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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兴楠眯着眼睛,“总之,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你们有伤患,但是我们不可能留下来等你们。”
“啰嗦什么,我能跟上。”卫野不耐烦地皱眉。
“那就好。”涂兴楠立即转身跟上,很快落下两人一大截。
***
此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期间武言想下来,但是都被卫野阻止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卫野的呼吸粗重起来,武言忍不住问道:“卫野,怎么样?还是我下来走吧。我感觉我的腿好多了……”
背着一个小孩子走一个小时都很困难,更何况是背着一个成年男子,武言不相信卫野还能撑下去。而且从他呼吸来看,他已经到极限了。
“我没事。”卫野的声音很沉稳。他说的是实话,很奇怪,明明背着一个人走了那么久该非常累,但是他却并不觉得特别疲劳,他清晰地觉得,就算一直背下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明明身体已经出了很多汗,呼吸也急促起来,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这么觉得。
又或许是,内心深处有个执念——不能把武言一人扔在这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卫野打断他,没有放下的意思。
前方的人偶尔有回过头来看他们的,毕竟能背着一个人穿越森林,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进一步说,在这样的状态下,除非是最亲密的人,否则是不可能背着一个人穿越森林的吧?
这两个年轻人的感情,非同一般。
不管众人怎么想,卫野依然背着武言咬紧牙关往前走,虽然掉在队伍的末尾,然而却始终紧紧跟随着,没有掉队。武言能做的,也是帮他擦擦汗,时不时地喂他点水喝。
***
又是长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光线越来越暗淡,浓密的森林渐渐模糊了众人的轮廓,阴森的气息随之蔓延开来。众人心中慢慢升腾起寒意。几个小时的行程,虽然有停下来稍作休息,但是连续地赶路还是让人疲惫不堪,众人已经满腹焦虑牢骚。
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走到高速!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卫野心中疑惑越来越重。走路再怎么慢,也该走到高速了吧?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从高速下来之后,车开了近两个小时,众人的脚程并不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影子?
卫野站定。
“怎么了?”武言问。
“可能走错路了。”卫野这一次是真的冒出了冷汗,他越想越不对,慌忙朝前面长长的队伍大喊,“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这一路下来,众人都没有说话。说话消耗体力,一直拼命行走着,谁也不想把力气浪费在无用的事物上。
“什么?”安康和涂兴楠走在稍微后面,一直注意两人的情况,听到卫野的叫喊,不由转过头来。
“我们走错路了!”卫野又大吼,但是他的声音传程毕竟有限。因为脚程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渐渐拉长,走得快的都走到了前面,像东升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后面的人听到叫喊,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纷纷转过头来。
“快叫住前面的人!我们走错路了!”卫野大声喊道。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传出去,涂兴楠走到卫野身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过时间,当时我们从高速下来之后到山庄,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走得很快,从上午十点钟出发,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没可能还没走到。”
涂兴楠的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可是,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没错,这就是卫野一直不敢确认的地方。当时众人确实走的是车来的方向,而且,这里只有这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可是……没可能我们走了一天还走不到车两个小时的车程呀。”卫野依然不想放弃自己的推论。
涂兴楠想说话,前方忽然传来喧哗。
“谁说走错了路?!”
众人循声看去,就看到东升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不得不说,这男人的体力真是了得。在这样急速的行进中,他居然还能中气十足地大吼大叫,而且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这几个小时的路程根本没有造成他的不便。
说起来,这一行人的体力真是了得。不说自己背着武言走了将近一天还有精神,就算前面那些男男女女,一个个虽然面色疲惫,但是却没有人倒下。这样的行进速度,估计和军队也差不多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耽误时间?你是不是想说我带错路了?”东升来到卫野面前,刚要发火,在看到涂兴楠的时候收敛了一下。毕竟涂兴楠是队伍里唯一的医生,而且在众人心中很有分量。
卫野又向他解释了一遍。
“你能肯定我们走错路了吗?”
