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百年中国侦探小说精选主编:任翔 10卷完结-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映隽降老肝婆郎厦婕眨黄狻�

这些细节老靳都看不见,他看见的只是人家头上虽斑驳却浓密、在灯下反着光的一头华发。不由自主地抬手,摸摸从边境抽调来掩住中间不毛之地的一层稀薄的头发,本就佝偻的身子又矮了两寸。人家无疑具有年轻女孩们最热衷于讨论、自己却从未在照镜子时发现过的“中年男人的魅力”。而巧合的是,两人不光同为中年男人,更是同龄,五十八岁,甚至同姓。台上的人也姓靳,叫靳连城。

老靳忽然惶恐起来,他害怕这样的巧合会点醒大家,会惹来射向自己的比较目光。他小心地观察四周,却只看到这许多人仰望台上满面肃然,好像今天刚刚发现“靳”这个姓氏是多么稀有和高贵,压根忘了身边就有个同姓的人。老靳松了口气,心里却又阴郁了一块。

冗长的简介终于完了,老靳赶末班车听到几个短语,什么“与妻子定居国外”、“主持完成了多个重大的科研项目”、“重金礼聘回国”、“国际学术组织委员”、“学会常任理事”……他想不出,一个有这么多头衔的人,名片要印多大才写得下。话说回来,这种层次的人,恐怕也无需印什么名片了。

在一片欢迎的掌声中,靳专家走下神坛,在所里不同等级、不同编制的头面人物簇拥下,昂首阔步走向餐厅。

老靳第一次看到一贯凸肚挺腰的所长居然弯着背,把那腐败的肚子成功隐藏在身体弓起的弧度里;平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学术带头人,居然满面堆欢,笑得十分灿烂。在他看来,引起这些变化的人,怎么也该受宠若惊,小人得志地沾沾自喜一把。但身在热情漩涡中的主角,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礼貌而疏远地谈笑着,仿佛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礼遇以外的对待。

老靳裹在大部队中,一蹿一蹿地小步前行。身边不远处,大家特意让开的一条通道中,走过去一位头上盘髻的女士。她也是生面孔,刚才欢迎会时,虽也身在台下,却远离研究所方阵,以异乎寻常的高雅站在一个超然的位置。她很显眼,在这样低温的天气里把外套抱在怀中,穿了一条淡色的裙子。裙幅上是大朵的花卉,好像把春天剪下一块披来了。之前离得远,老靳只模糊看见她的穿着,这次从旁经过,便透过人缝窥见一些细节:因行进方向相同,他无缘得见她风韵犹存的脸,只注意到她堪比十六岁少女的窈窕背影。已纤细得惊人的腰上,舒缓地系着裙带,似乎还有余裕再束紧个几寸。老靳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呆呆注视着,仿佛多看一眼,就多占一分便宜似的。

人到齐了。所长简单致词后,令人期待的自助餐正式开席。

老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趁别人没看见的时候,挑了全桌燃料最足的火锅拖到自己这边,扯来距离最近的服务员马上点火。这样,等他拿回涮料时,已经差不多开锅了。

他第一个拿到厚重的白瓷盘——这是他的特异功能,总能比任何人都迅速地搞清盘子和筷子的位置,并像个军事家一样,将各种食物的战略方位烂熟于胸。

他匿行潜踪地摸到整齐排满大金属盘的桌边,总览全局,嗯,今日的菜色果然不同凡响:白菜、菠菜、蒿子等绿叶系一眼望不到边,光蘑菇就琳琅满目上了十几种,占了两张大桌子。红艳惹人爱的瘦肉卷和罩着艺术性脂肪纹路的肥牛,装在薄薄的盘子里一层摞一层金字塔般冒出了敞口的冰柜,幽幽地升腾着冷气。最关键的是,还有能在市场上见到的所有种类的虾,以及其他奇形怪状的海鲜。能认得的只有一些贝类,那些“纵使相逢应不识”的,该是鲍参翅肚之类的贵族。

没见过,意味着价格高。他本着拼死吃河豚的精神,将这些不明物稀里哗啦装了尖尖一盘子,火速端回座位,又取了个空盘杀个回马枪——这次的目标是虾。如此安排顺序其实有误,因为并非所有人都热爱冒险,他们更青睐那些既贵、又不常吃、还看着眼熟的东西,于是,虾蹿升到人气榜的第一名。

