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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卫塔赞道,“先生这一手落雨针,足以独步蜀中!”
“大人过誉了,区区雕虫小技,不足为名门世家所道也!”唐宿崴道,“今番前来,给大人备上了一份薄礼——”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交到卫塔手里,道,“时下战火连绵,这里是为大人到任准备的两千万钱,聊做军资,还望大人笑纳。”
卫塔微微一笑,接过信封,托在掌心掂了掂,道:“这当中的分量,可是沉甸甸的啊!只是不知道这份人情,我是该还给江阳帮呢,还是该还给唐门?”
“哈哈哈哈!”唐宿崴大笑起来,“是江阳帮还是唐门,还不都在卫大人的一句话么?”
“哈哈哈哈!”卫塔还以长笑,“先生抬爱了,我正在为到任没钱的事发愁,你就解了燃眉之急;只要是为朝廷办事,不论是江阳帮还是唐门,本官一概力挺!”
“有大人这句话,我就能回去交差了!”唐宿崴如释重负,伸手接了一捧水花,道,“我这儿还给大人带来一个消息,不过我怕说出来,大人再难在此呆下片刻!”
卫塔心头“咯噔”一下,唐宿崴是江阳帮的人,难道川南生变?遂道:“愿闻其详。”
唐宿崴沉声道:“东川战败,负责断后、被秦军围困在汉中的巴族张重部,已经回到了川口一带,带着完完整整的四千人马!”
卫塔奇道:“大雪封山,他们如何能冲出秦军包围?”
“不是冲出来的,而是秦军放他们走!”唐宿崴道,“张重跟秦军达成协议,只要放他们走,他的部族就会在川口一带保持中立;当然,我们也能把这当作他的权宜之计。”
“果然好计啊!”卫塔冷冷道,“见风使舵,两头不得罪,果然是一方酋首!”
“大人说得是,”唐宿崴道,“我担心的是,一旦秦军从米仓山和大巴山之间南下,张重又视而不见故意放行,如此一来,巴郡可就很危险了……”
“哗啦!”卫塔一拳砸在雨幕中,猛地转身道,“唐先生带来的两个消息都十分有用,卫塔他日定然相报——来人,速备车驾,去告诉云开大人一声,说我们先行一步回巴郡!”
“嗨!”亲随应声而去。
卫塔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道:“唐先生可愿与我同行?”
唐宿崴从容道:“蒙大人不弃,唐某幸甚!”
“走!”
第 十 章 决战前夕
绵绵冬雨笼罩着古城剑阁,一辆马车穿过南门飞驰在直接上,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青石街面上溅起片片水花。马车在云开居住的驿馆前勒定,披着蓑衣的方常青从驭座上跃下,抹了把脸上雨珠,躬身道:“两位小姐,驿馆到了,下车吧。”
车帘被揭开,映出两张俏丽的脸蛋。涟龋匠瞿源こさ慕廾狭⒖陶瓷狭思噶S曛椋凰笱劬β湓诜匠G啻Γ频谜馕荒昵岬暮航锖檬侄右蝗龋紫峦飞猎谝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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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你还盼着秦军打进来不成?”莺莺走下车,一把抓起方常青的手,将一枚金瓜子塞进他掌心,道,“方兄弟,一路走来辛苦你了,拿着,也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儿心意。”
“二位小姐,这——”方常青话未落,莺莺已牵着涟龋羁钭呓涔荩湎乱坏叵阌辍�
望着她们消失在雨帘后,方常青长长的出了口气,掂了掂手心里的金瓜子,驾车离去。
厢房,云开与杨古廷对坐。被云开派往南秦州一带打探消息的杨古廷正在向他汇报:“汉川已全部被秦军接收,由后将军毛当率部坐镇;杨安的三万余主力仍在定军山驻扎,并没有南下的动向;不过,蒙佐的七千人马分两批进驻广元,与鹰扬将军徐成部会合,不可小视。”
杨古廷对云开与蒙佐的交情多少知道一点,因而点到即止。云开叹了口气,道:“这个蒙佐啊,是我大晋在两川最大的对手!杨兄,你有过与自己知交对阵的经历吗?”
