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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带河畔-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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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课代表到宿舍或家属院里找老师是很平常的事儿,况且姜杰因着年纪不大,平日里跟学生们也算是打成一片,那些班干部课代表什么的更是常到他宿舍来找他谈心或汇报班里工作,这次对于英语课代表来说,也不过是个小事。
  英语课代表展娟走到门口一看,姜老师的宿舍门并未上锁,也就是说老师可能还没起来,于是,她一边敲门一边提高声音喊道:“老师,老师,我是英语课代表展娟,您开开门!”
  听到敲门声,姜杰有些无措地从床上爬下来,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有些无措地看向张丰。
  张丰指了指正坐在床上抱膝伤感的赵敏,又指了指地上的鞋子,然后自己向门走去。
  姜杰手忙脚乱地将人从床上拉下来,颤抖着手将鞋给她堪堪套到了脚上。
  赵敏看到姜杰蹲身亲自给自己穿鞋,伤感失落的心顿时又有了活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举一动,一时满心甜蜜。
  展娟进屋时就看到了这般诡异的一幕:已是进了初冬,姜老师却满头大汗地扶在床边喘气,初二时的体育老师张老师却背着手站在窗边,而“黛二儿”(班里同学见赵敏有事没事便抚额吟诗,看到落叶折花也要叹息一番,时不时又摆出一副林黛玉般的娇弱模样,便给她起了这么个绰号,反正“二儿”也不是个好词)却一脸痴迷地盯着姜老师发呆……
  仿佛刚才姜老师是蹲着身子在给黛二穿鞋??展娟有些疑惑,站在门口倒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了,好是出神犹豫了一会儿,才磕巴地开口道:“老……老师,您昨天说今天讲错题,我来,我来拿期中考试的卷子。” 
  姜杰有些头疼地指了指床边的书桌上那摞试卷,示意展娟自己来拿。
  展娟抱起卷子,瞅了赵敏一眼, 便赶紧转身离开了。临走前扫到张老师身后露出的学习桌上,竟有不少酒菜,更是立刻收紧目光,直直地往门外赶去,不过不管怎样,一颗八卦的心却急剧沸腾了起来,哎呀呀,自己竟然发现了这般大秘密,班头跟黛二那不得不说的故事……啧啧。
  事情不知如何解决,可课还是要上的。如今上课铃都响了,即使换课也没有老师愿意拿自己的课来换这半拉子课了。姜杰揉了揉脑袋,对赵敏道:“你先回去上课,等中午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件事。”
  只能这样了,张丰看着哥们,不禁有些叹息,有些可惜。
  可赵敏明显跟其他两人在一个世界,只自说自话道:“杰你放心,既然决定跟着你,前路不管有多少困难,我必是与你共进退的……”
  姜杰接收到张丰更加怜悯的目光,忽然有些发冷,他隐隐感觉,即使到了中午,这事儿也未必能解决多好。
  镇中学前段时间出过一例两个初三学生谈朋友将女生肚子搞大的事儿,因为事情闹得很大,整个学校都在风传议论,当时校长便叫来家长,让将两个孩子直接给领回家各找各妈了。
  这次的事儿,张丰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床铺,虽然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可看那女同学的模样,恐怕也是个棘手的。
  姜杰蹲在地上,颇有些头疼地抓自己的头发。
  果然,也不知是展娟回去说漏了嘴,也不知是赵敏表现得太过异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这天还没到中午,级部主任便将姜杰叫到了办公室。基部主任办公室是初四办公室的一个隔间,姜杰到时,里面除了主任外,还有当事人之一——赵敏。
  见姜杰进来,基部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粉色16开信纸道:“小姜,你自己看看吧,这事儿该怎么办?”
  姜杰上前扫了一眼那纸,见上面用黑色钢笔凌乱地写着“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幽情愈向嫦娥诉,无奈虚廊夜色昏”……有的潦草,有的描过几遍,可每句诗下面都留了一个让他想咬牙的名字——“杰”。
  姜杰恨不得拍死面前这姑娘,好好的课不上,整天瞎寻思些什么?!
