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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所好,便有所短。”谯穆仍是一脸肃然,“可要是把刺杀的地点定在他的房中,只需一人出手即可;况且男女交合之时,必然毫无防范,把握会大的多。”
正说间,子风在屋外道:“巴人大头领尹万请少爷前去赴宴,侍从已等在船下。”
“大人!”杨古廷霍然起身,“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云开身上。
“当然要去。”云开想了想,道,“桓公子与子风、方常青留守大船,做好起航突围的准备;谯兄与杨兄带人埋伏在水阁附近,以为接应;三木,只好委屈你陪我赴宴了。”
“错了,”三木一本正经道,“本人姓穆名山,淮南人氏,游历至此……”
酒宴设在临江的一处水阁上,水阁有两层,全部由竹子搭建,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下层是大堂,上层是小间,构造的十分精致。化名穆山的三木跟在云开身后,老远就瞥见了水阁前人堆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嘟囔道:“不是怨家不聚头,唉!”
尹万带着十多名头人和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等候在水阁前,慕容文也笑盈盈的站在其中。尹万拉着一位美人儿走到两人跟前,道:“莺莺来,见过殷先生。”
盈盈向云开做了个万福,目光却没有离开三木,毫不掩饰重逢的惊喜,迎上前去,呢喃道:“穆先生也来了……”三木朝云开尴尬一笑,很无辜的耸耸肩。
尹万“哈哈”一笑,道:“原来穆先生和盈盈是老相识了,难怪这般亲热呢!”三木像是换了个人,轻轻挽起盈盈娇嫩的小手,笑道:“岂止是老相识啊,是吧,小莺儿……”莺莺横了他一眼,娇羞无限。云开暗暗摇头。
寒喧过后,众人一起攀上竹制的台阶,来到大堂。大堂里早已摆开酒宴,宾主落座,丝竹齐鸣,歌舞喧哗。三木拥着莺莺,低声道:“我不是让你在巴郡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把人家孤零零丢在巴郡。”莺莺撅起殷红的小嘴,“巴郡的张贵人花重金包了我们三个月,派他的手下羊越把我们送来这儿,要不是碰见你,还不知道今晚上要伺候谁呢!别走了,人家想死你了!”
“今晚不行,”三木将一口酒灌进她嘴里,低声道,“白天来找你。”莺莺用力点点头,丰满的娇躯紧贴着他,上下厮磨起来,撩得三木欲火大盛。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席间并没有见到张重派来的那位使者,遂问:“怎么不见那位羊先生啊?”
“羊先生是要紧人物,大头领专门派了个姐妹在楼上伺候他呢!”又一杯下肚,莺莺已是粉面带红,煞是娇艳。这时尹万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递上一杯,道:“穆先生该罚,怎可私自寻莺莺开心,她可是本王的宝贝啊!三杯,罚三杯,哈哈哈!”
调笑声中,慕容文起身离座,走到云开跟前,含笑道:“殷先生,今夜皓月当空,可否赏光往廊外一叙?”云开心道正角儿出场了,便与他并肩走出大堂,站在面向江水的长廊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慕容文双手扶着竹栏杆,眼中尽是沉沉的夜色,“这汉水夜景,确是与众不同。自打第一眼见到殷先生,我便生出知己之感,想与先生——哦,应该是云开大人,彻夜长谈、一抒心怀,云开大人可有同感?”
云开见他点破了自已的身份,并不感到意外,坦然回敬:“可大人若是一念之差,如此壮美夜景,马上会鲜血染红,慕容兄以为呢?”
慕容文微一错愕,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也被识破,洒然一笑:“大人此话怎讲?”
云开微微一笑:“慕容大人一个劲的给秦人卖命,只不过是做嫁衣裳罢了!秦人把你当鹰犬使唤,鲜卑族人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何苦呢!”慕容文双目如刀向他射来,冷冷道:“大人切勿含血喷人,说话还是小心点好。”
云开决定给他更进一步的打击,从容道:“我入川前,桓公就对我说,秦人占了仇池,定会染指两川,今日得见慕容大人,果不其然啊!慕容大人以为,一个小小的巴獠,就能动摇我大晋在东川的根基吗?”
“云开大人也太瞧得起我慕容文了。”慕容文没有正面回答,摇头道,“晋国在两川横征暴敛,才把巴人逼上绝路;若非如此,纵有十个慕容文,又有何用?”
