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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后,卢韵之才款款入座,对石亨笑称:“石将军,这才多久不见,您的脾气倒是大了很多,多说几句抬手就打,真是厉害啊。”
石亨身旁的两人怒目而视卢韵之,却见石亨并不搭茬,介绍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卢韵之,当朝少师。”那两人好似并不知道今日会面的就是卢韵之,此刻大惊失色,原来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就是权倾朝野的卢韵之,连忙起身拱手抱拳说道:“刚才多有得罪,请卢少师见谅。”
卢韵之并不起身,却也是满脸笑容的抱拳说道:“无妨无妨。”石亨说道:“这是我的两名心腹之人,我所做的事多由他两人来办,所以既然卢老弟找我谈事,我就自作主张带上他们了,反正再大的秘密只要经我手他们也会知道的。”
卢韵之点点头,打量着那两个人,只见那两人太阳穴高鼓面堂洪亮,应当是久经沙场的好手,或者是身手极好的武师,看来不光是心腹那么简单,石亨这是带了两名护卫前来,唯恐有所变故。卢韵之也是向石亨介绍道:“这个是阿荣,我兄弟。”
石亨微微一愣,打量了阿荣一番连忙抱拳说道:“久仰久仰,素问卢老弟手下有四名得力干将,晁刑,白勇,董德,阿荣,今日可算见到其中一位的本尊了,阿荣兄弟我们一会儿可要好好喝喝一番。”
阿荣客套一番后,并不多言,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石亨身边的那两人。卢韵之说道:“阿荣可是一直名不见经传,石将军消息可够灵通的,知道我手下主力大将是谁。”
石亨喝了一口茶水觉得不够劲,就吩咐身旁一人出去叫酒,然后转而对卢韵之答道:“我怎么也是个将军,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连卢老弟手下的‘四大天王’都不知道,那我可以趁早归隐了。”
“百战百胜?也就是说您确定站在于谦那一边了吗?”卢韵之脸上毫无表情的反问道。石亨却是亲昵地拍了拍卢韵之的肩膀说道:“我不过是引了一句俗话,卢老弟多心了,我是个粗人胸无点墨的,说错话您可不要介意。”
卢韵之微微一笑讲到:“当然不会,刚才开个玩笑而已,咱们可是老朋友了。对了,石兄,我和于谦的事情您也应该略有耳闻吧。”
石亨点点头答道:“当然听说了,过一阵于谦要大阅兵演练全军,会不会就是借机对卢兄弟下手了呢,不过你放心,中正一脉对我有恩,我定不会出兵助于谦的。”
“这是哪里话,石兄也是救过我们中正一脉的人,对我们也算是仗义相助,还未感激兄长您,今日您又如此这般,让卢某人怎受得起,请受老弟我一拜。”卢韵之说着就站起身来,欲行大礼。石亨连忙制止住了卢韵之,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我想听听您的安排。”
第七十一章 不识抬举
卢韵之也不惺惺作态,没有强加行礼,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自然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战端一开,不知道石兄到底要站在哪一边,您兵权在握,又掌管京城护卫,若是您能参与其中必定马到功成。不过于谦也不简单,若只有我们两方势力对决,鹿死谁手未可知,您要是加入就太过危险,我不能陷您于危境之中。况且当年他对您也有提拔之恩,为了石兄考虑,您还是坐山观虎斗吧。”
石亨心中一惊,卢韵之为何如此自信满满。本以为卢韵之是向自己求援的,却未曾想到只是让自己作为旁观者,看来卢韵之定有比于谦更强的实力。若是几年前卢韵之说这话,或许石亨会付之一笑依然站在于谦那边,可是卢韵之的起事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能力,和有着强大后盾的于谦平分秋色共掌大明。
刚才那番话可能绝非妄语。如果真是卢韵之强于谦弱,那么如果石亨站在了卢韵之一方,于谦必败无疑,他石亨就成了卢韵之的大功臣。可要是站在于谦背后,那么很有可能依然是像现在的局面一样旗鼓相当。可是自此石亨就算得罪了卢韵之,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存在总是不妙的,到时候说不定于谦也保不住自己。坐山观虎斗固然是好,可是不管谁胜了都不会记得自己的好,反倒是会因为自己的冷漠倒戈一击,自己的斤两有多少石亨很清楚,螳臂当车的事情石亨不会干的。