  既然主任把自己叫来,那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姜杰知道这段时间,学校对学生思想作风问题一直抓得很严,自己这事儿,算是实实地撞枪口上了。也不等级部主任再做思想工作,姜杰便将昨晚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汇报了一遍,说完后又道:“主任,这事儿作为班主任,我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我没有早发现这孩子有这样的苗头,出了事儿也没立即上报,光想着私下教育了,却没想到闹到这么大……”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杰,难道你忘了么?早上的时候,你还那样小心翼翼地给我穿鞋系带,我们情投意合,只有彼此,不过过了一两个时辰,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你便,你便翻脸……”赵敏哀哀地瞪着姜杰,对他又是失望又是伤心,到了权势面前,这人竟然半分不顾忌两人的情分?!岂不是比王熙凤还势利?!
  级部主任还有在外间办公室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老师们有些相信姜杰的话了,这学生,还真是有些不正常。
  不管怎样,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中午,姜杰给赵敏家长打了个电话,下午夫妻两人便来到了学校。也没在级部主任办公室解决,而是报到了校长办公室,毕竟这涉及到一个孩子是休学还是开除、一个老师如何处分的大问题。
  赵家主事的是赵敏妈妈,一身皮夹克,里面穿着豹纹紧领衫,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大波浪下的一双挑眉丹凤眼。赵敏妈妈一开口便怪老师不负责任,好好的将孩子放到学校竟然出了这种事情!比起气势汹汹的赵家妈妈,倒是赵家爸爸老实地跟在后边,在看到女儿后,先赶紧上前好是打量了一番,见赵敏还算正常,才放心地退到媳妇后面老实窝着。
  赵家妈妈开了一个不算友好的头,接着往下也没有进展顺利。大家争执了半天,家长认为老师睡了学生是老师的错,应该开除老师,校方这边却认为,这学生脑子着实有点问题,希望家长可以先带孩子暂时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赵敏妈妈一张殷红的嘴唇开阖不停,说得不过是自己外出多年,走了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奇事,独独没见过这样的老师,竟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学生头上等等,直接愧为人师!
  姜杰被喷得满脸口水,却只能皱着眉头,不停地给俩家长解释当晚赵敏的作为。
  除了这两人的声音,办公室里可以说是安静极了。
  赵敏满是失望地看着一口一个“这孩子脑袋有毛病”的姜杰,内心愈发失望,这就是自己看好的良人么?到了世俗面前,不过一点流言蜚语,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摆出一副于己无关的样子,原来从头至尾不过是个被世俗束缚的俗人罢了!“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罢了罢了……”赵敏流着泪,缓缓拉住赵妈的衣摆,有些伤感道,“妈,若真是对我好,快些带女儿离开这伤心之地吧!”
  而赵家爸爸则从头至尾都老实地窝在那里,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事情现在也明了了,虽然赵妈不承认,可看着自家孩子这模样,也真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所以说,书可以多看,但千万使不得把故事和现实混为一谈。
  姜杰也不是毫无过错,学校文件明文禁止老师收受家长送礼,也包括请客吃饭。而姜杰这次若是没由着学生送酒送菜也不会有这次事故。于是姜杰被着令停课一学期,以作惩治。而赵敏在当天晚上便被父母带回了家。事情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可没了在场的当事人,流言蜚语却传得格外厉害歪楼了,不过这都是后事。
  虽然换了班主任,可苹果还是要送的。林民打听到青云现任班主任郑万玉住在镇粮农所后边的家属院里,送完孩子后便直接开着拖拉机去了郑家。
  因为是周一,早上有升旗仪式却没有自习课,郑万玉出门并不是很早,正好与赶过来的林民碰上了。林民以前开家长会时也见过郑老师几次,况且郑家媳妇和青云她大舅妈还是比较好的同学,林民和郑老师在几次红白宴席上也打过招呼,算是有几分熟人关系。
  两人点了根烟,聊了几分钟,郑万玉又喊着媳妇出来将苹果拎了回去,两人这才分开。
  林民回家将在学校的见闻跟玉秀提了提,玉秀撇了撇嘴,不客气道:“这有什么,你不晓得,那会子你出去打工的头年,咱村刘西木他闺女刘湘,初中没上几天就去镇上皮垫厂上班的那个,就是让人搞大了肚子送了回来,啧啧,那姑娘不过比咱家青云大一岁,当年不过十四而已。后来听说他家把她说给了下楼镇桑家村的一个光棍,真真是舍得!”
