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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的东方商人们盯上。河北、青州的大买家们为了揽下这票买卖,纷纷请他喝酒寻欢。蒙佐故意摆下架子,一概拒绝,到洛阳几天,只是一件一件高价卖,瞅得那些商人们直瞪眼。
商队的人白天应付各式买家,晚上则把各路情况汇总报告给蒙佐。几天后,蒙佐得到一个消息,燕国太傅慕容评已至洛阳,住在行宫。
这一日,蒙佐正在八方四海楼喝酒,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却是纪雨之。蒙佐又叫了一锅炖狗肉,替他满上酒,道:“不去找你的青姐?”
纪雨之白了他一眼,道:“你是想问文鹭吧?放心吧,乖乖的在茅屋等你回去娶她呢!”
蒙佐老脸一红,道:“怎么找到我的?”
纪雨之夹了块狗肉塞进嘴里,道:“随便找个秦军一问就知道了,他们听说我是你朋友,热情得不得了,差点就派骑兵护送我到你面前了。”
“这也麻烦,人怕出名——”蒙佐咽下肉,纪雨之接上:“——猪怕壮!”两人一齐大笑,呛得直咳嗽。
“慕容评来洛阳了,”纪雨之道,“你这个新官不会一把火都不放吧?”
“你看我这副样子,会不放吗?”蒙佐说着,起身转了个圈。
纪雨之大笑道:“我看你不像个大商,倒像是北边来的人贩子!”
“管他,人贩子也是商人,来,喝!”
没过几天,街头巷尾就在风传,秦国大军集结在潼关,不日将取洛阳。太守还是慕容筑,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得手足无措,惶惶难安。洛阳只有区区千余步卒,就算加上慕容评的两千多护卫,也难抵挡秦国大军。他本以为晋军撤退后朝廷会把洛阳割给秦国,谁知毫无消息,硬是让自己在这个空壳太守的位子上心惊胆战的呆了几个月。上回贼匪扰城,侥幸获胜,慕容筑便上书要求增兵,又是泥牛入海。又盼慕容评会带大军南来,可这太傅却是来赏雪游玩的,还嫌行宫侍女色衰人少,在城中见了容貌尚可的女子就抓回去,搞得鸡飞狗跳民怨四起。慕容筑虽然胆小吝啬,却不欺压百姓,上有强权,外有强敌,叫他如何安枕!万般无奈下,只得硬着头皮去找慕容评。
慕容筑驱车来到城北行宫前,正要通报求见,宫门已“轧轧”打开,大队护卫簇拥着一辆华丽马车驶出,正是慕容评的马队。
“太傅!”慕容筑鼓起勇气,发车赶上,高叫:“臣有事报!”
“太傅车队,不得喧哗,滚!”护卫将军毫不客气,策马来赶慕容筑的车。
“太傅!”慕容筑不依不饶,随车队转上大街。
“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护卫将军举起了马鞭。
“军情紧急啊!”慕容筑喊声不止,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啪!”护卫将军一鞭子抽在了慕容筑拉车的马头上,马儿受痛,一声嘶叫,“蹦达”着拉着车当街打转。慕容筑吓得魂飞魄散,高呼:“太傅救我!太傅救我!”模样滑稽,惹来满街哄笑。护卫将军冷哼一声,策马扬长而去。
“去帮他一把。”“看我的。”酒楼上有人在对话。
慌乱间,街边蹿出一人,快跑几步追上慕容筑的马车,伸手扯住马项间的皮套,猛得翻上马背,一手一条缰绳,用力往后分拉。两匹马长嘶之后,喘着粗气缓缓收住了脚步。
“好!”四下欢呼声起。“多谢壮士,不,大侠相救。”那人一回头,慕容筑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啊!”一声惨叫,哆嗦道:“怎么又是你!”