“我能想象这种滋味,”杨古廷双手撑在案上,道,“既要承受朝廷的压力、又要顾及四大家族的关系、还得与朋友对阵,大人才是两川最累的人。另外,卫塔大人让我转告大人,为了防范回到川口的张重部,他与毛球将军已提前赶回涪陵、巴东,不能为三木助阵了。”
云开点点头,道:“知我者,杨兄矣!张重的确不可不防。朝廷半壁、桓公重托,云开安敢不竭死用命、力保两川!而今东川已失,希望我们能撑过这个冬天。”
“大人,”杨古廷有些不忍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一支从河北来的万余人精锐步兵已秘密进驻陈仓,带兵大将正是蒙佐用兵辽东时的部将李维、关木。”
“秦军又增兵了——”云开死死盯着墙头的两川地图,眉头紧锁,“六七万大军挤在东川,而我们的守军则分布在巴中、阆中、梓潼、涪城、江油、剑阁一线,兵力只有三万余,一点被突破,就可能全盘崩溃。更让我担心的是,蒙佐既然敢用一小队人马南下劫营,就难保他不故伎重施,趁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三木与紫阳真人对决的时候偷袭剑阁!”
杨古廷也意识到了局面的严重性,云开面如铁青、额角蒙上了一层细汗,道:“立刻把我从巴中带来的一队亲卫调出剑阁,由你亲自统率,守住剑门关城南北,决不能让秦军南下半步!只要守住三天,等决战过后,我们就能缓过一口气。”
杨古廷点点头,这时,屋外响起西西嗦嗦的脚步声,少顷又是子风的声音:“二位小姐留步,大人正在议事,请往偏厅稍后——”
“哗!”房门被推开,莺莺拉着涟龋紊恼驹诹饺烁埃趴谡咀乓涣澄薰嫉淖臃纭�
杨古廷知情会意,当即拱手道:“大人,在下这就去办,先行告退。”走时,带上了门。
莺莺“咯咯”一笑,对云开道:“这位先生把我们当成大人的家眷了呢!夫人让我们捎话给大人,说身子好得很,大人只需一心一意专注战事,不用惦念他们母子。”
“如此,云开谢过。”云开微笑一躬,道,“二位小姐冒雨来此,不单是来捎个消息的吧?”
莺莺秀眉一挑,撅起小嘴道:“那么就请大人猜猜,我们姐妹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云开望向黑色卷发棕色眸子的巴族美女涟龋抗獠痪趼湓谀亲阋粤钊魏文腥宋舷⒌陌寥松矶紊稀A叭|耳根一热,臻首低垂,更显几分妩媚。
莺莺咳嗽一声,云开这才回过神,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摆了摆,道:“可对?”
“算你对哩!”莺莺送上一个甜甜的笑脸,道,“我的好大人,快告诉我们他在哪?”
云开大感吃不消,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道:“离决战还有两天,现在正是他全心备战之时,受不得半点打扰,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见他为好。”
莺莺大急,小脚一跺,怒道:“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今天非见到他不可;大人要是执意不许,我们就满驿馆的去喊,就不信他会不理不睬!”眼看着莺莺就要拉着涟龋庾撸瓶桓型菲ひ徽蠓⒙椋坏么鹩Α�
三人离开厢房,穿过一道狭长的走廊,来到驿馆后面的一处院落前。院门紧锁着,里面隐约传来雨打竹枝的沙沙响。云开道:“三木自己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院墙上有小窗,请。”
二女走到院墙前,小心翼翼的踮起脚,透过窗洞往里望去:院子不大,中央是一片紫竹林,掩映着一间简陋的茅屋,竹林与茅屋间的空地上,一条矫健的身影扑入眼帘,手中已不再是她们见过的紫竹枪,而是一杆透出黑色精芒的玄铁重枪!
雨丝点点、枪风霍霍,一派攻势威猛绝伦,正是三木的师父勃邺引以傲视北地的一十八路噬魂枪!就连云开亦是首次见他使出如此霸道的枪法,二女更是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一十八路噬魂枪罢,三木清啸一声,整片竹林“哗啦啦!”摇摆起来。三木抬头望天,飞雨茫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寂。良久,举枪向天,眼中寒光暴涨,杀机徒现,长笑不绝。
院外三人都能清楚的感到那浓郁的杀气——和着丝丝雨露,轻柔如纱、漫无边际。
“落英缤纷,花漫清溪;雪舞苍天,枪者噬魂!”三木踏上一步,枪随身舞,抖出漫天花雨,星星点点,洒向半空。数十道枪气若劲箭破空,激射长空。
“轰隆隆!”黑压压的天空中滚起一阵闷雷。云开手握剑把,二女更是目色迷离满是倾慕之色。此时的三木已然全身心投入在无尽的枪道中——霸道凌厉的一十八路噬魂枪、轻灵写意的落英枪,唯独不变的是那傲然卓绝的气度与如风电掣的枪势。细雨绵绵、人枪合一,云开知道,从三木离开小院的那一刻起,天下将再多一名绝顶高手。
陡然间,云开感到,战胜紫阳真人已决非奢望!