  下楼镇的桑家村,方圆百里出名的地方,因着村后边有片大桑树林,村里养蚕的姑娘媳妇格外多;也因着这片繁茂的桑树林,桑家村的姑娘未出嫁便失身的比比皆是。后来,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咋地,村里不少家竟插了桑枝做起了皮肉买卖,倒也真吸引了不少光棍汉子。但这以后,桑家村里的小子倒不好娶媳妇,桑家村的姑娘也不好外嫁了。谁也不愿意自家娇养的姑娘去伺候别人家的男人,谁也不愿意自家媳妇尚没进门就给自己戴顶绿油油的桑帽。可刘西木却将姑娘说给了桑家村人,唉!
  “算了,别人家家事咱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家姑娘看好了才是真的!”林民点了支烟,狠吸了几口,转头见儿子还在炕上吃饭,又忙将烟掐灭了,别到了耳根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河畔的芦苇荡呀,遮不住属于你的平静;深深浅浅的沟渠,阻挡不了那深绿的串连。默默地,安静地,为虾子、河鱼们撑一丝安稳,为缓缓流过的河水去一分浑浊,为繁华的季节添一抹浓绿,这就是你的一生,却无人知晓,无人关注——浮萍。

☆、冰凌

作者有话要说:  晶莹剔透、洁白无暇,如水晶般倒立在那里,或迎接阳光,致死纠缠,化成串串泪珠;或隐入阴暗,学会低调,固守着属于冬季的酷寒——冰凌
  冬月过得很快,林民家的黄瓜刚开始开花打扭儿,腊月便到了。
  十二月初五,刘国立他奶奶刘老太太,全村年龄最长(zhang)、最有福气的老人做九十九岁大寿。老人做寿不做整数,都是提前一年,据说这样能防止黑白无常过早勾魂,像做五十大寿时,便在四十九这年,六十大寿,则提到五十九岁时。
  刘老太太虽然已经九十九岁高龄,却不耳鸣不眼花,只一副老牙掉得没了几颗,一说话便露出一大片肉色的牙床。老太太这些年过来,没病没灾,身子骨极好,闲来无事时还能上山挖几把野菜,打理个菜园子,比她大前年过世的、卧病在床多年的儿媳妇——刘国立他妈活得自在多了。
  刘家在村里声望极高,光这一支小辈们就不少,做寿时不仅回来的子孙亲戚颇多,便是本村也有不少人家有抱着孩子提着寿桃点心上门祝寿的,大伙儿都希望能借着老人的寿气给子孙添点福气。
  刘家子孙也甚是豪爽大方,包了戏台子定了三天大戏。
  玉秀中午头的时候到解建斌家商店里拎了两包点心、一袋豆奶、一瓶罐头,又到林宝家叫上弟媳云芝,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去刘家坐席。玉秀拎着东西,云芝抱着华子,路过村委大院时,又叫住了刚下学的雷达。
  雷达看到他妈手里一大堆好吃的,正欢呼着挪不开眼呢,哪知手还没伸到点心袋上便被玉秀一巴掌打了回去:“老实点儿,不许瞎作,妈这就带你去吃酒席去!”
  雷达一听有酒席吃,也不顾点心了,忙问他妈是不是解老师说的寿席?
  玉秀这才想起幼儿园里的解芳娟老师跟刘家也是有亲戚的,亏自己刚才还脑子糊涂了给雷达请了个假,下午这幼儿园老师也够呛能给孩子们上课的。
  云芝抱了一会,嫌儿子太沉,也将华子放到地上,由着雷达牵着他的手在前面晃悠着走。
  玉秀问了问云芝家黄瓜的长势,云芝面上一副不在乎表情,却掩不住笑意地撇了撇嘴道:“也就那样吧,向阳那半垄开了有百十来朵,有七八十朵是带黄瓜扭子的。”说完又一脸八卦道:“嫂子你晓得不?俺们家大棚后面的胡建国家的,到现在连半朵花都没开出来。昨儿个胡建国他妈坐在棚墙上骂胡建国媳妇,嫌她不勤快,触霉头,种的瓜跟生的娃一样,没个带把的!”
  胡建国家两个姑娘,大的跟青云一个年纪,今年职招时上了护校,小的比雷达大了三岁,在严家小学上一年级。老太太一心想抱孙子,却一连等来了一对姐妹花,故平日里到其他几个儿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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