蒙佐笑呵呵的跳下马,走到他跟前低声道:“晚上我来拜会哦!”说完,在众人夹道掌声中离去。
慕容筑掉转马车,冷汗浸湿了皮帽,喃喃道:“秦兵真要来了。”
回到府中,慕容筑吩咐妻子收拾细软值钱之物,做好出逃准备,自己放了盆热水,让小妾伺候沐浴——一天担惊受怕,出了太多汗。“把门锁上,锁紧!”这回他不敢大意。慕容筑的小妾貌美温柔,一池热水蒸得两人欲仙欲死。“这儿,用力——噢呦~~~~”
“慕容大人好福气啊!”角落里响起蒙佐低缓的声音。
“啊!”慕容筑一声惊呼,手忙脚乱,水花四溅,缩在澡盆里道:“大、大侠,噢,将军,你来得好早啊!”蒙佐“嘿嘿”一笑,走到那只着单衣,全身被水浸透,美好曲线尽露无遗,怯生生闪在一旁的小妾跟前,托起她的俏脸,道:“不错,美人。”
“将军找下官,噢,下官说过要请将军喝酒的。”慕容筑声音发颤。蒙佐放开小妾,走到慕容筑身后,以手蘸水,在他背上轻轻搓揉起来。
“下、下官不敢,将军,有事但说。”慕容筑浑身冒寒,不是在热腾腾的澡盆,而是在冰天雪地。“记得你上次说过,凡事都可商量,包括女人。”
“是、是,将军若喜欢她,下官忍痛割爱。”
“放屁!”蒙佐一声喝,在他肩筋上狠狠一掐,疼得慕容筑缩成了一团。那小妾倒是抱住他,对蒙佐怒目而视。
“我最恨把女人送来送去的人,”蒙佐想起了文鹭,道,“秦国大军整装待戈,铁骑一日就能杀到洛阳。我这次来,本想看看燕军能守得几日,不想——”
“秦国师出无名!”慕容筑咬牙道。
蒙佐冷笑道:“你家太傅养的一条狗,都能踩在你这堂堂太守头上撒野,他若知道你有个漂亮小妾,那还不要去充什么行宫?”蒙佐拍拍他的肩膀,道:“慕容评是不会守洛阳的,他走——你死!”慕容筑和美丽的小妾同是一震。
蒙佐走到美人小妾身边,俯身道:“别冻坏了身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函,交给她,道:“这是我大秦丞相给你家小小太守的亲笔信。”起身道,“给你们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午时前可以来八方四海楼找我。过了期限,大军兵临城下时,可不要后悔。”说完,走了。
慕容筑从小妾手里接过书函,美人儿怯生生的说:“大人别丢下我。”慕容筑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一行一行仔细往下读,豆大的汗珠滑落。
慕容评在洛阳附近玩了一天,车队在傍晚十分才折回城中。他游兴未尽,坐在车中掀起帘子往街上张望。蓦的,一张素雅清丽的面孔映入眼帘,可惜马车走得太快,一闪而过。
“停车!来人!”慕容评高叫。
“太傅!”护卫将军来到车前。
“快!快!刚才那条街,美人!美人!给我找来带回去!”
“嗨!”护卫将军带着人马应声而去。
“来人!”慕容评回到行宫,吃饱喝足,把腿一撂,左右侍女上前替他搓肩捶背。
“太傅~”老内侍阴阳怪气的道:“那姑娘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肯来见您呢~”
“有味道!”慕容评眯着眼睛道,“别动她,我要这妮子完好无缺的来伺候我。”
“奴才晓得哩~~~~”
“好个大燕国太傅啊!”殿门外走来一人,青袍、蒙面、长剑,朝慕容评走来。
“什么人!”慕容评一下挣开两个侍女,“铮!”拔出长剑指着他,高呼,“来人,有刺客!”蒙面人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嗨!”慕容评双手举剑,朝他砍去。
“当!”蒙面人长剑架住他的剑身,往外一带,慕容评一个踉跄,撞在屏风上。“酒色伤身。”蒙面人剑尖指着燕国太傅,缓缓逼近。
“大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燕国太傅全身发抖。
“你的护卫喝多了点,听不见你叫唤,”蒙面人道,“本人今天心情好,不取你狗命;不过你要还呆在洛阳,本人哪天不舒服了,还会来找你。”说完,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去。
慕容评软倒在地上,不知是气或是怕,阵阵发抖。“来人!收拾车马,明天回邺都!”他嘶吼着,胸膛起伏似要发泄,“来人,把那妮子带来!”
这一夜,慕容筑辗转难眠,抱着美人左顾虑,右害怕,直到拂晓才沉沉睡去。
“大人~~~~~”太守府长史匆匆跑来,慕容筑正在吃饭。
“太傅他、太傅他——”慕容筑一下跳起,扯住长史衣领,大声道:“说!太傅他怎么了?”
“太傅的车队,天一亮就出城走了,一个护卫都没留下!说是——回邺都了。”长史哆嗦着说完,慕容筑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喘着粗气,面色难看。
少顷,慕容筑暴跳而起,手指着北方破口大骂:“慕容评我操你爷爷!狗屁太傅!鸟!大燕国有你在,狗屎!操!”府里人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火,骂得还是太傅,上上下下全呆了。
“娘的,备车!”慕容筑吼道,“八方四海楼!慕容评,淫贼,断子绝孙!呸!”
八方四海楼,蒙佐、纪雨之对席而坐。
“怎么不让我杀了这鸟太傅?”纪雨之道,“有他在,还不知有多少女孩要受罪。”蒙佐道:“留下他,把燕国搞得鸡飞狗跳,不是更好?”
