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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迅疾的动作,简直如饿虎扑食,李敏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光溜溜儿的念祖被豹子扑了个滚儿,一人一豹在地上翻滚起来,活像是多年未见的两个好兄弟。
李敏扶着额头闭上了眼,齐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连恐惧都忘记了,来到李敏近前直说,“敏儿,我看你救回来的不大像个人啊?莫非是个野货?这念祖不会是被这只豹子奶大的吧?”
看到念祖唇红齿白,蜂腰猿臂,很正常一人,可却与豹子满地滚作一团,地满身的刀伤再度裂开,他也不知道冷疼更不知道脏一样,伤口混血混泥土一齐,都快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泥血团儿了,可是一人一豹玩得依然爽劲!
“念祖身上又脏了,齐劭你看,他这伤口可不能染泥沾水的……”
“对了敏儿!听说闽坚兄很会做菜,我得向他讨教几番厨艺,这儿就交给你啦!”齐劭没等李敏说完,脸上掠过抹油滑的笑,当先开了门,撒腿奔了出去。走前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狡猾!真狡猾!”李敏看着齐劭离去,终于愤愤地骂道。自己话都还没说完,这齐劭竟然撒丫子跑了。他不干倒也理解,可也得找那两个家丁来帮自己!
李敏想开门去找家丁,哪知道此刻豹子挡在门口,棉被落了一地,脏了,念祖则是神经质地光着身子在原地练起了扎马步,好像还不过瘾一样,又轰轰地打了一套拳法。
见之,李敏叹息,他果真救了一个神经病啊!
许是看到豹子回来,念祖不再张嘴咬人了,可李敏手上的咬伤疼,看到念祖一身脏,还得由他来收拾,他不悦。俯身把那棉被拾起来,兜头给念祖包住,一边将人推到内屋的床榻,趁他倒在榻上时,一边恶狠狠地压上去!
他不是不嫌冷也不嫌疼吗,现在总算能感觉到疼了吧?李敏趁着他挣扎之机,又在他伤口重的地方,隔着被子狠狠地碾了几下,看起来很见效,身下的人倒是瞬间就老实了。看来还是疼的,否则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安静下来。
把被子掀开,李敏把念祖的脑袋找出来,让他得以呼吸,本来会看到一双疼得泪汪汪的黑眼睛,哪知道这双深邃的眼睛正睁得大大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从那清澈亮泽的程度来看,李敏莫名地看出了几分天真稚子的味道。
“念祖,别乱了,我给你上药。”李敏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哄骗的意味。
李敏与身下的人对视片刻,不知怎的,竟然率先别开了眼。脑中开始想,李朗的眼神,倔强,天真,清澈见底,能够很清楚看到里面有什么,能够轻易看透他在想什么。
可是这念祖,在这双同样看似天真的眼睛之中,李敏只觉得一看进去,就像坠入了迷雾沼泽,看不清楚,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还会迷失在里面。
没错,与李朗比起来,念祖是个迷。一个引人好奇想要探索的迷团。可是李敏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而且他有些诡异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没办法与念祖的静静对视。
莫非因为他是疯子的原因?
李敏认定地点头,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他会hlod不住一个十二三岁的念祖?白痴才会hlod不住!
“在这呆着!去给你拿药和干净的棉布!以后再敢把自己弄脏,小心我再不管你!”
李敏磨着牙,佯装恶狠狠地吼道。
啵~
李敏还没有下来,脸上没着没落地就挨了一记,只觉得湿湿各糯软的,反应过来时,才知道身下这个白痴竟然亲了他!
李敏目光一怔,他孤陋寡闻,没听说过白痴还有喜欢亲人这毛病的。不过也许念祖不太一样,他还喜欢果身,更喜欢果身打拳呢。想罢,也没在意,李敏擦了擦脸上的湿润便下了榻去,头也没回地出去拿药。
门又被掩上,被搁在棉被中的念祖,露出了一派天真无邪的笑来,他伸出小舌,田着自己的嘴唇,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仿佛是在回忆曾经那个给他喂药的双唇,又好像是在想刚才那一吻之下,似乎滋味还不错?
只是无论如何,这个人救了他,更没有杀他的豹子。如今看来当个白痴傻子,也不算太难为情的事情,至少过一会儿,还会给他亲自擦洗身子,还会亲手侍候他上药,如果上药过程太疼的话便……紧紧地搂着那人如何?
