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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过了,为了一份签字文件。”
“哪一份?”
“今天上午我们的律师带来的。”
“那份文件非常重要,必须要马上得到签字?”
“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呵呵呵……”我冷笑起来,“伊藤先生,你这个谎言实在是不高明。我们只要问问江律师就可以马上知道那份文件是否重要得必须马上得到签字了。”
他的脸随着我转到泉身上,转而变得和她一样的惨白。
“不,伊藤冲先生。那不过是一份例行的报告文件,其重要性我们都明白,根本无须伊藤一二三先生的签字。”泉对他冷冷地说着,惊出他一身冷汗。
“你你你!你是江律师。”
“是的。”我接口,“怎么样,没想到吧。你的谎言穿帮了。我在这里再问你一次今天中午你回家的理由是什么?是什么使你打扰了有午睡习惯的死者,并且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面你又做了什么?”
沉默,他将眼皮垂下,一声不吭地望着褐色的榻榻米地板。
“不愿意回答,那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回家的。今天上午王光明先生又将一个日本娃娃按照伊藤一二三先生的吩咐送到这里。而这个娃娃,警方在死者的开着的窗外找到了它,并且经法医确定,这个娃娃也是伊藤一二三遇害后紧紧抓住用来指证凶手的人!”
我说到这又一次地停下来,观赏一下我所做成的这种效果。伊藤冲依旧低着他那颗头颅,但看得出他有非常仔细地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而那三个女人则表现得非常惊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伊藤冲,也许你仍然不愿意讲话。不过我已经失去耐心了。事实上,像这样的娃娃,王光明先生昨天晚上已经给伊藤一二三带来了一个。是什么理由伊藤先生又想要第二个呢?”我从张刑的手中接过那两个娃娃,“穿错和服的娃娃,退货的娃娃,腰带宽松的娃娃——泉,还记得那个引得我们不快的合同案子吗?”
“嗯。就是我现在手里的这个案子,一个莫明其妙的案子。”
“不,你错了。这个合同案一点也没有什么奇怪。因为那所谓的违约赔偿不过是伊藤冲先生购买摇头丸的毒资罢了!!”
“什么!!”六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向我,将他们目光的中心投射在我的身上。
“不错,将一批违约的货物发送到毒品的提供者手上,然后以违约为名要求退货。而在退货的过程中就将摇头丸藏在这些娃娃的腰带的沙包里面,从而避开了海关的检查。有谁会对一批退货的娃娃去大费干戈的检查呢。”看着张刑和泉脸上满意的笑容,我更加起劲了,“昨天晚上王光明先生有第一次将娃娃送到伊藤先生手上。伊藤冲担心走私毒品的事情败露,就偷偷将沙包里面的摇头丸偷出来藏到了伊藤一二三先生的降压灵里面。伊藤一二三他后来有发现这一点,为了证实,所以要求王光明先生再送一个娃娃过来。而你——伊藤冲,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就匆匆赶来了,然后——”
“然后你和你叔叔起了争执,杀了他。”张刑似乎是有些太兴奋了,手舞足蹈地插进话来,“而你叔叔临死之前紧紧抓着那个娃娃则是为了指出你就是凶手。”
“你!!放屁。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吗?事实上我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伊藤冲咆哮而起,冲着张刑大放厥词。
“想抵赖嘛……没门。”张刑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叫道,“我们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我们已经在那瓶降压灵里面发现了摇头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局长。”我在一边招呼他,“伊藤冲说的没错。那个只能证明他有贩毒,不能证明他是凶手。”
张刑又坐下来,稍稍冷静下来说:“那么,网维,你刚才的推理到底是要说明什么?”