该如何是好呢?石亨深深的疑惑着,卢韵之好似毒蛇一般,冷静却又会突然暴起,时而冬眠一般温和,时而却是杀人于无形,这种伙伴太可怕了,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谦呢?一身傲骨,忠肝义胆,可是为了忠于大明却有些不择手段,不管再危难的时刻他都能力挽狂澜,并且之后对那些叛国小人一一处罚,谁要是想颠覆大明那比要他的命还严重。
王振没有扳倒于谦,瓦剌大军和鬼巫合作没有扳倒他,卢韵之曲向天朱见闻等几路大军围城没有扳倒他,这一次卢韵之又露出杀机,能绊倒这个如顽石一般的硬汉于谦吗?石亨不知道,却急于想知道,因为这事关他的生死,若是于谦反败为胜,或者即使又是打和了,卢韵之自然是没什么事。凭他的一身本事,就算全数溃败也能逃脱,可自己呢?想到于谦之前的种种行为,石亨不禁又是忧心忡忡起来,暗骂自己刚才想的太过简单,只想到了卢韵之有利的局面,没想到于谦的实力也很强大,而且好运气和逆转乾坤的气魄于谦他一样不少。
虽然石亨纠结的很,但是混迹官场有些年头他,早就不像是一般的莽撞将军了,此刻知道自己先面上说点漂亮话再说,于是说道:“卢贤弟啊,你这是哪里的话,什么叫坐山观虎斗,我和于谦哪里有什么交情,还是咱们的关系近一些,若是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出兵救援。说起来我和于谦其实还有仇呢,这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说着石亨还气氛的拍了拍桌子。
“哦?你们之间还有仇恨,这个我倒不知道说来听听。”卢韵之眯眼笑着说道,石亨心中暗骂一声:你个卢韵之什么不知道,非要刨根问底找我的破绽,这次你可错了,我还真是有些记恨于谦,且就给你说些实话吧。
这时候已经有另一位送来了酒菜,想来刚才那位担心再次惹恼了这些爷不敢进来了,那上完菜后,媚笑着问道:“几位客观,人到齐了吗,要不要叫些粉头来。”卢韵之并不发言,但是石亨却是有些兴趣,说道:“过会我派人叫你,把头牌都给我留住了,歪瓜裂枣一个不要,敢给我滥竽充数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虽然话有些冲,但是却并不见石亨真生气,刚才进来这一打断,让石亨有了充足的时间准备好措辞,更积累了不少演戏的情感,在真实的基础上真上加真,定能卢韵之相信。
石亨心情一高兴,也赏了一大块金子,那跑了出去,心中想到:果然没骗我,这帮客人有钱得很。拿着金子出门就和刚才的五五分账了,再说石亨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虽然未曾封侯称公,但是俸禄和地位依然是侯爵了,又加封了这么多头衔,说起来于谦虽然有美言提点之功,可中正一脉也出了不少力,这两份恩情就抵消了。之后于谦这狗杂种太就不知好歹了,我为了感恩上书保举他那龟儿子于冕为官,结果于谦非但不感谢我,却反咬我一口。”
卢韵之装出一副错愕的神态说道:“还有此事?太不识抬举了。”“就是,不识抬举的东西,于谦他装清高,我只为了感恩,若是不愿接受拒绝就完了,他却对朱祁钰说我,身为朝廷命官,军权在握之人,假公济私保举私人,理当受到惩戒。什么私人,于冕可是他的种!莫非于冕是他婆娘和别人生的野种,还他妈私人!”石亨苦大仇深的说道,说完却为自己的臭骂哈哈大笑起来,身旁两名心腹也跟着大笑。
卢韵之和阿荣陪着笑了两声,卢韵之虽然知道此事,故意诱导石亨讲出来,但是从石亨嘴里一说出来,卢韵之的心中却对于谦还是又多了一分敬畏。忠臣啊,公私分明!若是大明多一些这样的忠臣,没有私心的忠臣,就不会被外族轻易入侵,国力就更为强盛,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只是转念一想,若是多一些这样的忠臣,或许中正一脉早就灭亡了。
众人正在笑着的时候突然房顶砖瓦略微一响,石亨等人立刻警觉起来,只有卢韵之和阿荣相视而笑不以为然。房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好似许多人房顶行走奔跑一般。过了一会一人推门进来,石亨大惊,那人却丝毫不看石亨径直走到卢韵之面前说道:“跑了一个,其余的都被杀了。”
第七十二章 引发多疑