“我已经掌握了慕容大人派往两川各地眼线的名单,”云开撒了个谎,做出推心置腹的表情,“我与大人一见如故,把这个消息告诉慕容兄你,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大家各退一步,慕容兄是聪明人,该明白我的意思。”
“谯氏、毛氏、李氏、周氏,每一家都不是好惹的主,云开大人没兵没人,赤手空拳就像在两川打出一片天地,未免天真了点。”慕容文针锋相对道,“桓氏在巴蜀的威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眼下的巴蜀是个马蜂窝,我劝大人不要轻易去惹的好,否则,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云开叹了口气,道:“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男儿本色。”
“好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刻,慕容文也解开了心怀,缓缓道,“云兄以为我愿意被人骂做鹰犬吗?在这个世上,死,很容易,活,却要艰难百倍。我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游学士子,可父亲惨死、家国覆亡,让我明白,人,永远无法逃避现实的折磨;活着,就是一种历练,苦涩当甘泉、忍耐为力量,根本无须理会世人怎么看!此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夜景,自大燕覆亡以来,我好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
慕容文的话沉重的敲击在云开心头,与大堂中传来的丝竹之音显得格格不入。两人凭风而立,心如明镜,良久无语。
第 九 章 汉江之夜(下)
大堂中,欢声依旧。高居正位的尹万显然对莺莺极感兴趣,左拥右抱之下,一双眼睛仍不由自主的往三木处瞟来,穿过歌妓飘舞的云袖在她俏脸酥胸间巡梭。这一切都被三木看在眼里,有意厮磨不止、大声调笑,惹得尹万燥热难耐。
歌妓少歇,盈盈退开,尹万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举杯盯着莺莺,浪笑道:“莺莺!本大头领听说你的歌声好称巴郡一绝,可别只故着叙旧情嘛!”
莺莺无可奈何的直起身子,拉上被三木弄得凌乱不堪的衣衫,瞅了三木一眼,移步走到大堂中央,像换了一个人般,拉开唱腔。
婉转的歌声中,三木朝尹万举杯致意,两人会心一笑,满饮下肚。莺莺的唱功却是超凡脱俗,无论声色技巧、曲调唱词,均在别的歌妓之上。一时间,满场如痴如醉,如坠云间。
一曲罢,美人儿已迫不及待的回到三木身边,全然无视众人的鼓掌叫好,像个小妻子般依偎着讨赏。三木大笑,在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捏了把,道:“可别冷落了大头领,他好像很喜欢你,人家是主人哦……”莺莺不情愿的点点头。
当着如流水般献上的美酒佳肴,三木高声道:“某素闻巴酒之名,今日得饮,果然名不虚传!今夜有美人在旁,更有大头领赏光,自当喝个痛快、一醉方休!”三木的话引来一阵喝彩,尹万又瞄了莺莺一记,哈哈笑道:“美酒佳人,天下无双也!穆先生请——”
莺莺在三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记,这才款款起身,朝尹万投去一个足以令他醉倒的甜笑,道:“尹爷和穆先生可不能丢下妾身啊,妾身虽不胜酒力,却也能为两位大爷引歌弄舞、斟酒助兴呢!”片言之间,极尽挑逗之能。尹万咽了口唾沫,一双色眼牢牢钉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呵呵笑道:“美酒美色,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莺莺翩然归座。
“小宝贝儿,张嘴——”三木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嫩羊肉,喂到她口中。莺莺被他哄得满面飞红、芳心雀跃,任谁都看出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纵使尹万,亦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三木一边与莺莺调情,一边与尹万等对酒,好不快活。这时云开从廊外回到堂中,借敬酒之名来到他跟前,使了个眼色。三木会意,眼皮子一抬,暗示楼上,云开点点头。
