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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然而门外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却更大了。
费影再次摸索着电视的遥控器,想要先给这漆黑的室内增加一些亮光,而却突然警觉到了陈靖洋离开时候所说的话,“绝对不要开门!”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时分了,谁会来敲她的门?难道是那只鬼想要进来,但是却被结界拦住了,所以在外面敲门吗?
这个想法钻出来之后,费影一下子便没了睡意,她猛地睁开眼睛,四处看过去。
浓浓的泼了墨汁一般的黑,她伸手摸索到了沙发靠背,才勉强猜出了门的方向,就在沙发对面。
“咚咚咚”的敲门声继续响着,有节奏,有规律持续不断的响着,像是一首单一没有音调的乐曲,却使得她的心烦躁起来。
如果是陈靖洋或者学姐,甚至如果是服务生,敲门之后必然还会喊她的名字,然而却没有,除了那单一的、刻板的敲门声之外什么都没有。门变成了传播声音的介质,声波在空气中回荡,一声一声传进费影的耳朵里。
陈靖洋的叮嘱还在耳畔,绝对不能开门。
她是绝对不会开门的,但是如果她不去开门,这敲门声会这样响一夜吗?又是谁在敲门呢?真的是那只女鬼想要进来吗?不管那些了,反正门口有陈靖洋布下的结界,费影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外面的人,或者鬼怎么敲门,就算要把门敲穿也好,她绝对不会下地去开门。
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便继续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努力想找回刚才的困意,在这期间敲门声不知道响了多少次,如出一辙的敲门声,甚至连中间间隔的时间都一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费影越发觉得烦躁,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将头埋在抱枕下面用力的捂住耳朵,然而那敲门声仍旧钻进她的耳朵里,像是敲在她的心上一眼。
她终于受不了了,一把将抱枕扔到了一边,门外的那个东西如果继续这样敲下去,她非疯掉不可,费影坐起身来摸索着电视遥控器,然而越是摸不到,越是觉得急躁,她又突然想到刚才她关掉电视之后便将遥控器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怪不得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摸到,费影伸手去茶几上摸着,遥控器仍旧没有摸到,却碰到了杯子。
“可恶啊!”费影很想要跳起来骂人,她的头都快要被那敲门声搞到爆炸了。
在这种持续的机械的敲门声中,她今天晚上是无法入睡了,最终费影还是决定到门口去看一眼,也许她并不会打开门,只是到门口去看一看。打定这个主意之后,费影便将脚伸到地上去找她的拖鞋,她感觉到地上一片湿漉漉的,一定是刚才找遥控器的时候打翻了杯子,而杯子里面的水撒到了地上。
费影摸索到了自己的拖鞋,而其中一只已经完全湿透了,脚穿进去十分难受,她想了想,干脆放弃穿鞋,光着脚往门的方向摸索过去。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改变了,从原本有节奏的“咚咚咚”变为了没有停顿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持续不断的响着,门外的东西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是谁?”费影提高了声音,声音却是颤抖的,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她很希望敲门声戛然而止,然后她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到床上去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但是她的希望落空了,敲门声不曾停止,而且越来越急促,一直不间断,不间断,让她的神经跟着敲门声一跳一跳的疼痛。
费影终于摸到了门边,同时也摸到了房间的电灯开关,她在摸索到开关的那一瞬间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用力的按了下去。
灯亮了,费影被突然的光线晃到了眼睛,用力的眨着眼,当她恢复视觉的时候,她看到了倒下的杯子,被洒在拖鞋和地上的水,还有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
一切似乎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但是费影的心却仍旧狂跳着,原因便是门外那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已经急促到令听着的人感到疯狂。费影一拳砸向了大门,“咚”的一声巨响,夹杂在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中,却显得无力。
敲门声并未因此而停止,反而越来越快,这样的频率,门外的那个东西是在怎样的敲门?敲门时他的表情该怎样的狰狞?费影不敢想象,但是又毫无办法。
“停下!停下!”任凭她大喊,跺脚,砸门,歇斯底里,声音仍旧不停止!费影内心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怒火,甚至盖过了她内心的恐惧,她无法冷静,但是却仍旧记得陈靖洋的叮嘱,“绝对不要开门!”
她该怎么做?
她该做什么?
怎样才能让这该死的砸门声停下来?
最终,她想到了办法。她飞快的转身跑回沙发旁边,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迅速按下拨号键,几乎在她按下的同时,门外的声音停了下来。
终于停了。
费影几乎有些虚弱般的坐在床边上,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冷汗涔涔。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十分口渴,她看了一眼倒在桌子上的杯子,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她拿起杯子向饮水机走过去,然而才走了两步,门外却又再次响起了那敲门声。
“咚咚咚!”
费影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神经紧绷到极限,如果她有力气,她真想一把抄起饮水机向门的方向砸过去,把门,连同门外那敲门的东西,一起砸个稀烂!
“费影?怎么了吗?”就当费影马上要疯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陈靖洋的声音。
脑海中各种想要把那扇门砸烂扯碎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了一边,费影几乎是用跑的冲到了门边拧开梭一把将门拉开,“陈靖洋!”
走廊上一片漆黑,没有一点亮光,而屋子里面的光线在将要穿过门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截断一般,完全照不到外面,费影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响,无数的念头席卷而来。现在是几点?为何走廊上没有灯?陈靖洋一再叮嘱她不要开门,现在怎么会来叫她的门?刚才敲门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否已经离开?
