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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版恭亲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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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一看这条约,也感无奈。而此时,沙俄在新疆加强了军事威胁,种种迹象表明日俄两国可能联手对付中国。为了避免两线作战,中国不得不调整策略,同意以日本的提议为基础,进行琉球问题的谈判。

美国的调停失败后,格兰特总统给李鸿章先后写了两封信,通报调停的细节,主题就是与其拜托美利坚,不如拜托自己。格兰特写道:“日本数年来采用西法,始能自立,无论何国再想强迫胁制立约,彼绝不甘受。日本既能如此,中国亦有此权力。我甚盼中国自强。”

而他的助手杨格更为直接,在写给李鸿章的信中说道:“中国若不自强,外人必易生心欺侮。在日本人心中,每视中国懦弱,为所求无不遂者,彼看不起中国,则无事不可做。日本以为不但琉球可并,即台湾暨各属地动兵侵占,中国亦不过以笔墨口舌支吾而已……中国如愿真心与日本和好,不在条约而在自强,盖条约可不照办,自强则不敢生心矣!”

他更指出:“中国之大害,在弱之一字,我心甚敬爱中国,实盼望中国用好法,除弊兴利,勉力自强,成为天下第一大国,谁能侮之?”

史料没有记载,恭亲王和李鸿章看到这几封信后的反应,但是,琉球事件后,新式舰队的建设就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7年后,排名世界第八的北洋舰队,就在日本长崎港亮剑,震撼日本朝野……



第二十一章 鸟巢鸟感觉

【 与餐桌上的“鸟巢”相比,老外似乎更关注大清国本身这只巨大的鸟巢。如同电影《阿凡达》所揭示的,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中,真理只有一个:谁的鸟大谁的巢就大,谁就是老大……】



大凡有地位的老外,到了大清国,都会惊叹这真是个“鸟”国家。在主人们盛情的宴会上,总是有一道令老外们惊诧而不敢动刀动叉的东东:“鸟巢”,即燕窝也。

老外们无法理解,大清国的领导干部,外带先富起来的一批精英人士,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拾“燕”唾余,乃至不惜千金、劳师动众地强行拆迁燕子的蜗居,以将其吞噬。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尽管大多数的“宰相”,并无“撑船”的肚量,但吞噬小燕子的蜗居,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外也无法免俗,虽不喜欢“鸟巢”,却喜欢“鸟巢”带来的“鸟”感觉。连堂堂的《纽约时报》,在美国前国务卿西华德、前总统格兰特先后访问大清国时,也很八卦、很阿Q地在版面上记录大清国宴请美国贵宾的菜单,当然包括“鸟巢”之类,以显示美国领导人在中国受到了特别待遇。

西华德访华是1870年的冬天,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到访北京的西方首脑级大腕,他受到了大清政府的盛情接待,国宴便设在总理衙门。

说是国宴,其实并没有国家元首出席。太后和皇帝照例是不见外宾的,迎来送往的琐事一般都由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大清国“总理”恭亲王接待。但不巧,“总理”恭亲王病了,“常务副总理”文祥也病了。国宴遂由总理衙门的其他领导人集体主持。

主人们用“鸟巢”等富有大清特色的美味,同时填充桌面和时间。足足4个多小时的漫长会餐和150道之多的菜肴,几乎令美国人迅速对中华烹饪产生了审美疲劳。主人炫耀性地介绍各种怪异菜品的原料和烹饪方式,以此向客人展现天朝上国的伟大形象,同时频繁地与客人“干杯”,感情深、口口都要闷,令美国人几乎忙闷过去。

美国人郁闷的是,当他们想把话题转到双方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国内话题时,主人们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会场似乎贴着“莫谈国是,只谈鸟巢”的无形禁令。这顿饭令西华德等对中国政府的运作效率有了极深的感受。

九年后(1879年),刚刚卸任的格兰特总统在春夏之交到访北京,成为第一位访华的西方国家元首。这次,恭亲王亲自主持了在总理衙门举行的欢迎宴会。

格兰特是从暹罗(泰国)进入中国的,到京之前,已经访问了广东、上海、天津等地,各地官员们对这位美国“民主”(“民之主”也)给予了热情接待,令格兰特对大清官场的“鸟巢”社交文化略微有底。

当服务人员开始端上各种美味佳肴后,美国人发现,这一“奢华的娱乐”要比广东、上海和天津的接待简单了许多。当然,“鸟巢”依然是不可少的。美国人注意到,恭亲王几乎只是略喝几口“鸟巢”,而几乎不碰鱼翅等其他菜肴。

