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觉慧摇头道:“我哪有你这好命?我只是伺候师父的下人。师父从不收徒的,你是第一个。”童牛儿听了不禁怔住,暗想:只为我长得像那个死人吗?这玩笑可开得大了。
想着一连几日不见自己回去,银若雪必急到不堪。若她一时性起,独自回京将东厂中的锦衣卫皆带来攻打这梁济寺,死些个人倒不打紧,只怕将这些秃瓢逼急了,向林凤凰痛下杀手,自己这头发岂不是白剃了?
童牛儿心中焦躁,第二日寻悟明和尚说:家中尚有父母高堂在。自己出来时他们不知,如今既已安身有处,也该回去禀告一声,免得他们惦念。
悟明和尚看他的眼光甚有慈和之色,也不多问,点头应允。为他开下一张下山的路条,并赏他一千两黄金背下山去。
童牛儿知凭自己力气就是一百两担在肩上也重,急忙推辞。悟明和尚却沉下脸来,道:“叫你拿便拿,怎地啰嗦?”
童牛儿见他不与自己牛马,已明白他不是真心给自己黄金,只是有意一试自己身手。无奈只得将一箱黄金拢在肩头,但任凭如何努力挣扎,却站不起来。
悟明见他憋得脸色青紫,脑筋高跳,知不是装的。脸色稍和,将僧袖一抖,道:“怎地没用?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吧。”转身进房去了。
童牛儿想着多少总要拿些,以免引起悟明和尚的怀疑,便用装干粮的布带包了一百两拿扁担挑在肩头趁早下山去了。
一路之上连碰盘查,但僧兵见到悟明和尚的亲笔路条,并不多事,立就放行。便是如此,仍叫童牛儿心下惊诧,暗想若来日攻打这里怕要艰难。
待望见那三间歪扭土坯茅屋时,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童牛儿一路走得急促,累到腿软。想着就要见到银若雪,一颗心不由得紧张起来,砰砰地跳个不停。
此时天光黯淡,走到小院门口,见左右两间房中皆点有灯火。知银若雪还在其中,不禁长抒口气。
推门入院,悄步来在西屋窗下,自窗缝中向里窥望,见银若雪衣饰整齐地独坐在榻上,以手支颐,正眼望跳荡烛火发呆。
童牛儿正想吓她一吓,却见银若雪忽然将头一低,埋入双臂之间,细薄双肩不住抖动,嘤嘤嗡嗡地哭了起来,倒把童牛儿吓了一跳。
他却不知这几日银若雪脑中胡思乱想,牵挂他到怎样不堪。
二人之间若有情,一切皆向美妙处去想。银若雪一心以为童牛儿必是不舍自己临危历险,是以撇下自己,独自探山去了。可去了这多日还不见消息,怕是遇到祸事了?若真如此,自己来日倚身何人?
她初尝情果,正嚼得甘甜,用心自然既真且深,远胜于童牛儿。若不是有二老阻拦,她今儿个白日便已入山去寻了。此时正想着且待熬过这一夜,明日必要上山找他。
童牛儿轻手轻脚地掀开木窗,一翻爬入。来在床前,向银若雪肩头轻拍。
银若雪还以为老妇人又来哄她,将身子扭了两扭。童牛儿见她不理自己,倒有些气,道:“哭个什么?我还没死呢。”
银若雪听声音有异,忙抬头看,不禁惊叫一声,张臂紧紧搂抱了他叫道:“你要吓死我吗?怎地才回来?”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童牛儿与她相恋本只存三分真心,余下七分皆是虚假。将心拟心,他以为银若雪必也不会当真。
此时才知她这多泪水原来都是为自己而流,不禁暗道惭愧。抚了她的脸儿哄慰道:“我不是好好的吗?莫哭了。”
银若雪渐收泪水,哽咽着抬头道:“只这几日不见,头发怎地还没了?”
童牛儿嘻嘻一笑,扯开外罩粗布衣服,露出里面的灰色僧衣,道:“我做了和尚嘛。”银若雪惊道:“和尚?那——我怎办?”