“陈……陈靖洋……”费影突然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心慌,她再次喊着陈靖洋的名字,而声音已经像是干瘪的气球一般毫无生气。
但是门外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内心隐隐觉得十分不安,费影拉着门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走廊内、房间内,整个世界一片寂静,静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手心再次冒出了冷汗,心脏比刚才跳动的更加剧烈,她该怎么办?一切的思考只不过用了几秒钟,当费影察觉到陈靖洋并没有站在门外的时候,她用力的,迅速的关上了门。“砰”的一声,也许并不是很响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却显得格外突兀,随后便是“咔哒”一声,门落锁了。
一股冷风从门缝里幽幽的钻了进来。
冷汗不断的向外冒着,费影强烈的感觉到——已经晚了。
陈靖洋说过,一旦开了门,结界就不再起作用,门外已经没有结界了,那只女鬼,或许已经进来她的房间。
头顶上的灯发出一阵阵阴森的白光,从脊梁深处冒起一层一层的阴寒,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一股非常强烈的视线像针一样落在费影的背上,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她猛地转过身,不出所料,那只女鬼已经站在客厅里面向她裂开了嘴,仿佛在嘲笑着她,设了结界又如何,我有办法要你自己打开门。
她转过身去看着女鬼,看女鬼用一种十分凶狠的眼神瞪着她。
脑子在飞速的运转,她必须要快点想办法,那只女鬼,也许下一秒就会向她扑过来,她们对峙着,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她该怎么才能逃过今晚这一劫?费影悄悄将手伸向门后,手心全是粘湿的冷汗,她摸索着,摸到了门锁的位置,用左手扶着,右手轻轻拧开门锁。
她已经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但门锁被拧开时还是 “咔哒”的响了一声,女鬼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一下子便向门这边扑了过来,费影猛地向一边闪避过去,迅速冲向沙发前的那张桌。
女鬼上当了,她并不是要跑出去,她知道如果她开门,女鬼一定会冲过来阻止,而且这门是向里开的,恐怕在她根本没有拉开门的时间,所以她想到了声东击西的办法,引女鬼到门的位置,而她的目标,则是刚才被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刚才她只不过是以为自己拨了电话给陈靖洋,当时她按那个键的同时敲门声便停了,而门外传来了叫门声,她便以为电话拨通了,但是电话究竟通了没,她根本都没有确认过。很可能电话根本就还未拨出去,她必须要在女鬼行动之前拿到手机打给陈靖洋,她要快,只要在女鬼抓住她之前拿到桌上的手机便有希望,费影离桌子大概有五步的距离,她向前跑了两步用扑的,一把抓到了桌上的手机。
这个动作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却像是一个慢动作,女鬼扑了个空之后很快反映了过来,女鬼的头发像是几条迅猛的毒蛇,一下子卷住了她的手腕,她感觉到了手腕被勒紧的疼痛,她用力的握着手机,绝对不能松手,只要……只要拨电话……
费影努力的将手举起一些,想要拨通陈靖洋的电话,却一下子傻了眼,她手里握着的……
是电视的遥控器!
刚才因为太过慌乱,居然拿起了遥控器。
费影甚至没有来得及懊恼,她的另外一只手也被长发卷了起来,很快,她的四肢便无法动弹,女鬼的长发将她牢牢卷住,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手脚全被控制住,女鬼的眼睛发出十分怨毒的视线,费影感觉到女鬼的视线犹如硫磺般几乎在她身上烧灼出无数的孔洞,女鬼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咽喉的部位被刺穿而只能发出“噗噗噗”的响声。
“放开我!”费影大声喊着,扭动着身体,却是徒劳,看起来并不很粗的几缕头发像是几条钢丝线一般将她吊起在空中,两手高高举起,两脚也被分开,费影像是被吊起等待宰杀的动物,她不断的用力扯着缠绕在她手腕脚腕上的头发,但是毫无用处。
发丝越收越紧,疼痛从四肢传来,费影扭头,看到自己左手的手腕已经被勒破,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右手手臂也传来温热液体流过的触感,发丝向四个方向拉扯,费影忍受着快要被撕裂的痛苦,不……并不是快要被撕裂,那只女鬼真的想要将她撕开来!
“啊!”费影不堪忍受这疼痛,发出声声惨叫。
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四肢开始麻木,开始变得没有直觉,攥在手中的电视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而手臂和腿传来的痛楚却越来越强烈。
明知道没用,她仍旧拼命扭动着身子做着垂死的挣扎。
“莲……”费影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莲的身上,莲说过,他是因为有了她的血才可以复活,所以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便可以听到,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知道。
“莲,救我……”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对生的渴望,费影的眼中不住流出那晶莹透明的液体,她才刚上大学而已,开学才不过三年级而已,她真的不想死啊。一波更强过一波的痛楚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她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如果真的昏过去了,那就死定了。
费影呼唤着莲,希望他可以像平常那样痞痞的笑着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是这一次,莲却没有出现,费影感到绝望,而那只女鬼似乎还在嫌她死的不够快,又一缕长发卷上她的脖子,迅速收紧,收紧的同时,还向上拉扯着。
“你是……谁?”费影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就算已经没救了,至少让她死的瞑目吧,“为……什么……要……杀我?”
女鬼站在原地,两侧的长发像毒蛇一般发散出来卷住费影,她那只被刺瞎成血窟窿的眼睛里不断往出涌着红红白白像是血和脑浆又像是浓液的东西,她用另外一直眼睛死死的看着费影,喉咙里再次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她仍旧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因为气管被割断或者颈部的韧带全部都断了,总之她就是说不出话来,而她似乎很想要说些什么,嘴张张合合的开合着,越是说不出来,她越是愤怒。
费影感觉到缠着自己的那些头发更紧了,也更加用力,她努力的盯着女鬼的嘴看,却始终不明白她女鬼要说什么,而此刻她自己的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了。
而就在这时候,费影的左眼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一种有什么东西想要夺眶而出的感觉袭来。
几点蓝色的火焰从她眼中迸射而出,顺着缠绕在她脖颈上的女鬼的长发蔓延开去。
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