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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柱子气愤地说:“这个鹿小鬼真不是东西,身为总司令不抗日,就知道瞎捣乱。冀中第一师明明是咱们自己的部队,他凭什么插一脚?”
郑卫国这些天一直陪着程政委和王主任熟悉部队。所以周参谋长就留下来坐镇军部。他见柱子一脸愤青样儿,便打趣道:“哟,你这火气比司令还大。要不我给司令说说,让他把放出去带部队?”
柱子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沮丧起来,嘟囔道:“俺这个脾气。连自己都管不住,怎么好去管别人。”
郑卫国和程政委他们恰好走了进来,闻言训斥道:“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为什么不改正呢?你要是一直不长进,就只能当一辈子的保卫科长了。”
柱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周参谋长又好气又好笑。推了他一把,说:“出去警戒。我和司令他们有事要谈。”
程政委笑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周参谋长朝外看了看,低声道:“司令,老程,军政部的电报你们知道了吗?”见两人都点头,周参谋长又道:“现在军政部态度非常强硬。鹿钟麟又想分一杯羹,你们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郑卫国说:“我和老程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过了,保安第一师就保安第一师吧。好歹也是在军政部挂上号的部队不是?既然军政部让咱们换,咱们执行就是了。”
周参谋长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说:“可保安部队的粮饷是由各省自行筹措的,军政部不会出一分钱。另外,依照国民政府颁布的条令,保安部队由各省省长统一管理。咱们总不能辛辛苦苦地组建的部队拱手让给鹿钟麟吧!”
郑卫国笑道:“如果他愿意承担一部分后勤的话,名义上的指挥权可以给他。只要他的命令是正确的,我们也可照章执行。如果不正确,那就是乱命,咱们有权拒绝。”
程政委也跟着笑了笑,说:“司令说的不错!这个面子我们还是可以给的,哈哈!”
周参谋长摇头说:“司令,老程,我觉得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旦部队归了他,人事权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了,到时候咱们能不能掌握部队还得两说。毕竟他才是战区总司令,比咱们名正言顺。”
郑卫国笑了笑,说:“人事方面我也想好了。四个字,竞争上岗!”
周参谋长一愣,一面迷茫地说:“竞争上岗?具体怎么个竞争法?”
自古以来任用官吏,大多是自上而下任命,少部分为自下而上选举。至于竞争上岗,从来就没有搞过,也难怪周参谋长感到困惑。国外暂且不论,中国实施这一举措还要等2004年发布实施的《党政机关竞争上岗工作暂行规定》。
经郑卫国解释了半天,周参谋长终于明白了这套机制。不过以他的智慧却对此相当不看好。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会让事情脱离控制,这是所有掌权者最厌恶的事情。
周参谋长暗自揣度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您的意思是咱们暗中控制选拔过程,把鹿小鬼的人都给刷下去?”
“不,不!”郑卫国断然否定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次考核一定要做到公正、公平,任何外来干扰都要排除!”
周参谋长又听迷糊了,激动地说:“那万一让鹿钟麟的人选上了怎么办?我们用还是不用?”
郑卫国很淡定地说:“只要他的人能选上,我们当然要用,而且要委以重任。”
周参谋长摇了摇头,疲惫地说:“唉,我都被您绕糊涂了,您得容我回去想会儿!”
郑卫国笑道:“好啊!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通了一定受益无穷。”
周参谋长刚才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拍着脑袋说:“你们瞧我这记性,一件大事儿差点忘了。游击第一师的高顺成师长说您和程副司令上任之后还没去任丘,想接你们去任丘给你们接风洗尘。”
郑卫国哂笑道:“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名堂!”
程政委摆手说:“接风洗尘我看就没有必要了,让他马上部队带过来接受整编。这个任务要是完成得好,我给他接风洗尘。”
周参谋长说:“不是啊!你们不知道,这支部队似乎对整编有抵触,命令都下达几天了还不见动静。高师长汇报说战士们不想离开家乡,情绪很大,希望军区的领导能前进安抚一下。”
程政委一听,点头说:“嗯,这个要求还算合理,我看可以答应。司令,您看呢?”
