子!但绝不会看错大哥!”孙神通大声的反驳,弥勒的情绪也很激动,我在旁边默默的想,按照我的想法,孙神通的确是不会看错的。
发现了庞大的尸体,孙神通黯然神伤许久,才想着要把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