盛虾的大盘前挤满了人,他伏身钻在交织成网的胳膊下,终于在自己的盘子里装满了虾。令他稍感不快的是,一向以抠门闻名的老张都始终直着身子,盘子里的虾也比自己少个两只。但是,若要他为了这小小的不舒服就拨几只回去,那是断断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怕浪费时间耽误了拿其他菜,他会把长长的虾须一对一地结起来,这样盘子外面还能挂一圈。

他端着虾正要大步走,问题来了:这虾是刚刚化冻的,身上沥着水挂着冰晶,同胞之间融洽得毫无摩擦,稍一动就前挪后错。除非一走一停,否则势必要下一场虾雨。

他不想漫天虾雨惹人注目,更不愿小步小步蠕动回座位——那样黄花菜都凉了。他进退维谷,窘迫起来,急中生智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蔬菜:对,用菜把虾挤住,就不会掉了。

他缓缓移动到菜盘边,正在搭建时,余光扫到旁边一只起落的夹子。扭脸一看呆住,是靳连城,身边陪伴着学术带头人。两人托着盘子,一边慢慢地装菜,一边聊着天。他们声音不大,但距离极近的老靳听得很清。那一句句叙旧的言辞表明,这位靳先生与贵为“国家级专家”的带头人曾是同窗,并做过一段时间的搭档。所里最高权威的同学和搭档,根本不用那么多介绍,也知道不是凡俗人了。

只听带头人揶揄道:

“外边伙食那么好啊,油得你回国来吃素?”。

靳连城低头看看手中深深浅浅一片绿光的盘子,爽朗地笑了两声:

“健康饮食嘛。不能因为山珍海味随便吃,就把自己撑死,不是?”

像被扇了一耳光,老靳的脸“腾”地红了,颜色深得好像窗帘的绒布。他缩着身子,斜挑起目光去瞟靳连城,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甚至没有看过自己。他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针对性,只是随口的评论。老靳也不知自己是因此高兴了还是更难过了,反正他飞快地在虾上铺了一层菜叶,把它们都掩盖住。

带头人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你家的饮食一看就够健康,都这个岁数了,哪个也没发福。”他眺望着那盘髻的花裙子“少女”,“嫂子可是越活越年轻了。”

“她呀,就是闲不住,这次为了跟我回来,把那边歌舞团的工作给辞了;一听要在国内长住,立刻找了个俱乐部,现在带着一群半大的女孩子练瑜伽。”

舞蹈演员?瑜伽教练?难怪身材那么好,气质也不一般。

老靳忽然有些烦躁,喉咙火烧火燎,他不想再听下去了。本来,能够听到别人无缘听到的、大人物之间的私密对话,还让他觉得殊荣,而现在这种骄傲荡然无存。他一动,一只虾露出来,他正要再夹一片绿叶遮盖之,却捏着金属夹不敢妄动。因为,靳连城夹到他面前的盘子来了。他不敢和他的同姓人同盘取菜,更无法想象万一两人夹到同一片菜叶该怎么办。他可以扔下夹子马上回座位,但那势必要经过两位专家身边,而他就像见了猫软了腿的老鼠,猫不动,他绝不敢动。

这时,一个二十几岁、前所未见的年轻人进了餐厅,径直来到靳连城身边,微笑着说:

“我来接您和妈回家。看来是来早了。”

年轻人很高,比他爸爸还猛上几分。身高让这对父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好像是在俯就。他不够强壮,身材瘦削,眉目不似父亲的英气,反而更加秀致。白蜡般清爽的脸上,一只仿如雕塑的希腊式鼻子撑起整个海拔。这张面孔上,幽然透着严谨缜密,与淡漠疏离。

“车停好了?”靳连城仰视着儿子,温和得像个父亲。

“您放心。”

“好。去那边帮我看看你妈,别让她再节食了。”

平时严肃过度到恐怖的带头人,凝望着侄子走开的背影,竟笑得和蔼可亲:

“多快呀,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哈,他模样像嫂子,这股劲儿可像你。怎么样?是不是让他子承父业?”

“我也想啊,可他对制药没兴趣。他喜欢临床医学和基因工程。”

“这么好的孩子,你们两口子也够省心的,一出国这么多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边。”

“他从小就会照顾自己,而且当年带他他不走啊。他坚持要在国内读大学。”

“算起来,也该毕业了吧?”