郑卫国说:“好啊,整编的事情不能拖,我看明天就可以去一趟!”说完,又把柱子叫来,打算带一个骑兵连过去。
第三百章 祸起萧墙
任丘县色府的书房内,大豪绅色宗峰正在跟高顺成师长还有高的外甥高宁子密谈。高顺成当年在任丘起兵就是色宗峰赞助的,所以双方关系非常密切。不过今天高师长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像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儿。
色宗峰细细地品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高师长,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还在犹豫什么?老实跟你说,人家现在是摆明车马要吞并你。你再不奋起一搏,半辈子的心血可就白费了,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高宁子也趁机撺掇道:“舅舅,您就别磨蹭了,日本人可是许了一百万现大洋的赏钱呢!有了这笔钱,咱们干甚不成,非要看人家的眼色过日子?”
高顺成叹了一口气说:“俺就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几个月前色爷您还让俺们起兵打鬼子,现在又要反水,这是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色宗峰突然冷哼一声,喝斥道:“幼稚!”说着拿起毛笔在墙上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问道:“这个字你认识吗?”
高顺成用力地点点头,说:“认识,好像是这个形势的势字!”
色宗峰点点头,说:“不错!人生在世想要有一番作为,就要认清形势。以前民众抗日热情高涨,一旦沾上这两个字无不身份倍增。”
高顺成赞同道:“色爷您说的极是。咱儿之前好勇斗狠,虽然有些名气。也不过带着百八十号弟兄勉强混口饭吃。自打竖起抗日这杆旗,人马就像吹尿脬一样猛番了五十倍。可您现在为什么又要劝俺们投日呢!”
色宗峰站起身来。得意地说:“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呢?因为形势发生了变化。北平、天津、上海、南京、太原相继不保,武汉、广州沦陷也是指日可待。唉,日本人眼见就要入主中国了。”
高顺成和高宁子都点了点头,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虽说他们并没有多少爱国热情,可亡国奴这个词还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色宗峰说;“所以啊,咱们继续顽抗下去是没有好下场的,不如抓住机会卖个好价钱。别看咱们现在背着个汉奸的名声不好听,可等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咱们就是开国功臣!”
高顺成和宁子眼睛一亮。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宁子说:“舅舅,咱儿干吧!”
高顺成一拍大腿,说:“好!咱儿今天听色爷的,您说咋干,咱儿就咋干!”
色宗峰满意地点点头,说:“很好,那高师长。让你安排的事儿都办妥了吗?”
高顺成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成,成了一半儿。郑将军和新来的那个姓程的都说要来。”
色宗峰闻言大喜,忙问道:“那他们带多少人马过来?”
高顺成说:“按您的吩咐,俺去任丘县政府打听了一下,他们准备了一个骑兵连的给养。”
色宗峰理了理胡须。目光闪烁不定,沉声道:“一个骑兵连?似乎有些多啊!”
高宁子满不在乎地说:“色爷您也太胆小了!一个骑兵连算甚?管他来多少,就凭咱们手下的弟兄还怕他们不成?”
高顺成照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怒斥道:“半年前的事情你难到忘了?咱们连孟司令的手下都打不过,怎么敢跟郑司令的人马动手?”
38年初。那个时候高顺成刚举义旗,猖狂得很。根本不把河北游击军放在眼里。孟庆山司令员给他写了两封信都没有回音。高宁子甚至还专门跑到河北游击军的地盘抢劫财物。
孟庆山见以理服人这条路走不通就抽调部队北上,一个伏击打得高宁子几乎全军覆灭,最后仅以身免。高顺成他们这才傻了眼,忙派人请求加委,这才归顺了河北游击军。
宁子一想起那场败仗就生气,哼了一声说:“那是孟庆山的人多!一个对一个,咱们可不会输。再说了,他们再能打,也就是一个骑兵连,咱们可是有五千人马!五十个打一个,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他们给淹死!”
高顺成骂道:“你小子懂个屁!你以为咱们这五千人马都听咱儿的吗?别的不说,王光文肯定会闹事儿,宋君侠那班兔崽子多半也不敢跟97军硬来。要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等97军或者孟司令的人马杀过来,还有咱们的好吗?”