这次,因为有恭亲王在场,与会中国官员们便畅所欲言,与美国人交流改革开放的经验心得。但是,恭亲王只是劝酒、夹菜,几乎没做任何表态。美国人事后分析,恭亲王因为身份限制,很多事情可做不可说。

不仅西华德与格兰特,从迄今所能发现的西方记录看,多数西方来访者都是从中国政府那奢华的宴会中认识了“鸟巢”,景仰既久,却依然敬而远之。一位有幸参与过此种公款宴请的法国人,认为“鸟巢”之受宠,并非因其多可口,而只是因其昂贵,主人以此炫耀的,只是自己的好客与财富。

与餐桌上的“鸟巢”相比,老外似乎更关注大清国本身这只巨大的鸟巢。如同电影《阿凡达》所揭示的,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中,真理只有一个:谁的鸟大谁的巢就大,谁就是老大……



第二十二章 北京欢迎你

【 老外们很快就明白,全北京城,乃至全大清国,除了中央最高领导们生活、战斗和娱乐的楼堂馆所之外,这个伟大的国家根本就很难找出比这条“迎宾国道”更为清洁的道路。】



美国前国务卿西华德显然并不喜欢北京,尽管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他发现,这座帝国首都那无比宽广的大街,也与中国其他城市一样“肮脏、混乱、令人作呕”。各种车辆、骡马和行人都闹哄哄地挤在一起,泥土夯成的路上,晴天灰尘满天,雨天泥泞遍地,两旁的住家和店铺都往路中间倾倒垃圾、污水,而几乎所有的河流都成了排污道,臭气熏天。

1870年11月8日,西华德坐在绿呢大轿上,在中国士兵们鸣锣开道及吆喝申斥声中,从满街的摊铺、卖艺者、设赌者中,挤出了一条路来,前往总理衙门,他极其准确地意识到:这可“绝非行走在华盛顿的宾夕法尼亚大街上”。

从东交民巷的使馆区,通往位于东堂子胡同(今建国门附近)的大清国总理衙门,这条大清帝国的“迎宾国道”,在几乎所有来访者的记录中,成为世界上最肮脏和最著名的一条道路。

大清政府和人民绝非故意怠慢远方来客。

老外们很快就明白,全北京城,乃至全大清国,除了中央最高领导们生活、战斗和娱乐的楼堂馆所之外,这个伟大的国家根本就很难找出比这条“迎宾国道”更为清洁的道路。

美国社会学家E。 A。罗斯在辛亥革命前考察了中国,他注意到“城市的街道狭窄、弯曲、凹凸不平、肮脏不堪、臭气熏天……几乎没有维护城市公共交通的任何工具,街道为个体商贩占据,几乎不能通行。店主们在货架前设有柜台,用篮子和篓子组成的货摊排列在街道两边,带着劳动工具的手工艺人充塞其中,致使一条六英尺宽的街道拥挤不堪。如不是官方规定必须为来往的轿子留出通道,道路会更加狭窄”。

他也考察了日本,在那里“人们绝对看不到在中国随处可见的成堆的垃圾、粪便、污池、泥坑”。他甚至坚信,在“至少三分之二”的中国国土上,旅行者很难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扎下帐篷,更不要说各地旅馆的肮脏、虱子和恶臭。

而在大清国第一个国际大都市上海,租界内“街道整齐,廊檐洁净,一切秽物亵(xie4)衣无许暴露”,华界内则“臭秽之气,泥泞之途,正不知相去几何耳?”人人“掩鼻而过”。

街道如此,居室也好不到哪里去。美国传教士、清华大学的主要推动者明恩溥感慨中国人居然都不讲究居室的采光,弄得室内总是十分阴暗。甚至在大清首富盛宣怀的豪宅,西方客人也吃惊地发现在那摆满昂贵的古董家具的客厅里,居然没有足够的窗户,古老的家具反而显得阴森森的。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高级军官们有幸参与紫禁城一日游,在惊叹其间的富丽堂皇时,他们也感慨这种华而不实的豪宅,实在不是舒适的居所。有趣的是,一位曾经访问美国的大清道台表示,美国的监狱要比中国的衙门舒服多了––不知这位口没遮拦的官员,回国后是否为这句话而被清理出干部队伍。

