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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小无声无息的等在车厢里,等安景阳坐稳了身子,这才汇报道:“少爷,小的刚才看见平安拦住了郑老板的马车,还偷偷摸摸的上去说了好一会儿话。”
安景阳闭上眼睛养神,听见耿小的话只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杨管家知不知道此事?”
自己的儿子投靠了郑长松,悄无声息的为郑长松办事,杨管家是否知情?
耿小思考了下,才回答:“小的暂时没发现杨管家有什么异常,看起来他也不知道平安和郑老板之间的事,而且秦小姐确实说过想接济徐家的话,杨管家也真的吩咐过平安去送钱,只不过……”
安景阳睁开眼,接下耿小的话:“只不过平安假公济私,趁此机会挑拨了徐家和秦桑的关系,并且怂恿徐家来安家撒泼。”
“少爷精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耿小抱拳。
安景阳笑了笑,并不把平安这样的跳梁小丑放在心上,只是有点为杨管家感到惋惜而已,好不容易抱养来的儿子,竟然和自己心猿意马,也怪难堪的。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秦桑从魏家接回来,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有人敢对她们指指点点,那些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
秦桑望着镜中为她梳妆的露儿,轻声问道:“露儿,你是不是想回安家了?”
露儿白皙的手顿了顿:“秦小姐在哪儿,露儿就在哪儿。”
“你真傻!”秦桑嗔笑起来:“安景阳让你跟着我,你就无怨无悔的跟着么?”
露儿睁大眼睛:“不关少爷的事,是我自己想要跟着秦小姐的。反正我家中的人也不要我,少爷那边又不缺人伺候,除了碧儿也还有平安,我不愿意凑上去。所以还不如呆在秦小姐身边来得好,既轻松又简单。”
秦桑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想不到最后我身边只剩下你。”
露儿慌起来,连忙安慰:“秦小姐千万不要这么想,少爷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等少爷的处理好手边的事,一定就会来接秦小姐回去。”
秦桑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恐怕我等不到他来接我了。”
魏家的小丫鬟恰巧这个时候跑了进来,低下头说:“秦小姐,我家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秦桑站起身点了点头,让那丫鬟先回去报信,说她马上就去。
露儿走上前来,面色有点忧愁:“秦小姐,你说魏老爷叫我们去会有什么事?”
秦桑看着露儿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秦桑走进内堂的时候,刘樱正跪在魏青面前哭哭啼啼。
她屈身行礼,魏青板着脸让她起来,秦桑便也不客气,很快站直了身子。
魏青长长的胡须上下浮动,喝了一声:“把你对我说的话当着秦小姐的面再说一遍!”呵斥的对象明显是刘樱。
魏风华今天有事出府去了,而且身边只带了小厮,她没能跟着去便想趁这个机会做件大事,恰好魏老爷也在家中,便告状告到了魏老爷的面前:“老爷,少爷前几日偷偷和秦小姐私会,我还听见少爷说要娶秦小姐为妻。”
“此事当真?”魏青睁圆了眼睛惊问,那样子倒不像是在问刘樱而是在问秦桑。
秦桑淡淡的看了一眼刘樱然后低下眸子不说话。
魏青早就给魏风华定了白家的婚事,自然不会允许魏风华在没成亲之前闹出笑话,更何况她不过是个无才无德无家无室的孤女,又有那样不堪的名声在外,恐怕就算是姨娘,她也是做不得的。
她的身份,比起来似乎还不如一个身家清白的刘樱。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魏青对刘樱默许而对她这样防备的原因吧。
刘樱继续告黑状:“奴婢不敢说一句假话,否者死无葬身之地。”跟着不停的拿脑袋去撞地面:“老爷,老爷您一定要劝劝少爷啊,千万别让少爷做这样的傻事,只要和秦小姐扯上关系的人,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露儿替秦桑鸣不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一点!”
刘樱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我说的有假么?秦小姐本来是要嫁给安老爷的,但是亲还没成呢安老爷就过世了,秦小姐不是扫把星是什么?好,就算安老爷倒霉好了,那秦小姐和安少爷走得近,安少爷又得了什么好?现在大家都知道安家乱成一团糟,生意也出了问题,连安大老爷也被官府抓了起来,这难道不是秦小姐能力通天的表现?”
刘樱说的都是事实,露儿一时竟然无法反驳半句。
魏青听得头皮发胀,大喝一声道:“都给我闭嘴!”
刘樱眼中毫无畏惧之色,依然自说自话:“老爷,我也是为了少爷好才……”
魏青双眼赤红,瞪了刘樱一眼:“闭嘴,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看在你怀着我魏家骨血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卖出去了,狐媚子一个,也不知道风华是看重你哪一点。”
秦桑听到骨血两个字眨了下眼,没想到魏风华会失算,大概这事也会让他自己头疼好几天,要不然也不会躲出府去了。
不过安景阳这么快就搞定了安慕丁,倒是让她有点惊讶,上辈子的事情历历在目,安景阳以前可是对安慕丁言听计从的。
她上次在书房看到的那幅画,难不成是安景阳自己画的?这么说来他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秦桑被自己大胆的猜测下了一跳,但是这个想法却犹如根深蒂固了一样,难以抛出脑海。
魏青冰冷的视线往向秦桑,秦桑被迫抬起头来,只听他开口说:“秦小姐,你恐怕不能再住在魏家了。”
秦桑站起身,笑得清淡:“这几日蒙魏伯父收留,秦桑十分感激。秦桑理解魏伯父的难处,如此,秦桑这便告辞。嗯……还望魏公子和白家小姐百年好合。”
最后一句话,是说来气一气刘樱的。
刘樱总是不明白,她的对手不是她,而是那个从未谋面的白云初。
秦桑连包袱也未收,便从魏家大门走了出来,望着茫茫人海,却不知何去何从。
叹口气,她对露儿道:“你走吧,回安家去吧,我现在已经用不起你了。”
露儿却一动不动:“不,秦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秦小姐别想赶我走。”
秦桑无奈的瘪瘪嘴:“那好吧,但愿你不会后悔。”
……
安景阳到了魏家大门外,吩咐守门的小厮前去通报,不一会小厮回来说:“老爷说秦小姐已经离开魏家了。”
安景阳惊讶:“怎么会这样?你家老爷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没等小厮回话,安景阳便冲进了大门,道:“我自己去问。”
作者有话要说:情节会进展快一些,希望大家能适应。
☆、执念
魏青刚刚叫人把刘樱带下去,安景阳就闯了进来,他虽然不喜秦桑,但是在安景阳面前还算是个明蔼的长辈,见安景阳来的匆忙,便关怀道:“何事这么慌张?”
