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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股东商议后,决定破罐子破摔,示意切石师傅继续切下去。结果却让人极其失望,除了解玉大师擦出来的翠绿之外,再没半点绿意,完全是一块废材。一向稳重的许胡子,虽然不知道此事是自己侥幸,还是害了老陆,但失望是必然的。
赌石,这种古老而富有传奇色彩的交易规则,让与翡翠并列世界四大名宝的钻石、祖母绿、红宝石,亦只能望其项背。其实不管是解涨,还是解垮,都是买家看走眼了,真正的行家,会对毛料能开出什么样的石头,有个大致的判断。
猴渣脸都绿了,一个人躲在一边烧香求神保佑,赌石需要运气,也需要老天保佑。经过猴渣多次虔诚的祈求,石头终于有了善心,在第四刀下去时,一片极品冰种翡翠出现了。整个解石的过程,大起大落,神鬼莫测,惊心动魄,如同让人在生死关前走了几次。
有珠宝行家估计,冰种翡翠能出八个挂件,加上解玉大师擦出的六块艳绿,能成六个戒面,合计价格不过三百万,与八千万的成本相差甚远。
冰种翡翠的出现,显然不是劫后余生,各股东什么表情都有,他们下一步难免要经历:一声叹息,几滴眼泪,一下捶胸,一次精神失常,甚至家破人亡。
对于实力雄厚的老陆来说,大户人家,家里有的是娘,碰到灾荒什么的不用怕,挺一挺就过去了。但他赌输一次,就再也无法参与到合股赌石中,合赌的人都怕沾上晦气。这个开奔驰来的老陆,只能走着回家了,他那两栋别墅或许还能保住,只是那两个二奶,怎么也得辞退一个了。
萧错和池文青从拍卖行里出来,听说镇会石切垮了,看见猴渣和许胡子都哭丧着脸,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拍着猴渣的光葫芦头,训斥:“不让你赌石,你非要赌。一出手就赌镇会石,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你也不想想,跟解玉大师赌,就是民兵打特种兵,能打赢那才叫怪事。”
猴渣拽着萧错的衣角,垂着头一动不动,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俗话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
萧错看到那八个挂件的冰种料子不错,就全部买下,找到钱进来后,把猫眼还给了钱进来。钱进来对此感恩不尽,就差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萧错了。
萧错拿出六个戒面和八个挂件料子,交给钱进来,叫他在珠宝公司找个手艺好的师傅,花点工夫,精雕一番,看看能不能在创意上卖个好价钱,让猴渣和许胡子少亏些钱。
钱进来戴上猫眼,连连点头:“没问题,翡翠最后一道关口是‘工’,只要创意好,这些料子都是翻跟头涨的货。”
猴渣和许胡子听后,心里连连感激:“对、对、对,上次一个小镇长,就请人雕了个鸡冠花上趴蝈蝈,寓意官上加官,接着就连升三级……那块玉也见风涨价……”
萧错把猴渣拽到一边,拉进车里,说:“赶紧去耶那村准备火药,马上回红丹河开始炸冰潜水。”
谭彪看着萧错等人离去,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眼见着那辆帕萨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萧错又去炸冰入水,真是正中下怀。
第三十三章 炸冰浮尸
1
萧错带着猴渣往红丹河驶去,山路崎岖,颠得猴渣昏昏欲睡,在困意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求救。就在猴渣疑惑之间,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脚下拼命地挣扎着,但又什么都抓不到。
可猴渣却感到脚上越来越重,似乎那只手正把他往下面拉。天哪!猴渣着实吃了一惊,条件反射似的喊了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目中所见情形。
他用尽全力蹬着腿,可那只手依然在无力挣扎,不住哀求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着。
猴渣虽然品行油滑,但眼看救人要紧,他想立刻伸出手,可手却不由自己使唤,想伸却伸不出来,浑身上下,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似的,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不论自己怎么挣扎,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猴渣打了个冷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连喊几声“高娃”后,又死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他的手什么也没抓住,仅仅碰到了一丝凉气。