王光文,以前是吕镇曹司令的副官,现任高顺成部副师长,是人民自卫军打进来的一颗“钉子”。
宋君侠,游击第一师第三团团长。为人谨慎,出身旧军队,在游击一师自成派系,跟高顺成的嫡系有些疏远。
类似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在游击第一师还有很多,所以高顺成虽然贵为一师之长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控部队。更多的时候,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当盐贩子时候的那些老兄弟。
色宗峰咳嗽了一声,说:“顺成啊,你也不用着急。既然不可力敌,咱们还可以智取嘛!这里毕竟是任丘,是咱们的地盘儿,一出鸿门宴还抓不住一个司令?”说着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非常细致的方案,显然是早有预谋。
高顺成犹豫了一会儿,说:“俺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先把王光文,宋君侠这些人给干掉?”
宁子一拍大腿,兴奋说:“舅舅说得对,就这么干!那个王光文总是跟俺过不去,整天在俺耳朵边上嘀咕什么三大政策,八项注意,上回俺抢个女人他也要拦着,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
色宗峰断然道:“不行!你们这一动手万一走漏了风声怎么办?”他见高顺成还有些担心,又劝道:“顺成。你不用怕,这件事情你放手去做就行了。日本人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只要这件事情一办成,你就是靖卫军司令,上将军衔!”
高顺成嘀咕道:“也不过就是草台班子,跟咱儿现在游击第一师有什么区别?”
宁子也感到有些不满,嘟哝道:“就是,日本人也太小气了。咱儿这可是提着脑袋去干啊!”
色宗峰摇头笑道:“不一样,不一样。日本人说了,只要你们能为大东亚共繁荣做出贡献。就是圈子内的人了。以后部队的兵源、补给都由日本人给你提供,享受正规军的待遇。”
宁子大喜,说:“色爷,您老说的可都是真的?”
色宗峰笑道:“俺们是什么交情,还能骗你们不成?再说了,抓住那个郑胡子不是还有一百万大洋的赏钱吗?这趟买卖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高顺成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寒芒。要不是这笔钱他还真下不了决心。毕竟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去瞎折腾?
宁子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傻呼呼地问道:“色爷,俺是个直性子,您给俺一句实话,这笔钱咱们一师能分到多少?”
色宗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摇了摇。
看见这个手势。高顺成和宁子脸色一变。宁子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大声嚷道:“才一成?色爷,您这也太少了吧!咱们弟兄可是提着脑袋干这买卖。”
高顺成虽然没有说话,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显得非常不满。
色宗峰笑道:“呵呵。坐下,坐下。你们啊,都误会了。实话跟你们说吧,这笔赏钱俺一分都不要,全部归你们!”
宁子压根儿不信,哼了一声说:“色爷,咱儿也是道上混的什么场面话没听过。您这话也就能糊弄三岁小儿。”
色宗峰哈哈一笑,说:“就知道你们不信。来,给你们看样东西。”说着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纸片递了过来。
宁子不认识字儿,忙问道:“舅,这上面写得是啥啊?”
高顺成认的字儿也不多,不过颇有见识,一看就知道是一张委任状。上面写着任命色宗峰为保定省省长(注:日本统治华北时弄出来的小省,后裁撤),落款人是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行政委员长王克敏。
见两人一脸震惊,色宗峰得意地笑了笑,说:“明白了吗?”
高顺成忙点头哈腰地赔笑道:“明白了,明白了!色爷,俺们都是您的人,以后您可要多关照啊!”
色宗峰大手一挥,笑道:“好说,不过眼下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妥。要是出了乱子,我也保不了你。到时候别说97军和土八路不会放过你,日本人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高顺成忙拍着胸脯说:“一定办得妥妥的,请色爷放心!”
色宗峰满意地点点头,又说:“既然是自己人,俺就多提醒你一句。做人做事最忌讳的就是脚踩两只船,你现在既然帮日本人做事,就不能再有二心。否则,只要日本人把这件事一捅开,97军立马就会干掉你!”
这几句话暗藏杀机,让人不寒而栗。高顺成听了额头上立马涌出来一股冷汗。他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