卢韵之点点头说道:“辛苦了。”前来汇报的那人也不多说,转身走出门去,身形一闪就消失了。万紫楼的大门口刚进门的客人被一团黑影撞了一下,却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破口大骂一番。楼上的石亨和身旁的心腹却看清了,顿时一身冷汗,那团黑影正是刚才进来的那个汉子,那人身手高强的很。石亨和心腹面面相觑,知道若是这人来行刺石亨,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
石亨顿了顿终于明白了,卢韵之设了个套,有如此高强的人,而且绝非是一个,怎么能让探子溜走呢?据石亨所知的分析,于谦已经没有高手可以派出在外监视,否则自己也不会只带两人就前来赴宴,而卢韵之声旁护卫军虽然神秘,可是据说却是高深莫测,没有人可以成功的监视并且全身而退。刚才与卢韵之的护卫打斗的人,定是于谦的探子,而卢韵之是故意放跑了一个!
石亨面色暗沉下来,说道:“你以为于谦会相信一个从你手下逃脱的探子的话吗?你也太小瞧他了,他会认为此等乃是最普通的离间计。”
“我没让他相信,他自然知道这是我为了离间计故意放走的人。只是于谦多疑,我只是让他对你产生怀疑罢了。到时候说不定就会被于谦理解成计中之计,那岂不妙哉。”卢韵之直言不讳的说道,石亨顿时面带煞气,拳头握的紧紧的,口中暴喝一声:“你不相信我?!”
卢韵之却并不恼怒的说道:“我不是不信,只是因为我料定您会犹豫,但我又确信自己会赢,我不想石兄你站错了队伍,导致咱们兄弟之间同室操戈,所以我只能逼你选择。这实在是无奈之举,若是石兄为此生气的话,我任凭您责罚。”
石亨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既然是以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于谦多疑,我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对我有所隔阂,稍有不慎反倒是不妙。不过卢韵之,你这招可够毒的,让我陷于被动之中。”
卢韵之又是抱拳拱手低头,依然说道:“请石兄责罚。”石亨此刻恨不得把卢韵之活剥了,可是想到那些埋伏在四周的高手,石亨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况且卢韵之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说是责罚无非就是客套罢了,石亨不会傻到当真的。自己刚才的那些犹豫被卢韵之这一招一扫而空,现在站在卢韵之身后支持他才是最安全的。只是日后有这样的一位阴毒的带头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石亨扶起卢韵之说道:“算了,我比你大几岁,也就不计较了,帮你的忙义不容辞。自此我石亨不再是你的兄长,而是你的属下,为您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石兄真是客气了,咱们共同匡复大明天下,若是成功您可是首功,老弟只不过想落个安稳罢了。”卢韵之笑眯眯的讲到。
石亨却在心中冷哼一声:只要别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了就好,哎,既然于谦那里回不去了,就只能与卢韵之合作了。心中想着石亨口中问道:“接下来我该如何来做?”
“以静制动,我和于谦都是动的,你只需按兵不动,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即可,具体的事情到时候我定会找人通知你的。”卢韵之答道,声音顿了顿卢韵之又说道:“至于现在您可以回到于谦身边,表明你愿意助他的决心,并且告发我拉拢你的事情。不过切记一定不要漏了马脚,越是彷徨不定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于谦越会深信不疑。”
石亨不禁喜上心头,这样好啊,如此一来比坐山观虎斗还要好,卢韵之果然会办事。若是威逼利诱,难免自己最后时刻倒戈一击。而现在则不同,让自己两面得好,双方表忠心,一旦情势不妙立刻可以站到占优的一方身边,于谦和卢韵之双雄抗衡,自己反而可以独善其身,看清形势再决定。这样一来,不仅让自己能有更好地选择,更是让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