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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川这边却颇为棘手,不仅要对付黑衣人,更头痛的是那为首之人。何况前几日身子刚受了重伤,经这一战,身子更加疲倦不堪。再加之他本不欲伤人,手中利刃毫无用处,而那些人却一心想致二人于死地,不禁雪上加霜,难亦更难。
他心中叫苦不迭,大意之下便被黑衣人踢中了胸口,当下便倒飞出去。陈逸川肋骨刚刚复位,经这一踹,只觉疼痛难忍,胸中沸腾。一口鲜血喷出,混入雨中,暗红惊心。
林爱望见,正欲过去,无奈被重重人等阻挡,心下焦急,不由分了心神,被一人划中了手腕。一丝鲜血渗出,滴在土地之上。林爱却只是哼了一声,毫不在意。旋身踢出一脚,那人飞出,正砸在了同伙身上,倒了一片。
陈逸川忍痛站起,见为首之人正逐渐逼近,当下与林爱汇合,道:“你先走,别管我!”
林爱意味深长的望向陈逸川,面上现出一丝感动,她坚决的吐出两个字:“绝不!”炸雷轰鸣,映得二人脸色惨白。
天地间,这般肃杀的风雨中,却生出几分缠绵,二人凝望,灵魂在燃烧。
陈逸川一把将林爱拥入怀中,深深一吻。
风怒吼,无数生灵摇摆挣扎,唯独这二人伫立在此,那般凄美,那般悸动。
那为首之人看的一怔,如此胆色,令人敬佩。不过,终归还是要分个胜负的。他拍了拍手,笑道:“没想到我这一番作为竟成全了二位,实是美事。”
林爱轻轻将陈逸川推开,面色微红,却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包围过来的人,道:“停战,我们谈判。”
那为首之人笑了笑,似是来了兴致,道:“哦,如何谈判?”
林爱随意的摆弄着匕首,漫不经心道:“我们合作。你可知道陈族长为何迟迟不动手?”
那为首之人觉得此话有些无聊,淡淡回道:“那是因为血湖又出了事情。”
林爱不置可否,摇首道:“非也,他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还少一样东西,而我却正好知晓那件东西的下落。这也是陈族长不敢对我们下手的原因!”
那为首之人顿了顿,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会与我合作?”
林爱笑了笑,倏然将匕首架在了陈逸川的颈上。匕首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雨水打在上面,叮叮作响。
陈逸川略有些吃惊,她为何要将匕首至于自己颈上,当下便不明所以的望着林爱。
林爱丝毫不理会陈逸川诧异的目光,道:“他是陈族长的孙儿,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把他交给你,怎样处置,随便!”
“林爱,你……”陈逸川又惊又怒,正欲说话,林爱却将匕首逼得更紧。手下用力,一丝血迹顺着刀尖滴下,在衣服上瞬间化开,渲染开来。
那为首之人略微沉思,见林爱面色如常,并未有欺瞒的迹象,何况自己这么多人,还怕她跑了不成。当下便点了点头,道:“好狠心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利益,竟不惜出卖男友。来人,把他绑了。”
两名黑衣人拿来绳子,对陈怡川肚子上便是一拳,陈逸川吃痛,身子微弯,被那二人押住,五花大绑。
林爱面上毫无表情,冷冷道:“你说错了,他不是我的男友,从头到尾,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那为首之人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一个与你无关,之前我还真是小觑了你。请下山吧,林爱小姐。”
陈逸川被人压制,怒道:“算我以前看走了眼,竟想要与你合作。林爱,没想到,你却是如此蛇蝎心肠。”
几人在雨中走下山路,却并未打伞。身上的衣物紧贴着肌肤,难受至极。
林爱听到陈逸川的谩骂,却不生气,慢言道:“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所以我劝你省些力气,闭好嘴巴!”
“我才不听你的。”陈逸川瞪向林爱,却见林爱丝毫不为所动,不由沮丧万分,心道怎的就没看穿她的把戏。
走至一半时,路旁却是一处斜的断崖,上面长满蒿草,绿的沁人心脾。
陈逸川突然无赖道:“妖女,我渴了!”
林爱斜睨了陈逸川一眼,冷冷的走到他身旁,道:“你叫我什么?再重复一遍!”寒意陡生,这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凛冽的寒冰,要将人的心冻结。
陈逸川却不以为然,懒洋洋道:“我叫你妖女,怎么了?”