曾经长期在欧关生活的大清外交官张德彝认为,中国的脏乱差都是因为“在上者鄙此为琐屑之务,不复为之经理,小民更安于卑污,相率因陋就简”,一棍子将庙堂和草民都扫了进去。

上海的人民群众却似乎不同意这种看法。他们告诉日本访客,这要怪洋人带来了工商业,导致本地人都涌到外企(主要是缫丝厂)打工,不再关心农作,可惜了那满街的“肥料”。尽管“肥料”满街的上海只能“掩鼻而过”,但上海大多数人民群众还是一边捂着鼻子,一边骂着洋鬼子,一边艳羡着租界内的整洁。

租界(或使馆区)外飘过来的恶臭,成为许多西方人回忆录中萦绕不去的中国气息。这种热烈欢迎,尽管带着大清口臭,也没有能阻止老外们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扎根大清……



第二十三章 披着羊皮的熊

【 俄军向伊犁地区发动了攻击,却意外地受到了当地人近乎焦土战术的激烈反抗。为了解除中国的戒心,俄国表示,对伊犁地区的占领是临时的,只待中国政府有能力收复乌鲁木齐,就立即归还,摆出了“同志加兄弟”的友好姿态。】



在耶稣基督诞生1870年后,他的中国“弟弟”洪秀全在经历了对酒、色、财、权长达10年的过度消费后,终于在南京城死去。一周后,“天国”的首都成为人间地狱,破城之后的湘军在最高统帅部的默许下,用残酷的大屠杀向北京发出了平叛胜利的“伟大”捷报。

以慈禧太后为核心的大清中央,并没有多少值得庆幸与欣慰的。除了依然保持相当实力的太平天国余部之外,遥远的新疆也在此时发生了叛乱,叛军势力星火燎原,整个大西北被彻底震撼。叛乱最为严重的南疆地区,一时兴起了多个割据政权,为了对抗终将到来的清剿,他们向邻近的浩罕国求援。浩罕国虽然不是浩瀚的大国,却有着相当浩瀚的野心,其可汗立即出兵,由阿古柏率领,进入喀喀什噶尔。随后,阿古柏鸠占鹊巢,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国号“哲德沙尔”(即“七城之国”)。阿古柏开始迅猛地扩张,这立即引起了俄国的警觉。

此时的俄国,正在享受着改革开放带来的飞速发展。不久前废除农奴制,成为这个国家步子最大的政治体制改革,不仅大大解放了思想,也大大发展了生产力。俄国的支柱产业是纺织业,原料的主要来源是美国。而美国的南北战争导致棉花难以出口,俄国的纺织业陷入停顿,经济界强烈要求向中亚进军,将中亚变成俄罗斯的棉仓。而在政治和军事方面,俄国的宿敌英国以印度和波斯湾为基地,成功堵截了俄国南下的通道;在克里米亚战争(1853~1856年)中的失败,也令俄国难以在巴尔干半岛扩张。

1863年,俄国控制下的波兰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反俄起义,为了镇压起义,俄国不得不调动了陆军总兵力的一半,心力交瘁。在欧洲已经难以采取攻势的俄国人,于是转头向中亚发展。富饶的南疆迅速成为俄国觊觎的中心,并且试图以此作为桥头堡,从大清帝国攫取更多暴利。

俄国的老对手英国也在新疆展开激烈的角逐。为了保卫作为英国最大殖民地的印度,英国必须在印俄之间建立缓冲区。因此,与俄国的颐指气使不同,英国对阿古柏猛抛媚眼,既支持他对抗俄国,又试图限制他不能过度地刺激中国。

对于俄国的傲慢,阿古柏几乎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对策,双方在边界线上剑拔弩张。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阿古柏还得到了英国的强大军援,并在英国协助下与土耳其建立了特殊关系,承认土耳其对其拥有“宗主权”。而对这样的硬骨头,俄国不敢轻易下口,转而支持中国平叛,试途用中国的力量来削弱阿古柏。这样的国际政治夹缝,为阿古柏提供了足够的施展空间,他借英抗俄以确保自己西线的安全,腾出手来全力向北向东扩张。

1866年3月,阿古柏支持的叛军攻陷了伊犁地区战略重镇惠远城,随后,又相继攻占了库尔勒、吐鲁番盆地和乌鲁木齐等。西陲警报频传,但大清国依然无暇西顾,在“先捻后回”的既定方针下,剿灭卧榻之侧的捻军成为首要任务。俄国却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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