卫野一怔,摇摇头。
武言看着东升咄咄逼人的样子,出口帮卫野,“别这样,我们不想走冤枉路。”
“哪里冤枉了?”东升立即调转矛头,气冲冲地对他说,“这里不是只有一条路吗?那好,如果说我带错了路,那你找出第二条来!”
武言一怔,“我没说你带错了路……”
“那找出第二条来!”东升烦躁地吼,“你知不知道这样耽误时间,遇到长毛怪该怎么办?!”
卫野开口:“抱歉,或许是我弄错了。”
确实,虽然有这样的预感,然而他却不能给出有力的证据。而且,现在也不可能再找出第二条路来,更不可能停在原地。
“那赶紧走吧!”东升又走回了队伍,不算长的队伍又开始在森林里蜿蜒移动,就像一条慌慌张张想要逃出猎人包围的蛇。
20、离开(下)
不管大家有多么不情愿,黑夜还是如往常般降临。入夜的山林非常冷,加上对于丛林和怪物的畏惧,众人不想再继续赶路。
“就这样吧,今晚大家也累了,就在这里休息。”走到一处空地上,涂兴楠开口道。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大多一屁股原地落地,休息起来。
“男人不要休息,先捡一些柴火,在周围升起火堆。”涂兴楠有条不紊地吩咐道,“最少两个人一组,不准离开太远,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必须回来!女人把吃的穿的东西拿出来,清扫地面,赶紧!”
虽然很累,不想动,但是众人还是站起来按照吩咐行动。不管怎样,这确实是当务之急。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然而,东升却坐在地上,没起来的意思。更甚者,他拉出他背包里的一件衣服垫在地上,径直躺下闭目养神。
涂兴楠也拿他没法。其他人有怨言,但是也没敢惹他。
卫野将武言安置在一棵大树下,便跟随着安康、涂兴楠两人走到森林里面去捡柴火。一切都是沉默的,众人都没有出声。
很快的半个小时之后,众人已经抱着柴火回来,在空地上不断堆叠,渐渐的,有人不想动了,看到东升自顾自地睡得欢,也心有不平地找出东西睡觉。
“喂你们!”安康看不下去,走过去叫道,“你们不起来帮忙吗?”
“干什么?大家只是休息一小会儿而已。”其中一人不耐烦地说。
“赶紧捡柴火,要不然大家怪物来袭……”
安康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人又说,“那你去把东升叫起来,他起来了我们就起来。”
“你!”
安康正要大怒地扑上去,被其中一人阻止了,“好了,别和他们闹了,有这力气,还不如去捡点儿柴火。”
“是哦,赶紧多捡一些回来。”笃定其他人一定会捡回所有的份儿,这群人更加理直气壮。
安康愤愤不平地甩手走了。
好不容易,涂兴楠终于点头同意柴火已够,大家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人才一屁股坐下来,不断喘气。
“现在,大家来轮班。”弄好一切之后,涂兴楠又说道,“两个小时一轮班,每次两个人,其他人赶紧睡觉补充体力……有没有自愿的?”
“我来吧。”武言立即举手。
卫野原本靠着他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睛。
武言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今天都是你背着我,我一点体力都没用到。反正你明天还是会背着我,睡不睡觉都无关紧要……让我做做我能做的事吧。”
卫野轻轻闭上眼睛,没说话。比起其他人,他更需要休息,毕竟背着一个人走,太消耗体力了。
“对啊,武言来守夜就行了。”众人高兴地道,“累死了,我很想好好睡一觉。”
涂兴楠皱皱眉,“还有谁来?”