林爱目光如电,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陈逸川已被林爱逼至断崖处,却仍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爱阴森的浅笑,猛的踹向陈逸川的臀部,陈逸川站立不稳,惨叫一声,滚下了山坡。
林爱回头向那为首之人灿烂一笑,道:“谢谢你的配合。但现在,还是说再见吧!”说罢,亦纵身一跳,就坡滚下。
那为首之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奔至断崖处,却见林爱与陈逸川只剩下两个黑点,渐渐隐没在了齐腰深的蒿草之中。若此时再追,恐已为时晚矣!当下懊恼的一掌打在旁边黑衣人的脸上,怒道:“林爱,这一次我且记下,咱们后会有期!”
空中闷雷响起,低低咆哮,雨下的更大了!
且说二人顺着山坡滚下,一路上被碎石多多少少划了些许细小伤口,身上的衣服亦被划得破烂不堪,满身满脸皆是水,脏乱至极。
陈逸川比林爱更惨,手脚被缚不说,还是被林爱踹下来的,直到撞上一棵松树才停了下来。没想林爱紧跟其后,正撞在他的身上。
陈逸川已被摔得七荤八素,经林爱这么一撞,只觉浑身上下酸痛不已,不禁闷哼一声,哎呦不断。
林爱勉强坐直了身子,拔出匕首挑断了陈逸川的绳子。陈逸川顿觉一阵轻松,靠着树抹去脸上的水。
林爱与陈逸川互相望着对方,只觉狼狈不堪,头发湿漉漉的还沾着几根青草,又想起方才逃脱的方法,不禁同时大笑起来。
二人躺在草地上,肆意大笑,雨水打在脸上却也觉惬意无比。爽朗的笑声冲破云层,直上九霄,厚密的乌云似也消散于弥。
半晌,陈逸川才龇牙咧嘴的揉着臀部,冲林爱兴师问罪道:“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一声,弄得我措手不及。还好我领悟的快,不然,看你怎么演这独角戏!还那么狠心的踹我一脚,定是公报私仇,趁机泄愤!”
林爱丢过去一根草,气道:“若早知道你这么说,我再多踹你一脚!我有给你使过眼色,是你自己愚笨领悟的慢,怎赖的到我!”
陈逸川笑道:“是是是,是我愚笨。哪如林爱大小姐聪慧,还什么少了一件东西,说的信誓旦旦,跟真事似的!亏你想得出来。”
林爱哼了一声,道:“那还不是为了脱身,如若再拖延下去,你非被那人打成重伤不可!”
陈逸川正欲反驳,却顿觉胸口剧痛袭来,几欲昏厥,口中血腥再起,一丝血迹流下嘴角。林爱见状,不由忙拉过他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半晌才蹙紧了眉头,道:“又触动了伤口,怕是还要休养几日才能恢复!”
陈逸川拭去血丝,苦笑了一下,道:“我,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摔到没有,痛么?”
林爱不以为然的望了望身上被划破的伤口,淡然道:“没什么,习惯了。”
习惯了么?陈逸川只觉心痛不已,他不了解林爱,以前,过去,他完全不知。不过,什么样的处境竟会说出习惯了这三个字?那她以前是过的怎样的日子?他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将林爱手腕上的伤口包扎,道:“快回去吧,免得淋病了。”
林爱望了望手腕,也不应答,只是坏笑着自身上掏出一方手帕,在陈逸川颈上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陈逸川无奈道:“喂,这算什么?”
林爱向前走了几步,回眸浅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准摘,洗澡也要戴着!”
陈逸川又好气又好笑道:“那你随便打一个结便好,为何要打蝴蝶结?回去让乔代枫看到定要取笑,我岂不丢人丢大了!”
林爱微微眯眼,道:“那你现在还我!”
“不!”陈逸川捂着手帕,当宝贝似的跳开老远。
林爱见他如此,不由开心一笑,也不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陈逸川道:“也不知那是些什么人?”
林爱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道:“他们是日本血樱家族的阴阳师。”
陈逸川一惊道:“你怎的知道?”
“在庙里我问他中国的成语他说他听不懂,而在我问安倍晴明是谁的时候,他的脸上却带有十分崇拜的神情。况且他讲中文虽然非常流利,但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一丝异音。没想他们这么着急,竟然暴露在我们面前。看来形势对我们不利啊!”