第二日早起时,童牛儿按昨夜与银若雪商量的,将一块蓝布包在头上,并将僧衣塞入布袋中,金子掖入床下面。
二人推门出来,见翁媪二老正在院中推掌活动,瞧童牛儿立在银若雪身侧却不惊讶。
老妇笑道:“怎地贪玩?若再晚一日回来,怕你这小媳妇就要急死了。”童牛儿走过执礼相谢。
老翁向他头上瞄了一眼,道:“做和尚去了?”这一语叫童牛儿好不尴尬,吱唔道:“倒是想,就是舍不得我媳妇。”
老妇人吟吟一笑,道:“人呵,都是福中忘忧,愁里得烦的本性。还不趁着青春年少,与你那媳妇过几年安静日子,待老时怕后悔都来不及呢。”
老翁接口道:“自早起到此时,你所说言语中唯这一句最有道理。悔之晚矣呀——唉——悔之晚矣。”
老妇人见他摇头叹息的模样,不禁面起愠色,收手叱道:“你有什么好悔的?”转身进屋去了。
老翁缓缓划手成拳,握于腰下,收势后向童牛儿道:“人呵,总是不悔不做,不做不悔。可到底哪些事该做,哪些事该悔,总要到发白如雪,须鬓染霜时才知,却都晚了。想来真叫人心肠皆冷,肝胆俱寒呵,唉——”背负双手入屋去了。
童牛儿立在当地琢磨着老翁所说言语中的滋味,倒真有些发傻。银若雪过来拉他道:“走呵,去吃饭了。”
四人刚刚入座,听外面有人高声唤道:“云婆婆、鹤伯伯,你们在吗?”声音清脆婉转,十分地好听。老翁老妇都急忙起身向外面迎去。
第二十六章 见宝起歹意
老妇人边走边应:“在——在呵,乖孩儿,怎地才来?怕不将婆婆想死吗?”
童牛儿和银若雪从半支的窗口向外张望,见小院门前立着一个人和一匹马。
那人是十七、八岁的花儿少女。
少女身材细瘦高挑,穿一袭桃红色衣服,因离得远看不清眉眼。但那匹马却叫二人暗吃一惊,尤其银若雪更甚。
她久在东厂,锦衣卫所骑皆是产自大宛的雪域名驹,自然见得多了,是以对马匹十分在行,一望而知门前所立马匹是千金难求的良驹。这马背犁拉车可能显不出能为,但若论千里奔驰,对阵厮杀却是最适合不过,由此可见这少女出身必也不凡。
童牛儿向银若雪挤挤眼睛,低声道:“看来这婆婆伯伯都不是简单人物呵。”
银若雪若有所思,将竹筷含在双唇蹙眉道:“我曾听人说江湖间曾有一翁一媪,自名云鹤双影,十数年前曾在山东、山西一带大行侠义,名头好不响亮,后来隐居山林。这云婆婆、鹤伯伯倒有些象。”
童牛儿听得糊涂,道:“云鹤双影?这名儿有趣。”银若雪道:“他俩个自谓是闲云野鹤,是以有此名号。”
待二老陪着红衣少女走入房中,童牛儿见她生得也算秀美,只是皮肤稍黑,不衬丽色。但眉宇间的刚毅勇猛志气倒比银若雪还重几分。
少女手中提的一柄宽不足掌的黑鞘长刀却十分惹眼,饰件和盘云吞口皆是赤金打造,历世时久,被摩得锃亮,晃人的双眼,显得出众。
少女动作利落,举止大方,显然是个粗放豪爽之人。听二老介绍童牛儿和银若雪,便即抱腕拱手,口中称礼,童牛儿和银若雪也忙起身还礼。
少女待看清银若雪容貌,不禁脱口赞道:“姐姐好美呵,我生这般大,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儿。”一语令银若雪羞起双颊,偷眼看向童牛儿。
童牛儿见她自和自己欢爱至今,不过这几日却性情大变,多将昔日凶蛮霸道的任性收拾起,渐渐露出女儿家的温婉样儿来,心中惊诧。但听人赞她,自觉得意,嘴角翘得甚高。
老妇为少女添了碗筷,让她同吃。少女并不推让,拾筷便夹。
童牛儿见了已知老妇人适才所说的‘少女是她远房侄女,家住一千多里地远的山西太原,已有三、五年不见’之类言语必定不实。以为这少女应当就住在附近,也是常来常往之客。若不然老妇人对她的第一餐饭岂肯如此马虎?少女虽不梗事,但若千里奔波至此,第一餐只吃稀粥馒头,又岂能不怪?焉肯吃得如此坦然?
银若雪虽没有童牛儿这些心思,但见少女衣衫洁净,发丝整齐,毫无霜染尘埋的痕迹,亦暗里存疑。
童牛儿有心试探少女来路,伸手将放在桌上的黑鞘长刀抓过。少女见了一惊,肩头微挫,便想上前来夺。但见老妇丢过的眼色,又松弛下来。
童牛儿将刀在手中掂着,感觉异常地沉重,似拿一块黄金在手。缓缓拔出,见刀背厚有半寸还多,远胜寻常,刃口却菲薄似纸。长刀通体乌黑,虽无光泽,却有丝丝寒气侵入肌肤。
童牛儿对别的兵器都还差些,独对长刀情有独钟。今见了这宝刃不禁暗在心中赞一声好,提在手中仔细端详。见吞口上錾有两个古体篆字,瞧了半天却不识,叫银若雪来看。
银若雪自然识得是“逆龙”二字,但怕被瞧出破绽,却不敢说,只笑道:“这字怎地不好好写?转这多个弯,明摆着是叫人看不懂吗?”