李敏端了药膏进来,便看到念祖眯着眼睛似乎睡了过去,门口斑斑像个忠诚的卫士一般守护着。
他走到榻前给念祖上药,这孩子这一会儿很乖,不哭不闹,刚才在地上沾惹的泥土,被李敏的干净棉布擦拭一通,连带着溢出来的血丝也净过了,他却没有呼半声疼,只是闭着的眼睛,那长长的致密眼睫在微微颤抖。
上过药后,念祖倒真的是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李敏轻手轻脚地出门,想去偏房,把里面再收拾一通,将褥子晾晒一番,晚上打算让念祖便住在这个屋,自己去他先前住的那个偏房去居。
刚放下手中的药,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咩咩咩地叫声,李敏悄悄带上门,便朝外而去,见赵行子牵着一头奶羊笑呵呵地来了,“大郎啊,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赵叔怎么牵了头羊来,这羊可是很值钱的吧?”看这样子肯定还奶着小羊仔了吧?
赵行子把那头奶羊交给李朗,与李敏进了正屋,坐下后这才说道,“大郎啊,你婶儿说郦儿吃饭都不方便,那三天两头地跑出去吃别人家的奶水,还不得把郦儿给饿坏了。正好啊,茂儿工匠师傅那儿有头产奶的老母羊,这不,我就给你牵来啦!”
看到赵行子满嘴的热情,眼睛闪闪发光,李敏想到上次进赵婶儿家的情形,忙笑问道,“赵叔的一片心意,敏儿怎敢忘怀。只是收了赵叔这么大的礼,敏儿不知道该怎么还。以后若赵叔有用得着敏儿的地方,请一定要说啊!”
这一次,李敏不觉得他会将赵盛茂再推给自己当个小跟班,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赵叔这回来,莫非是与魏五之死有关系?
“哪有。赵叔可是一心只为了郦儿好!主要是郦儿这孩子,她忒惹人疼了。”
赵行子夸了郦儿半天,与李敏边喝茶边聊天,说着说着,便说到了魏五身上,“那魏五是被自己养的毒蛇给咬死啦,大郎你看,这养蛇人还会被自己养的蛇给咬死,可能么这!”
他拍着巴掌,满脸的不可思议,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偷偷地看着李敏,仿佛是要在他嘴里得出个话来才罢休。
“是不太可能。”
李敏点头。
“我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哩!”赵行子歪着头咂嗼着嘴巴,“你看,魏五恁聪明一人,怎么可能会把三春花送给他的帕子掉在地上,很明显的栽脏嘛!”
李敏听了一笑,朗声说道,“赵叔说得对呀,不如请里正前来,好好地把这事说道说道?”
赵行子听了话,赶紧摆手。现在曹家门前一片凋落,谁敢去再说春花那事啊!再说曹横一直都没从里面出来过,是死是活都悬着呢。他可不会没事去找不自在。
但是,魏五这一死,赵行子总觉得心头有愧,当初自家那婆娘抱着郦儿早归家去了,李敏偏说魏五掳了人来,找了一通,没找到人,反而打到一个鸳鸯帕子,还使得曹横吐血差点玩完,魏五现在是真玩完了。
第76章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受到李敏撺夺了,今天便是想来打探打探,听听李敏的说法。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软硬不吃;嘴里半个有用的字都撬不出来!
“也罢,人死就死啦;我先回去啦!”赵行子见坐着没用,也拍拍屁股走人。
“赵叔留下来吃饭吧!正好齐劭也在。”李敏跟着起身,虚问了一番,这会儿齐劭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无非是说些客气话。
“齐劭?就是那位齐府的公子?”赵行子眼眸一亮;旋即想到自己都来大半天了,也没看到这齐公子;想必李敏也不是真心邀自己用饭的,当即便推拖一番;这自离去。
送赵叔离开,李敏回头看到斑斑蹲坐在它主人的门外,摇着尾巴正望着自己。李敏目光掠过斑斑的骄健的身躯;昏暗的光下,看到在他的前肢根处有一些浸湿的殷红;莫非是受伤了?他走过去;俯身去检视那伤口,看到斑斑的皮毛被掀开,露出了一道咬痕,齿印轮廓很深,只是出血量不多,那齿痕看起来与他之前被蛇咬过的伤口相差无几。
李敏的面色刷地就跌下来,突然想到了魏五的死。
魏五是不慎被自己的蛇咬伤的,最后中毒而死。而斑斑它有狗儿的本领,忠诚而驯服地听从主人的命令,甚至帮自己把帕绢给叼到魏五家去来场嫁祸,只不过事到现在,它才现身归来,莫非……
魏五被蛇咬死,会与斑斑有关?