萧错看着猴渣眉头紧蹙,额上冷汗不断,知道他是发梦魇了。
“我看到高娃了……”猴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刚才那场景太过逼真,让人难以相信,那仅仅是一场幻觉,猴渣手上好像还保留着刚才的凉意。
萧错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安慰猴渣。两人路过红丹河的时候,萧错见到河边已经没有警车,才跟猴渣说:“秋萍死了。”
猴渣目光沮丧,自言自语说:“琀蝉里的那个胎魇邪性,鹰犬老婆死了,县太爷老婆死了,格格如今也去了,秋萍也死了,高娃又是几天不见人影,我最近又是衰运不断,我怕高娃是出事了。”
萧错劝猴渣说:“放心吧,狄康他们一直在查找高娃。”
话虽这么说,但猴渣头脑里除了高娃呼救的可怕情景外,就连红丹河的路线都容不下了。萧错叫猴渣先去耶那村弄火药,自己回到萧家老宅子准备潜水装备,一会儿在红丹河上会合。
萧家老宅,灯已燃起。墨墙古树,抱厦廊柱,青石底座,都被包裹在一片淡青雪白之内。萧错进了门,王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了句:“安医生来过……”
萧错点点头,他看了看表,格格已经离开他168个小时了,这会儿就算仙女下凡,他也顾不上了。
他扶王妈回房,叫她好好休息。接着,萧错没有回书房,他找了把短锯,翻到窗户外面,打着电筒,一根铁刺一根铁刺地仔细查看,终于,他找到了那根带着楚蓝血迹的铁刺。他慢慢锯了下来,小心收好。
萧错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伸手摸向书桌下面的无匙锁,来回拿捏一番后,锁开了,他拿出了萧明恒失踪前给他的那个盒子。里面是萧明恒抱格格回家后留下的驼皮、金子弹和那块给萧明恒擦伤口的血纱布。
萧错准备停当,匆匆出了萧宅,去红丹河找猴渣。
何晓筝离开红丹河后,就迅速赶到法医室,趁狄康去作炸冰装备的空,她帮秋萍净了身。尊重伊斯兰教义,秋萍的遗体必须实行速葬,不得久停,不择时日,不择风水,三日必葬。与其对秋萍的妈妈说那些不疼不痒的废话,去安慰她节哀顺变,倒不如对死者有个合理的说法。
就在何晓筝一颗心悬而未定的时候,狄康来了。何晓筝对狄康说:“石崖上的血迹,是高娃的。”
狄康点点头,一边叫何晓筝马上跟他去红丹河,一边说:“这两天突然降温,高娃落水时间又长,我认为她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了,咱们救援工作可能会由抢救转为打捞遗体。目前,基本可以通过现场痕迹,分析出案犯的性格、阅历、生活背景、生活习惯等。”
何晓筝望着窗外,说:“遗憾的是,如果不找到高娃,一切都是枉然,即使凶手举着牌子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只能擦肩而过。”
狄康不再说话,对于他来说,想准确找到高娃,必须计算水流与高娃的体重,以及河下的杂草长度,这样,他们才能准确判断出,在哪个地方炸冰潜水。狄康对此颇为自得,兴冲冲地赶去红丹河冰面上印证自己的观点。
红丹河畔只有黑暗,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就算是夜间出没的动物,在这片黑暗中,也肯定看不到任何东西。如果仔细倾听这片黑暗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在颤抖,声音很轻,很细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除此以外,还有像人的细微呼吸声,呼吸声很低很沉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因为河水刚刚冰封两天,何晓筝担心下面冰水混合,让狄康先穿上救生服。狄康以前参加过的防凌破冰,但都是远距离对冰面进行轰炸,从未直接上到冰上。但为了潜水寻尸,他必须站在冰面上,先用冰钻打出一个个冰洞,向洞内安装炸药,然后实施精准爆破。
萧错按照嘎乌密文所示,选择了耶那村附近,红丹河上游,最靠近葬狗坡的地方炸冰。因为长年在红丹河边居住,萧错更喜欢采用耶那村人经常在冬天炸冰捕鱼的方法破冰。因为他们更有炸冰的经验,所炸的冰面完全是按照意图破裂,不会对人产生危险。
猴渣在圆形冰洞四周布上了火药,萧错把潜水装备穿好,向猴渣点点头,示意开始爆破。猴渣却开始哆嗦了:“你小心点,这水下有草鬼。”
“鬼你的头。”
“真的,以前红丹河没有水藻的。听说,过去有对情侣在这河里游泳,男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水藻缠住了,就拼命地向下踹,他好不容易爬上岸后,才发现女的被淹死了。后来,这男的就问河对面的老人这条河里有水藻吗?老人说没有,这男人这才意识到,当初缠住他脚的不是水藻,而是女友的头发……从此这红丹河下,就杂草横生……你千万要小心点……”
萧错听后,冷哼一声:“你这点破事,还是回鬼街口唬别人去吧,快点开始炸冰!”