“没呢。协和医科大的硕博连读,还差一年。”

“然后直接参加工作?真不去留学了?”

“他导师也一直鼓励他去呢,可现在……有点决定不了。”

“怎么?”

“哈佛和麻省理工同时发来了邀请函,他一时选不定,正在为难。”

“干吗要选,兼得不好?你不知道吗,这两个学校合作办了一间研究所,课题就是基因应用于临床。”

“真的?”意外惊喜,“那真是太好了。”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说吧,是不是又一头扎进实验室不问世事了?”

靳连城讪笑着,与带头人一起走开了。

猫一走,老鼠就敢动了。他迅速蹿回座位,抚抚仍觉郁闷的胸口,开始专心调制自己的火锅。虽然听了半天的说话,他依然是最快的那个。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座位空着,有些菜盘回来了,但人仍在漂泊。

也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涮熟一只虾的工夫,一盘子青菜从天而降: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声音和煦,彬彬有礼。抬头一看,是靳连城。

“啊?啊……啊!”

他一直“啊”到专家坐下。这异常的小型本家会议,终于引起了旁人的关注,终于引来了令人惊恐的围观。那一道道视线仿佛都在说:看哪,这两个人居然坐在一起了。噢,这是真的吗?我没有看错吧?上帝一定是疯了。瞧那个秃老头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可能已经准备往后一个星期都把耳朵闭起来,不再听其他人说话,以免混淆了靳先生的清音。

他口干舌燥,头顶一层层冒着汗珠,面红耳赤。就在这张针毡再也坐不下去时,带头人过来救场了。

“哎哟,可找着你了。才一眼没看见,就跑得不见人影。你就喜欢钻到个清净的地方玩避世。我要是再不看着你呀,你能在这儿把这片生菜给我解剖了。”

平日里下巴上好像挂着冰溜子的带头人,居然会说笑话。他呵呵地俯下身,一手端起靳连城的菜盘,一手勾肩搭背地揽住老同学,拍抚他的胳膊,悄声附耳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场合……拜托,给个面子,那边一群人等着呢……走啦走啦……”

靳连城被拥离了座位,走得远了。老靳缩着脖子挑着眼睛,视线从上眼皮下方溜出——他一向这样看人:避世?我也每次都坐角落,怎么都没人这么说?怪了,世上还有不喜欢吃免钱饭的人?

“咯吱”,他不是滋味地咬断一截虾。





一辆顺便搭的大客车


餐会稀稀落落地散场了,人三三两两地回家了。

开车来的最省心,直接奔了停车场;顺不顺路的也跟去了;地形熟悉一点的,从度假村晃出去到街边看站牌,找能到家的公交线路;少部分求稳的,只好再次坐上来时的大客车返回所里,再从单位走那数年如一日的下班路。

老靳混在这群人里,到了研究所,别人陆陆续续下车了,他却坐着不动。他当然可以到车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回家,但他宁愿把它扔在这里一夜,明天早早起来走远路上班。因为客车是所里租来的,晚上要开回客运公司的停车场,途中恰好从他家门口经过。

他在位子上晃动颠簸,乜斜的视野里跳动着空无一人的车厢,油然生出一种自己包了一辆车的错觉。他费力地对准焦距,望住了那一个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前排座位。每次车上只要有第二个人,他好像就会被挤到最后一排。这一次机会难得,他也嚣张地、报复性地狠狠想着,“哼!咱也坐一回前排!”,跌跌撞撞地往前摸去。

他之所以“乜斜”,之所以“费力”,之所以“嚣张”,之所以“跌撞”,是因为他醉了。他醉了是因为餐会上还开了酒,红酒。

他一直向前向前向前,直到摸到了最靠近司机的座位。只有这里能让他满意,如果不走到这么靠前的话,就好像亏了本似的。

他刚一坐下,普遍寂寞的司机便找到了听众。他东拉西扯地敞着话匣子,语气颇为敬重,带着一种心地单纯的体力劳动者对知识分子的本能仰慕。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无知,总以为研究所里全是科学家,却从来不想再了不起的单位也有扫地大妈。

他瘫在座位上,享受着这荒谬更难得的敬意。他边上的窗户开着,窜进夜晚的小凉风,吹着他散发着高热的红头涨脸,很是舒适。他陶醉得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司机倾诉。也许絮絮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也许没有。

他姓靳。靳,呵,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