可是那些是毒蛇,豹子难道不怕?它身上有着明显得被蛇咬过的齿痕,可为什么没有中毒的迹象呢?自己没有驱使它这么做,别的什么又近不了这豹子的身,惟一的线索就剩下念祖了,但念祖是个傻子呀!
李敏头疼了。想到斑斑颈子上的印记,与自己所见到的萧家的族徽,看似相同,但仔细一看,却大大不同。李敏心中的那点疑虑,豁然消了下去,暗道是自己太多疑了。
回身拿了药给斑斑抹了点后,便将自己被念祖咬伤的手也抹了一下,伤口一阵阵地疼,可见当时念祖下的嘴力不轻。
李朗正给羊挤、奶,饭菜上桌前,先把郦儿喂了个饱,看到这丫头吃饱后,安静地窝在他怀中,粉白白的脸蛋嫩融融的,懒洋洋地眯缝着眼睛,白里透红的细嫩小手不时地抓呀抓。李敏在旁看着,心头暖呵呵的。
“你什么时候盖河堤?”只有两兄弟在屋,李朗突然问李敏道,神情有些倨傲。
“宗族之会通过之后便启盖。”李敏回道,想到那河堤只盖了几垒便散乱地抛在了原地,李敏刚刚还带着暖意的笑容,一下子严肃起来。
修河堤是好事,此事早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也就是说,最近不盖喽?”自从上次两兄弟吵架以来,李朗还没有叫过他哥哥,李敏听他话里话外都没有叫自己一声的意思,心下未免有些央央。
见李敏不答话,李朗又说道,只是他挺了挺胸脯,像是一个小男子汉一般走过来后,将小郦儿郑重地交到李敏的手中,这才说道,“我要去学功夫!”
“啊?”
李敏愣了一愣,怀中的小郦儿眨着清清的黑眼睛可爱地咿呀了一声,还不安份地拽了拽嫩嫩的小屁屁,李敏不禁皱起了眉头,郦儿尿了?
顾不得李朗的话,他赶紧把孩子放到榻上,去收拾郦儿的工程,随后听到李朗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要去石豪师傅那里学武。现在咱们也有银子了,石豪师傅收的银钱不多,一年只要一两银子而已,我要去学武!”
李朗一边说一边看李敏,见他一心一意只放在郦儿身上,半点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样子,李朗叉起小腰,昂着脖子最后喊了声。
“……诶,要学武?”李敏给郦儿换好了尿布,重又把她抱进来,轻放入怀中,接着话茬道,“可是朗儿,你不在家里,谁能照顾郦儿呢?你不能依靠闽坚来照顾她吧?闽坚虽然是个好人,可他不是咱们家的人,他照顾郦儿恐怕……”
“谁说只有闽坚,不是还有你么!”李朗打断他,“你们两个照顾郦儿正好!”
李敏默了默,见李朗目态坚决,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早在之前,他就在闽坚跟前夸口石豪此人,看来这石豪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如今大敬尚武,朗儿这体格这年纪,学武应该是在正当时,理应不该耽误他的。
“朗儿你看,石豪师傅那里我去一趟,若是可行的话,你去学武时,顺便也带上郦儿可好……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时间的话,你便带着郦儿去学武,这样可好?”
李敏想去石豪那里看一眼,看是不是如李朗所说那样地武功卓约的,再者让李朗带着郦儿,若情况可行的话,那里人多,又有石豪在,想必郦儿不会有危险的,自己以后行事也方便一些。总是依赖闽坚,李敏心中觉得过意不去。
李朗见李敏答应了,态度还很软化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他垂下小脸,思量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闷闷问道,“你可说话算话?”
“莫非我有说话不算话过?”李敏反问。
“当然!”李朗鼻孔呼呼直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