猴渣点头,往前踩了一脚,谁知脚下打滑,身子跟着就栽了下去。好在萧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训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小心行事,不要疑神疑鬼。”
萧错两人无话,只望向冰河,各人都感到阴气森森,他们对看了一眼,心里都在想:他们要用炸冰这种形式,解开阔阔出留下的驼皮秘隐,并用葬玉琀蝉,打开机关之门。
2
狄康在下游打完冰洞,刚刚上完火药,还没来得及爆破,就听“轰”的一声。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整个冰河嗡嗡作响。狄康吓了一大跳:“咋……咋回事?有人在炸墓?”
“不是炸墓,是上游有人在炸冰?”
“可能是萧错,快去看看!”
狄康拉着何晓筝上了车,向上游驶去。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在葬狗坡的祭祀台上,站着两个人,看样子,他们居高临下就是为了观看这一次的破冰潜水。
谭彪跟龙叔说:“狄康他们也去了红丹河,而且也准备潜水。”龙叔此时已经七窍生烟:“把警察引到水下,等于自投罗网。”
一声闷响之后,红丹河炸出一个冰窟窿。水花夹杂着碎冰冲上了天,又如同瀑布般落回了冰面。猴渣抹去脸上的冰水,朝冰窟窿那跑去。
水下幽暗无比,根本看不清楚有些什么状况,猴渣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水下飘出几缕头发来,猴渣以为真的碰上了草鬼,吓得想跑。不料,脚下早就发了软,一个跟头趴在了冰窟窿上。
虽然一时爬不起来,可他嘴里还是在不住地喊:“快跑,快跑,我他妈的最怕草鬼了,今天破冰没看黄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等头发散开,整张脸从水里浮现出来的时候,猴渣竟然看出,那是高娃。高娃手臂向猴渣张开,由于冰下是活水,瞬间,只剩下一只手在冰窟窿里摇晃着。猴渣一把拉住高娃的手,对着萧错大喊:“是高娃,高娃在水里……”
萧错原本准备潜水,忽然听到猴渣喊是高娃,就知道不是说笑,急忙拿下水肺,喊着:“抓紧她,水流急,一旦被冲走,就不好找了。”
可是,底下水流大,冰面滑,再加上高娃整个人都在水下,猴渣已经开始往冰窟窿里滑。萧错拿出冰镐,砸在冰面上,找了一截绳子,缠在冰镐上,把另一头扔给猴渣,免得猴渣也跟着滑进水里。
萧错接着就跳下冰洞,潜到水下,把高娃托出水面。高娃躺在冰面上,已被阴冷的河水冻得嘴唇发青,眼睛只是无力地看着猴渣,眨都不眨一下。
猴渣一边脱衣服,给高娃取暖,一边大喊道:“高娃,高娃,千万别睡,睁大眼睛看着我……你说句话啊……”
就在这时,何晓筝也赶过来了,她急忙上去摸了摸高娃的鼻息,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狄康说:“人还活着。”
“快送医院。”狄康一边暗示何晓筝进行急救,一边转脸对猴渣说:“你最好保佑高娃活着,不然,你得说清楚,你出交警大队那天,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猴渣急得要哭,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用所有的衣服裹紧了高娃,使劲喊着:“高娃,高娃……”
等萧错拿来担架时,高娃已经软了,猴渣抱了几次都没抱起来。何晓筝发现高娃的眼睛渐渐地呆滞了,瞳孔也在慢慢扩散,所有的一切,在高娃的眼里都如黑夜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了。
何晓筝打光,照了照高娃的眼睛,在验明高娃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后,她叹了口气对狄康说:“人已经死了。”
猴渣听了,“嗷”叫了一声,心疼得几乎断气,嘴里对着红丹河的冰窟窿大骂了一声:“我操你大爷!”
猴渣骂完,就光着个膀子,迎着风,几近乎绝望地抬头看着何晓筝。那一瞬间,他的脸,像梨花暴雪的天空,惨白之极。萧错怕冻坏了他,赶紧给他披件衣服,猴渣对着萧错直嚷嚷:“别拦着我,我不要衣裳,我只要高娃活过来……”
死人,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一辈子见过一次两次,就足够惨痛而深刻了。何况这几天,狄康见得是眼花缭乱。他不再心虚地别开眼,而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