这时慕容文已回到尹万身边,神秘一笑:“大头领,是时候让大家开开眼界了。”尹万“恩”一声,依依不舍地收回与肆无忌惮落在莺莺处的目光,拍了两下手掌。四下忽地安静,灯火熄灭,众宾寂然,只剩下酒肉味儿,让人摸不透尹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借着黑暗,三木大手一探,摸上莺莺大腿。莺莺娇躯猛震、立刻贴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嗔道:“坏死了,又来戏弄人家!”三木还想继续,却听见侧门“支——”的打开,一个被宽大斗篷笼罩的人影步入堂中。众皆寂然,目光都落在那神秘的人影身上。
“是个女人。”三木从她颀长优雅的体态上辨认出这是个丰满高挑的女性。
四角烛光点起,一片幽暗昏黄中,传来尹万的声音:“这是我们巴人部落世代秘传的暗夜之舞,客人们留意了!”跳动的烛光里,这巴族女子摆起宽大的斗篷,在迷离的光影下甩出各种充满原始意味的姿势和高难度的舞姿,不时将身体的柔韧发挥到极至。
这巴族舞女踏着奇特节奏的舞步,以最夸张的体态,时而腾越、时而扭曲,精灵一般穿梭在酒席间,每每用斗篷的一角擦过你的面庞,却不见真容,让人心神荡漾。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性,如轻燕、如灵蛇,蓦地往后一仰,身躯竟弹向半空,斗篷顺势落下,火红的长发如瀑般倾斜而下;又一个转身,背对众人。连素来沉静的云开都好奇心大起,更别说别的男人,早被勾去魂魄、不知身在何方。
斗篷缓缓落下,滑落地上,众人呼吸随之停滞——光滑的双肩、薄薄的抹胸、皮质的短裙,斗篷完全褪去,露出那修长浑圆玉腿。
尹万拍了下手掌,大堂又变得灯火通明。红发巴女缓缓转身,不论男女,莫不发出低低的惊叹:火焰般垂落的秀发,羊脂般的雪白皮肤,呼之欲出的傲挺双峰,尤其是她那对棕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清澈大胆而又不失几分天真,充满了挑逗性。
云开强行收摄心神,三木却是半架着杯子呆在那儿,连莺莺狠掐自己大腿都浑然不觉。
“穆先生,本大头领和你做个交易如何?”尹万喊回了三木的魂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莺莺,“本大头领用巴族最好的舞女,换你怀里的美人儿,穆先生可愿意?”
三木瞥了眼怀里的美人儿,莺莺用那双满是哀怨与希求的明眸回望着他,让人狠不下心来。云开轻轻咳嗽了一声,三木旋即明白,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大头领折煞我也!”三木哈哈一笑,放开莺莺长身而起。一时间,他像是换了个人般,不再是那个醉酒风流的浪荡名士,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自信和凛然的气势,让在场诸人眼前一亮,均生出人不可貌相之感。
三木走到那红发巴女跟前,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炯炯有神的目光深深望进她无限魅力的眼中,淡淡道:“大头领要你做我的女人,你愿意么?”巴女深知,作为大头领的宠姬,被转赠是不可避免的命运;可她没想到站在眼前将要成为新主人的竟是个如此伟岸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竟有些痴了。
“你不愿意么?”三木进一步逼问着,上前半步,胸膛就要碰上那茁挺的乳峰。
巴女低下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只是缓缓拜倒,喊了声:“主人!”
满堂喝彩,三木仰天长笑,扶她起来,竟不理身后一脸凄怨的莺莺,将巴女拦腰抱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扬长而去。慕容文只是轻蔑的笑,满饮一杯。
三木抱着巴女走上静悄悄的二楼,二楼有八个小间,只有一处的门锁着。三木选了隔壁那个,推门入内。小间的陈设十分雅致,三木无暇品味迅,一把将巴女压倒床上,麻利的脱去她仅有的抹胸与短裙,硕大双峰跃然眼前,微微颤动。巴女闭上眼睛,默默等待着他的宠幸。三木俯下身子,贴上那动人的娇躯,把手伸到她脖子后,找准穴位轻轻一按,巴女便毫无知觉的沉沉睡去。三木拉来毯子替她盖上,推开竹窗,跃上屋顶。
夜色下的汉水分外迷人,三木摘下竹枪,在隔壁小间上方停下,俯身倾听。
乐声中,脚下房中隐约传来急促而有节奏的呻吟和喘息声。
三木大喜,羊越果然在里面自个儿快活!三木找准小间窗子的方位,用两脚勾住屋檐,倒挂下身子,透过竹窗的缝隙往里望去:剧烈的喘息声中,一个黝黑瘦小的男子躯体正挤在一个丰满的艳女身上一阵一阵的抽动着;艳女嘶叫着,双手抓捏着他的肩背、双腿环在他腰间,两人都处在全情投入之时。
三木不敢迟疑,羊越能被派来做使者,本身必是一流高手,若待他高潮完结清醒过来,机会就会逝去。想到这儿,便用枪尖悄悄顶开竹窗,猛提一口气,人枪合一,飞入房中!
人影如电掠至!
房中气流有了一丝波动,羊越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