陈逸川回想了一下,道:“不错,我们也要加快行动了。”
林爱见已到了畸村的中心,不由道:“我今晚就不去冯老伯家了,你回去让乔代枫和叶子回来。别告诉他们我们被劫,免得担心。”
陈逸川警惕的望了下四周,这种天气果然也是有好处的。他叮嘱道:“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喝些姜糖水,当心伤口。”
林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便掉头欲走。
陈逸川却一把拉住林爱的手,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呃……你对那人所说的‘与你无关’是真是假?”
林爱望着他焦急却佯装顾左右而言他的目光,不禁笑出声来,嗔道:“呆瓜,当然是假的!”
陈逸川傻乎乎的笑起来。
林爱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向忘川居走去。
没走几步,又听得陈逸川叫道:“林爱,把这个藏在心里!”
林爱回首,朦胧雾气中,却见陈逸川将手放在了唇边。
她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身影逐渐消失在氤氲的雨幕中。心底萦绕盘亘,低低回荡在空气中:“我会把它珍藏千百轮回!”
第十八章 剥 皮
20140823 16:14:22
忘川居的大门紧紧闭着,雨水顺着黢青的瓦檐流淌,打在用青石板铺砌而成的地面,如珠落玉盘,如泣如诉。雨势渐渐的小了,但那低垂的乌云仍在天空盘亘,久久不愿散去。
林爱疲惫的走到近前,拉住门环,用力的敲打了几下,沉重的撞击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傍晚响起,格外刺耳。几只乌鸦受了惊吓,怪叫着飞向远处。这般情景,似乎一如许多年前的重现。
林爱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应答,不禁烦躁起来,敲门的手又是重了几分。
此刻门内却是有了回应,那声音粗犷且带着讥讽:“你过了陈族长规定的时间,所以今晚另寻他处吧!”
林爱抬头望天,虽有乌云遮挡,却不难猜出现在不过才傍晚六时而已,若说现在晚了,怕只是故意刁难于她。林爱当下便沉下脸来,抬起脚狠狠踹向大门。她练武术已十四年之久,这种木板对她来讲不过是螳臂挡车。
大门应声而开,门后的木栓断裂成几截,四处纷飞。门后之人险些被碎片扎到,没想林爱竟会用如此暴力破门,一时呆在当地。
林爱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兀自走入大门。正见陈族长似笑非笑的坐于大堂,当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不爽道:“这便是陈族长的待客之道么?”
陈族长却“呵呵”一笑,捋着花白的胡须,道:“林大小姐好暴的脾气!我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这般天气还弄的满身伤,真是好兴致啊!”
林爱毫不客气道:“收起你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在我面前大可不必。陈族长应该还记得在医院内的承诺吧,既如此,你无权干涉!”
陈族长并不生气,喝了一口香茗后,又问道:“老朽只是好奇,你这般狼狈所谓何事?问一下总不过分吧?”
林爱哼了一声,这湿衣服沾在身上实是难受,此刻只想洗去一身污秽,懒得再与其东拉西扯,当下便随口搪塞道:“我喜欢雨天在泥坑中打滚,可以了么?”
此话一出,陈族长不禁一愣,随即啼笑皆非,不知该如何接口。
“林大小姐的嗜好果真与众不同!”陈二叔自内屋走出,凶狠的盯着林爱。
“那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林爱见到此人便心生厌恶,不悦至极:“陈族长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陈族长面上和蔼,眸中却透出些许锐利,他“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林爱瞪了陈二叔一眼,刚走出大堂,却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用玩味的语气道:“对了,陈族长,我还有两位朋友没有回来,请你记得!”
陈二叔见林爱如此咄咄逼人,不由上前一步,怒道:“你……”
陈族长忙拦下他,点头道:“我知道了,会让他们进来。”
林爱傲慢的微一颔首,道:“那便好!”当下转身而去,只留下气的面红耳赤的陈二叔和目光中满含深意的陈族长。
林爱去了后院的洗浴室。
虽说这畸村不为人知,也不轻易与外界来往,但却并不落后。宽大的浴室内不仅有淋浴,甚至还有长方形水池,泡在里面极为舒适,这陈族长当真是会享受。
林爱将水放满,热气氤氲,弥漫开来,如坐云雾之中。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