客栈,二楼宗照月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张凝风领着一名年轻人入内。那年轻人白净面庞神色憔悴,一见宗照月,当即“扑通!”拜倒,喊道:“叔父救我全家啊!”
宗照月连忙扶起他,道:“世子快快请起,坐下说话——武陵王,他怎么了?”
那年轻人正是武陵王司马晞的世子司马综,尚不满二十岁,是司马晞长子,闻言,竟哽咽起来。张凝风递了碗热茶给他,三口下肚,司马综方才平静下来,断断续续道:“大司马桓温废除先帝后,在朝中大肆清除异己:广州刺史庾蕴与他有隙,桓温便欲借此除去殷、庾两家。新蔡王司马晃叔父被逼在西堂向桓温叩拜,桓温又诬蔑父亲与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刘强、散骑常侍庾柔等人谋反,除我父子外,皆被收付廷尉论罪。随后,桓温又以秽乱宫廷之罪,杀了田氏孟氏及其三子。可恨那御史中丞谯王司马恬,做了桓温走狗,奉桓温之意上书奏请陛下,想要诛杀我父子。陛下不许,桓温竟亲自上书罗织罪状,词甚酷切,要陷我父子于万劫不复之境!陛下一力保全,奈何桓温势大,新蔡王被贬为庶人,徙衡阳;殷涓、庾倩、曹秀、刘强、庾柔皆族诛,庾蕴饮鸩死,仅庾希一人亡命江湖不得其踪。殷、庾两家被诛,朝廷里人心惶惶,就连侍中谢安大人见到桓温,亦不得不遥止参拜;父亲现在武陵家中避祸,桓温定然不肯放过我们,还请叔父速速回荆州共商进退之计啊!”
宗照月听罢,一颗心沉到底,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廷的局面会变得这等恶劣,更没有想到桓温下手如此之快、株连如此之狠!殷、庾两家与皇室同气连枝,桓温这么做,摆明了是要削弱皇室影响,借废帝与诛族两件大手笔震慑朝臣,为自己篡位野心铺路!
“秦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宗照月强掩下自己的情绪,转问张凝风。
“秦国对西川志在必得,只怕不会等到开春。”张凝风沉声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宗照月长叹一声,起身在张凝风肩头拍了一记,道,“荆州祸事迫在眉及,我得立刻赶回去;巴蜀这边,你相机行事,但要记住,纵使西川不保,也要千方百计守住巴郡,那才是巴陵帮的屏障、朝廷的本钱!速去备车,我们今晚就走。”
“诺!”张凝风的回答短促有力,夹带着几分兴奋,宗照月的走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剑阁城南一处一起眼的院落里,毛钦之等来了青花观的客人。他注意到,与拂尘、铁掌、长剑三名道人同来还有一人,此人头顶批纱蓑笠、全身都被一件青色斗篷笼罩着,面目难辨。
“晚辈毛钦之躬迎三位道长与这位——先生。”毛钦之瞧了青衣人一眼,恭恭敬敬道。
从渊源上看,伏牛山青花观是蜀山紫阳宫的旁支,而毛钦之只是蜀山派的方外弟子,因而在三名道人面前,这位毛家二公子丝毫不敢怠慢。
“二公子不必多礼。”已是青花观掌门的铁掌道人还礼道,“这位是师伯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人称素手红妆柔情剑的青鸾小姐。”说罢,让开半步。
那青衣人缓缓摘下蓑笠,静静的站在那儿——秀而不淡、丽而不妖,五官肤色无不恰到好处,配上那妙手天成的一束长发、高挑修长的身段,让毛钦之感到一阵目眩,慌忙定下神,心中暗叹:世间竟有天人如斯,美的让人不生半点邪念,偏又处处透出令人难以抗拒的成熟风致,于落落动人中显露大家风采,不愧为蜀山门下巾帼一剑。
青鸾完美的玉容古井不波,淡淡道:“师尊让我告诉你,不必在剑阁恭候了,大年初一拂晓,他会径直前往剑门关赴约,让世人看看什么才是天下第一剑。”说罢,戴上蓑笠,就这么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雨幕中,只落下青影留香,让毛钦之久久回味……
蜀山派四人的来到,青鸾的离去,都没有逃过两个人的眼睛。慕容文坐在谯穆对面,望着对街发生的一切,饶有滋味道:“人们只道汉川山水瑰丽,却不知这汉川的茶,滋味儿丝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