二十七个人面面相觑片刻,都不太愿意。
“大家睡吧,我来守夜就行。”武言道。
涂兴楠看他,“你能行吗?一个晚上。”
武言点点头,“没问题的。”
涂兴楠摇摇头,“我还是不敢冒险,毕竟人是不能抵抗睡觉本能的……这样吧,如果实在困了,就叫我。”
他说着,走到武言的另一边坐下,靠着树木闭上眼睛。
武言想了想,说:“好。”
却在这个时候,东升站了起来,“好了,我休息够了,谁和我一起赶路?”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东升挑挑眉,“难不成你们想留在这里过夜?我们走了一天,肯定马上就要到高速路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遇到不好的东西哟。如果继续往前走,说不定马上就要到了。”
原来这家伙刚才是在蓄养体力!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很心动。确实,走了一天了,不可能还不到高速路。比起留在森林,大家更倾向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涂兴楠脸色一沉,“也不一定!东升,我们最好一起行动!”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东升喷了一口气,斜眼看他,“凭什么你在这里当老大?你以为你很强吗?”
涂兴楠没说话。卫野一直靠着武言休息,此时微微睁开了眼睛。
“嗨,朋友们!高速路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东升问道,“你们可以等,我可等不及了。”
“如果你想走,那你自己走吧。”卫野忽然冷冷地开口,“不要再在这里唧唧歪歪吵人睡觉!”
“臭小子!”东升愤怒地冲了过来,“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没错,如果你想走,走吧。”涂兴楠也冷冷地说,“你胆子大,敢一个人在森林里走。”
东升脸色扭曲了一下,转头朝众人大喊,“你们谁跟我走?”
其实众人也倾向于走,但是无奈体力消耗太大,不敢轻易答应。东升又教了一遍,原先和他一起休息的那几个人站了起来,“反正都要走,我们已经休息够了,走吧。”
陆陆续续的,有几个人站了起来,加入东升的队伍。
“切,都是胆小鬼,不敢冒险!”东升对剩下的人嗤之以鼻,带领他的队伍人手一只火把,走进了森林。
“……不会回来了。”卫野轻声说了一句,眼睛已经阖上。
武言没听清楚,侧过头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那群人不会再回来了……”
武言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会回来,是不是他们找到了高速?还是说会……
他再想询问卫野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
夜色浓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武言的精神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周围的火堆熊熊燃烧着,温暖的火光给人以安心。十几个人睡在一起,面容被火光映照着,显出一副不安的模样。
这样的夜晚,很难安心入睡。
他侧头看卫野,这人已经睡得很熟了,面容安详得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记得第一次见到卫野的时候,他大概也是这样靠在栏杆上睡着了。离他不远处的足球场,他们班的人正在和另一个班的人对决,拉拉队喊得震天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也能睡着,当时武言就想:这该是多么奇怪的一个人啊。
后来熟识之后,卫野却告诉他。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他才从来不会做梦。只要一个人入睡,很容易就会做梦。卫野曾告诉他,那个梦是一个奇怪的梦,黑色,只有声音,没有图案,然而很可怕,非常可怕。
他那时候并不觉可怕,只是黑暗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他从卫野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恐惧,所以他理解他,然而那种恐惧却无法体味。到了今天,他终于明白,黑暗真的很可怕。铺天盖地,无处不在,无处隐藏。它的可怕在于未知。
你永远无法知道,那漆黑的世界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武言低头沉思着,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卫野的头发。大概有点不舒服,卫野躲开了他的手,头朝他的怀里蹭了蹭,又睡着了。
唔,这样的相处其实挺怪异的吧?
武言第一次发觉,平常和卫野做的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然而又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违和。
“啊!”
武言一惊,迅速抬头看向四周。然而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刚刚听到的那声惨叫好像是自己的幻觉。
或许就是幻觉吧?
他摇摇头,对自己说:不要太紧张了。
然而——
“啊!”
武言猛然睁大了眼睛。不,不是幻觉。他刚才确实听到了惨叫,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被风吹着,隐隐地送入耳朵。但是确实是惨叫!
是那群人!离开的那群人!
他慌忙侧身推了推睡在一边的涂兴楠,“医生!医生!”
涂兴楠一下子就醒了,他警觉地睁开眼睛,里面毫无睡意,“怎么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