“别急嘛……好戏在后头。”我冲他笑笑,再一次地开口,“不错,到目前为止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杀人凶手,但我至少可以在逻辑上证明你是那个改变死后留言的人。因为,不论是伊藤樱织还是伊藤静她们如果是第一个发现尸体,发现他有留言的话,她们都有足够相对独立的时间——二十分钟,去完全销毁这个娃娃,而不是仅仅只是将它扔在窗户的外面。之所以会选择那种不彻底的改变命案现场的人,说明一来他发现死亡留言时非常害怕,知道那个娃娃与自己有牵连,必须毁掉它;二来,他却没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去将它完全彻底地毁灭,为什么,因为离开那间屋子,外面就有人等着他。而伊藤冲先生正好满足这两点,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改变死亡留言的人只有伊藤冲一个人而已。那么,既然伊藤冲是扰乱现场,改变死亡留言的人,凶手又是何人呢?不错——那就是唯一的,今天中午在伊藤冲之前进入死者房间的陈亚美。”
“陈——亚——美!!”随着大家嘴里那三个字出口,她的身子猛然地耸直了。她高高地昂起脖子,就像一条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我一口的眼镜蛇。
“网维,你说我是凶手?”
“不,不是我说你是凶手,而是经过逻辑论证。凶手就是你!”我故意纠正她的话,说,“在这个案子中,凶器和那个死亡留言都有被处理。但处理的结果却是完全不同,一个是至今完全找不到踪迹,而另一个是被人在急匆匆的情况下丢在了窗外。显然处理凶器的人不可能和处理那个死亡留言同时进行。因为如果是同时处理的话,要么两样东西都完全消失无踪,要么就都只是被草草地丢在窗外。既然处理凶器和处理那个娃娃是分两次进行,而处理凶器更应该在谋杀发生以后马上进行,也就是在那个娃娃之前被处理。所以当我们得出是伊藤冲处理那个娃娃之后,之前那个进入并且离开死者房间的你只可能是处理凶器的人。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在伊藤冲去死者房间之前。整个中午只有你——陈亚美一人在这间屋内,那么处理凶器的人,杀死伊藤一二三的人都只有可能是你一个人。”
“证据呢?”她反问道,“你一开始不是说我是没有机会销毁凶器的吗,因为我有一直和江泉在一起。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说我是唯一有可能销毁凶器并且还是杀人的人。网维,你不觉得你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前后矛盾吗?”
“哈哈哈……好极了,精彩极了。”我大笑,“但是陈亚美你不要忘了。我说你是没有机会销毁凶器,不是说你没有机会隐藏凶器。隐藏同样是处理的一种方式。”
“那么我是藏在哪里了呢?”
“当然是在泉的身上。”
大眼瞪小眼。泉有生以来恐怕还是如此吃惊地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她看着我,站起身,两三步地跨到我的面前,“你说杀死伊藤一二三的凶器在我的身上。”
“不错。陈亚美同学今天下午在给你穿和服时,将用来敲打伊藤一二三脑袋的沙包塞进了你的腰带里面。我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藏匿方法,但是也正是由于她的这种小聪明,她却使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和服是自己没法穿的,腰带里面的沙包更是不可能由泉你自己来塞进去,所以唯一经手这个沙包的人必定是杀死伊藤一二三的凶手。怎么样,现在就让我们取出这些沙包,检验一下上面是否有沾到死者的血迹如何?”
夜深了,饥肠辘辘的我们将现场交给典超刑警他们处理后,一起悄悄地溜到街边的一家排档铺上吃东西。虽然排档铺老板的手艺自然比不上泉,但是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腹的我们也不顾什么形象,争着抢着吃了一大桌子。
填饱肚子,打着饱嗝,张刑抽出了一支烟。
“哎呀,网维啊。想不到这么厉害,今天竟然一下子解决了两个案子啊。这次还真应该谢谢你。”
“哪里,不客气。”我拍着肚皮,笑嘻嘻地看着泉,回答他说,“不过你有说错,我不是解决了两个案子,而是四个。”
“四个?”张刑不解,“怎么会是四个案子啊?”