“你个死马贼!”纪雨之笑骂道。蒙佐哈哈大笑,冲街上一指,道:“太守大人来了。”纪雨之扭头一看,只见慕容筑驾着马车杀奔而来,道:“咱们的太守大人知道慕容评溜了,火大。”
“咚咚咚!”一窜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蹬上二楼。慕容筑大步走到二人跟前,刚要说话,被蒙佐打断:“你以为一千城卫都会跟着你吗?”慕容筑情急之下没想过这节,涨红了脸,一时语塞。蒙佐拍拍他,道:“一个字——等。”
两个时辰后,接到飞报的秦军在荀池率领下,三万步骑从潼关浩浩荡荡杀奔洛阳。身在蓝田的王猛一道军令,把蒙佐升为千骑长,送信传令的是同样年轻的慕容风。
洛阳城一切如常,蒙佐的百骑队收拾了买卖,担起了保护慕容筑的重责。慕容筑很紧张,举城降敌按燕国律法要诛九族,他就两个女人一个小女儿,全部家当都在洛阳。蒙佐跟他提了慕容垂投秦的经过,他才稍稍平静。
次日拂晓,黑色秦军踏破皑皑白雪,列阵在洛阳城西。慕容筑将千余城卫聚集到西门内,只说了四个字:“我降大秦。”
“铮!”城卫中有人拔刀,气氛凝固。城卫副将剑指慕容筑,步步逼来。
“铮!”蒙佐刀出,刀剑相击,副将倒地,血化薄雪。
西门开,荀池和慕容风率先冲进城,两千铁骑迅速将不肯归顺的几百城卫包围、缴械、赶出洛阳。慕容筑携太守府一干官吏捧着户籍表册献于军前。荀池笑道:“我等老兵不懂民事,太守把东西收好,还当太守。秦军不扰民,别怕,别乱,大军不进城。”
“兄弟,丞相升你,千骑长!”慕容风揽着蒙佐道。
“只杀了个副将,千骑长,太容易,怕人不服。”蒙佐道。
“哪个不服,我射他!”慕容风一阵大笑。
洛阳归秦,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牵动全局。洛阳隔断了许昌、宛城到河北的通路,镇守大梁的慕容合堪堪自保,不敢出兵。不久,许昌降秦。荀池引军两万东出荥阳,卡住了许、洛二地要冲。秦国重新委派了许昌、洛阳太守,着蒙佐、慕容风护送慕容筑一家回长安。
第 十 章 义振南海
“大人,再半个时辰水路就到广州港!”船长冲望台上的云开三木道。
“终于到了!”三木伸了个懒腰,十三天的海上颠簸让他头昏脑涨。云开道拍了拍他,对身后二十名随行护卫道:“准备上岸。”
“嗨!”护卫长一声喝,带着他们跑下船舱。
“进港!”大副一声喝,海船缓缓靠向岸边。
“喝,广州可真热闹!”三木指着人声鼎沸、船只密布的港湾道。云开并不觉得奇怪,自桓温掌权以来,大力开发海上贸易,增加税收,广州港在二十年间已成为南方第一大港。南越国叛乱,苍梧坚守的物资就得从海路经广州源源不断的运去,如果是在夏天,恐怕进港还得排队等候。
官船靠岸,一身朝服的云开率先走下悬梯,迎接他们的,是一队神情肃穆的甲士。云开冲为首将官道:“散骑侍郎领中军司马云开见过将军。”
那将官一听他是朝廷大员,连忙施礼道:“南越国叛乱,城中戒严,望大人见谅。”云开道:“军情紧急,边走边说。”
那将官遂讲起了一个月来岭南战事:郁水大捷后,南越军没有继续发动攻势,屯扎在郁水北岸;一个月来,南越国派出了几路使者,分别前往交州(今越南河内)、合浦、高凉(今广东恩平)等南方临海郡县。半个月前,合浦李家杀了太守,举城投降;交州路途遥远尚未有回报;广州刺史被刺杀后,高凉也在摇摆。
“刺史大人被刺杀了?”云开惊道。
“六天前的事,”那将官道,“一直没有逮到凶手。而今地方势力都在观望,如果大晋拿不出切实有效的对策,只怕捱不了多久,都会倒向南越国。”云开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把局面看得很清楚,叫什么?”
“末将冼松。”“高凉冼家的人?”
“正是。”冼松道,“末将虽在朝廷任职,却不能保证冼家不生二心。”
“广州现在何人主事?”云开又问。“长史李赋大人与参军白韦大人。”冼松回道。“你任何职?”
“末将城卫将军,城中有步军六千,水师战船三十,粮草物资不缺。”冼松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