童牛儿也笑,将刀刃在手指上试着,假充内行道:“嗯,磨得够快,砍柴一定好用。”抬头向少女道:“我用我家传的斧头和你交换如何?你一个小姑娘拿这大个刀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我的斧头。这刀我砍柴正合用。”
少女见得他的憨样笑着摇头。童牛儿假装生气,将刀入鞘扔在桌上,心中却想:哼,早晚是我的。
二老眼光毒辣,早看出他俩个不是正经来路,对其言语自然不肯轻信。
老妇人见童牛儿对长刀甚感兴趣,有些担心,向少女怨怪道:“死丫头,又偷了你爹的宝贝出来显摆,看他知晓不骂死你才怪。”
少女却不在意,道:“怕什么?还有人能偷了走、抢了去吗?这个人还未生出来呢。”
老翁摇头道:“你这孩儿呵,张狂脾气总是不改,早晚要吃亏。岂不知人外有人?这屋中就有高手暗伏,你便斗不过。”
少女一脸狐疑,停筷抬眼瞧着桌前几人,片刻后嘻嘻笑着,向老翁道:“高手?我只见你和婆婆。你俩个我自然打不过——”她话未说完,老翁倏然将手一抖,把一双竹筷射向斜坐在对面的银若雪。
银若雪听他话里藏音,已暗暗留意。忽见竹筷疾飞到胸前,知不能再藏巧埋痕,头也不抬,伸手中筷子便夹。
但两双筷子刚碰到一起,却觉得那筷子上携力甚大,自己似乎夹不住。她反应却快,将腕一扭,改夹为拨,叫竹筷转了方向,径向下首坐的老妇人飞去。
老妇只随手一抓,递与老翁,道:“饭也不好好吃,当着儿小的面闹什么玄虚?”老翁嘿嘿一笑,接过吃饭。
银若雪也不言语,仍小口吃着,似乎什么也未发生过。童牛儿只稍稍紧张后便即放松,也埋头吃饭。剩少女大瞪着眼睛看几人,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童牛儿以为身份被拆穿,二老必要来为难。岂知直到掌灯,只见二老和那少女在院中絮絮而语,并不理会他们,猜不透二老的用意。
银若雪道:“人家必是不愿多生是非,是以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该识相点,明日一早便走吧。”
童牛儿歪头想了片刻,道:“那刀甚好,若与我正合用。”
银若雪半倚在他怀中,笑着打他,道:“那是名震江湖的逆龙宝刀,传承千年的三大神器之一,与我的赤炼金枪齐名,任谁使着都合适,岂止是你?”
童牛儿道:“这刀果真有些来历?”银若雪道:“我也是听人传言,说这刀是千多年前由巧手匠人用玄铁合金打造而成,是吹毛饮血的利刃。据说二十几年前曾有人出万金寻找这柄宝刀,惹得江湖上骤起风lang,不少贪财敛宝之人为此丧掉性命。后来这刀好像落入一个姓端木的人手中,再就没了消息。那少女名叫段小蕊,怕是假的,该叫端木小蕊才对,可能就是这逆龙宝刀得主的后人。”
童牛儿听银若雪如此说,甚觉有理,频频点头。
银若雪猜透他心思,道:“凭你我能为,胜那女孩儿和老妇容易,独那老翁打不过。我瞧他身手可比我强些。”
童牛儿轻咦一声,道:“五将军,你今日怎地谦逊起来了?昔日的狂傲没有带在身上吗?拿出点来用用。”
银若雪笑道:“狂傲只是气势,用来唬人的。打仗只凭能为,与狂傲何干?若凭狂傲就能胜人,我就不用日日苦练了。”
童牛儿点头称善。敛眉思谋着道:“不能强取,便只好巧夺,反正走之前我定要将那把长刀弄到手才甘心。”
银若雪本是少年放lang性格,便没人挑逗时都要多事。今听童牛儿如此说,正合心意,点头道:“好,你说怎个弄法?我帮衬你。”
童牛儿转着眼珠道:“你说放把火如何?”银若雪想着必有趣得紧,拍手道:“好呵。”二人便埋了身子,低下声音商量着如何行事。
堪堪夜半,童牛儿和银若雪穿好衣服,将一切收拾整齐。
童牛儿轻轻下地,拨开门闩。正要拉门,却见窗外忽地亮光一闪,接着“砰”地一声,那亮光正落在窗上,窗纸立时烧了起来。童牛儿和银若雪都吓了一跳,不知谁比他们还急,竟先放起火来。
银若雪正在靠窗的榻上坐着,见势不妙,窜身飞起一脚,将那扇窗踹飞。
二人隔窗张望,见院外站着黑绰绰一簇人影,约有十几个,其中一人手中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