“当然是四个了。”我回过头来说,“伊藤一二三的命案,伊藤公司的摇头丸走私案,泉公司的合同违约案,还有——我和泉的解除订婚案。”
“噗——”张刑的一口烟愣是被我呛到了气管里,“哈哈哈——我服了你了。不过,你刚才有对我说那两瓶药和两个娃娃是解决这起命案的关键。可你的推理中它们只和毒品走私案有关啊。”
“啊,不不不。”我摇起一个指头说,“这里面当然有关了。为什么伊藤一二三会在一瓶药没吃完的情况下换吃另一瓶,那是因为他知道原来那瓶药有被摇头丸混合了。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在肉眼下,那两种药丸是没有分别的。而伊藤一二三手边又没有化学仪器来检测,因此他所以会发现,只可能是他吃错了药。既然第二天早上的药丸换了,那么也就说明是前一天的晚上他吃错了药。想必我们大家都看过上次那个潜拍的关于某省歌舞厅贩卖摇头丸的专题报告,服药后的那些人的丑态我们都能想象。我敢肯定昨天晚上伊藤一二三在吃错药后奸污了陈亚美。而之后,陈亚美为了保住自己和伊藤冲的婚事,能够将来出国去日本,必然要杀死那个伊藤家的一家之长。而她所以选择谋杀的时间在泉到之前的一小会儿,并用和服里的沙包作凶器都说明她是一个非常凶险毒辣的女人。不过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她终于还是功亏一篑。”
“那么伊藤一二三临死前抓的那个娃娃又哪里和陈亚美有关呢?”
“不要忘了那本参加江户川乱步奖评选小说的扉页上的话。除非那位帮着凶手穿和服的人是同谋,并且同样是个外国人,否则是绝不可能造成左右衣襟颠倒这样的低级错误。拿着一个穿错衣襟的娃娃就是说凶手是个外国人,而在那四个人里面只有陈亚美一人不是日本人,她对他们来说是个外国人。”
原载《岁月推理》,2006年第10期
罪恶天使之黑客
午晔
岁末的都市,空气中带着一丝快意的浮躁。我坐在forget it coffee通透的落地窗边,品味着温热的玫瑰花茶的浓香,一边观察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流,说不出的惬意油然而生。
三个月前,我盘下这间不大不小的店面,本打算开一家金玉满堂的珠宝店。然而在动工的那一刻,却改变了主意,把它布置成了一间温馨舒适的咖啡吧,还起了一个很多人都搞不懂的名字——forget it。究竟要忘记什么,我也说不大清楚,只是想把它当成一个新生活的起点吧。
今天是星期日,上午10点,厅堂里的座位已经占了大半,人们在柔和的音乐声中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低声细语,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气氛。
“希颖姐。”领班袁源匆匆跑过来,俯在我耳边轻声说,“姚菲今天没来上班。”
“是吗?”我放下手里的茶杯,“她没事先跟你请假吗?”
“没有啊。我刚才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了,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可能生病了吧,她昨天不是说肚子疼吗?你去忙你的吧,我给她哥哥打个电话问问。”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顿生疑窦。姚菲是一个出色的咖啡调配师,在这里工作了两个多月,一直很踏实。她哥哥姚锐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据说曾经是北大软件学院的高材生,现在在一家网络游戏公司任职。
事实上,他们兄妹两个一直让我很好奇。哥哥姚锐性格很张扬,喝多了酒就痛哭流涕地抱怨自己怀才不遇;妹妹姚菲却是十分内向,平日里话也不多说一句。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姚锐的手机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我的疑心开始渐渐变为担心。还是亲自走一趟吧。他们兄妹在北洼北里租了一套房子,距离forget it coffee开车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这里是前些年建成的商品房小区,六座灰色的楼板围成半圆形,中间是绿地和停车场,布局虽说有点浪费空间,但是视野开阔,让人觉得很舒服。
1号楼的1707室在走廊的尽头。我按了几下门铃,却听不到紧闭的大门里面有任何动静。
“小姐,您找谁啊?”
我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大叔,大约50多岁,身上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小皮包。
“我……姚锐不是住在这里吗?”我好奇地打量着他,“您是?”
“哦,我是这里的房东。怎么,他们兄妹不在吗?”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唏里哗啦地打开了铁门,“你要不要进来坐?”
“不用客气,我先回去了。”我很知趣地告辞。
穿过走廊,就是电梯间,电梯很快升到17层,我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惊呼。房东大叔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面无血色地抓住我的手臂:“快,快打110!出……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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