安景阳控制着情绪,恭敬的说:“魏伯父,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把秦桑接回去的,不过伯父家的下人说秦桑已经离开魏家了,我便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魏青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安景阳的神色,见他虽然极力的保持镇定,但眼底却有隐隐露出焦急之态,于是试探道:“秦小姐心思不纯,留在家中只能是祸患,所以为夫把他逐出魏家了。”
安景阳面上一跳,失声问:“怎么会这样?”下意识便为秦桑辩驳起来:“魏伯父一定是误会了,秦桑绝不是那种不安分的女子。”
魏青搁下茶杯,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景阳啊,不是伯父说你,就算是为了全你安家的名声,你也不能再和她有什么瓜葛啊?”
安景阳面露不解:“这跟名声有什么关系?按道理说,秦桑也算半个安家人,安家本应该好好照顾秦桑才对吧?”
魏青慈善一笑:“那好,依着你的意思,如果这次秦小姐找了回来,那你就该像孝敬母亲那样孝敬她,而不是小孩子似的缠着她,这样也好堵了市斤的悠悠之口。”
“我……”安景阳沉下眼睛:“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桑才比我大不了几岁,我没办法把她当母亲。”
魏青绷着脸神情很不虞:“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虽是你爹的好友,但是安家的事情也不便插手太多,生意上的事情我能帮扶你一把,但是这种人情世故必须你自己学会处理才是。”
“是,伯父说得对。”安景阳低头说。
“嗯,孺子可教。”魏青露出满意的笑容,挥手道:“那你去忙吧,风华也不在家中,等那日你们都得空了,伯父再请你来府上做客。”
安景阳站起身告辞:“那景阳这就回了,伯父照顾好自己身体。”
……
安景阳出了门以后,忍不住深呼一口气,和老顽固说话就是费劲,不管怎么说秦桑才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他怎么可能就因为魏伯父的一句话而放弃呢?
哪怕世人都说他安景阳不知廉耻,他也不会让秦桑一个人流落在外。
“耿小?”安景阳喊了声自己的小厮,皱着眉问:“怎么样了,有没有打听到秦小姐往哪边去了?”
耿小一指街边的乞丐,笑着答:“他们说看见秦小姐带着个丫鬟往市集的方向走了。”
“嗯。”安景阳点点头:“那我们也跟着去吧,正巧还能让阿桑看看我给她准备的礼物。”
他特意跑去和魏青询问,不是怕找不到秦桑的踪迹,而是想知道秦桑在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他进门看到被下人拖着走的刘樱,就差不多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刘樱这个女子嫉妒心重,占有欲强,大概是容不下阿桑在她眼皮子底下享福的。两人同是在魏家,阿桑被当做宾客招待,而她却只是做粗活的丫鬟,她又怎么能甘心呢?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明白魏风华为什么要带这样的女子回家,难道就是因为觉得破坏了人家的名节而过意不去?
但若是要他相信魏风华是喜欢刘樱,那还不如上面一种借口来得有说服力。
……
秦桑漫无目的的走着,街边繁华的景象让她既是熟悉又是陌生,明明在徐家的时候极少出门,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露儿蹑手蹑脚的跟着,忍不住问:“秦小姐,我们是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秦桑面上怏怏:“要不,我们一起找个饭馆当跑堂吧?端盘子送水好歹也能混点饭吃?”
“啊?”露儿张大着嘴:“我倒是没什么,可秦小姐你不嫌脏累么?”
秦桑转过身拉着露儿的手臂:“我为什么要嫌?你别忘了我也是农家养出来的姑娘,你平时做的那些粗活我也是常干的。”
露儿恍然大悟:“对哈,我都忘记这茬了。主要是秦小姐气质那么好,我就不知不觉把你想成大户人家的小姐了。”
两个人嘻嘻笑笑的沿路走着,忽然便有个乞丐嗖的跪倒在秦桑脚边,哭丧着脸说:“秦小姐,都是小人嘴皮子贱,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好不好?”
秦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露儿对视一眼,看向那个浑身泥泞的人:“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呜呜。”脏得辨不出样貌的男子直磕头:“都是小人手贱,那天在安家门外见到吵架,又听见有人骂婊/子,便顺手朝小姐扔了颗臭鸡蛋,小人不是成心的啊,就是一时的冲动。”
秦桑一下子想起来,是徐家找她和安景阳麻烦的那天,当时的情景很乱,想想就不只一个人朝她砸东西,不过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特意跑来跟她认错,这不是很奇怪么?
她想问为什么,但是脚边的人不给她机会,一个劲的磕头认错:“秦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人一次吧,小人下次见到你一定走远远的,绝不在你眼前碍你眼。”
秦桑无意识的点了下下巴,是惯常的思考性动作。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幅度的点头,浑身脏兮兮的男子却仿佛如获大赦,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