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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压好了弹匣,检查自己的M4A1卡宾枪。他拄着枪起身,枪托却触碰到地面显得空洞洞的。他一愣,低头拂开杂草。有个铁环?他拉住铁环,使劲一拉。
咣当!一块石板掀开了。
尘土飞扬,大家都举起武器,吓了一跳。
阮文雄急忙拔出手枪过去。Simon抬眼看看他,打开M4A1卡宾枪的战术手电,伸进去四处照射:“地道?!”
真的是个地道!
货真价实的地道!
雇佣兵们惊喜地凑过来,都打亮自己的手电照射里面。地道很深,直着下去,有嵌在石头上的梯子。大概10米深的地方,可以看见地道的拐角。更深的地方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死地道还是活地道。
Simon拿出zippo打火机打着,丢了下去。
打火机在地道摔倒,没有熄灭。微风吹来,火焰在微微飘动。
“里面有风,是通的。” David说。
“我们下去!”阮文雄惊喜地说,“我们得救了!”
但是大家都没有动。
“你们怎么了?”阮文雄纳闷,“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头儿,我们走不了。”Simon说,“外面是好几百海军陆战队,海上还有舰队……我们就算下去,无非是拖延挂的时间罢了……我们逃不出这个岛的,子弹也要打光了,身上都挂花……”
“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要尝试!”阮文雄说,“Simon,难道你忘记了吗?我怎么教给你们的——尝试一切可以生存的手段!”
“我们不能全军覆灭……”Alex嘶哑地说,“我们得有一个人活着出去,照顾我们的家人。”
阮文雄诧异地看着他们:“我们都能活下去的!你们怎么了?丧气了吗?”
“我们跑不动了,头儿。” James说,“我们的伤已经不能在林子里面战斗了。我们一起走,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阮文雄怒问。
“不,头儿。”Simon奇怪地看着阮文雄,“你下去。”
“你说什么?!”
“你下去吧,头儿。”Alex说,“我们掩护你,拖延时间……他们会以为我们全部战死,你会生存下去的。”
“你们都疯了吗?!”阮文雄厉声说,“我们是一个小队,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头儿,我们没疯。”Simon认真地说,“你出去,还能照顾我们的家人……如果有机会,你还可以替我们找AO报仇……虽然我知道机会渺茫,但是最合适的人,也确实只有你。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具备你的素质、你的头脑……还有来接你的船,是你的女人开的,我们不认识她……她不会带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的……头儿,只有你了……”
“不行!”阮文雄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听我命令,重伤员先下去!”
没人动。
“听我的命令!”阮文雄环顾大家,“你们想抗命吗?!”
Simon看着阮文雄:“对不起,头儿……”
他给Alex使了一个眼色,Alex在后面使劲一推。阮文雄被推进了地道入口,咣当掉在最下面压灭了打火机。
他抬头怒视他们:“你们他妈的疯了?!”接着就要往上爬。
Simon举起了M4A1卡宾枪:“别逼我,头儿。”
“把枪放下,Simon!”阮文雄开始往上爬。
Simon果断扣动扳机,带着消音器的M4A1卡宾枪射出子弹,打在阮文雄头顶的墙壁上。阮文雄本能地手一松,掉下去了。他抬头:“Simon!你对我开枪吗?!你个混蛋!把枪放下!”
“你走吧,头儿。”Simon说,“我们可以拖延时间,掩护你……”
“我不!”阮文雄又要往上爬。
Simon看看大家,拔出自己的手雷,对着下面说:“找掩护,头儿。”
“Simon?!”阮文雄瞪大眼。
“你走吧,找掩护,头儿。我要丢下去。”Simon淡淡地说,“我要炸了这个入口,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这个地道。”
“不——”阮文雄抓住梯子要往上爬。
Simon拉开了手雷的保险栓:“找掩护。”
阮文雄瞪大眼。
Simon松开手雷,丢了下去:“再见,头儿。我们爱你……”
阮文雄急忙往地道里面跑去。
手雷旋转着,往下落下。落在地上,还弹了一下。
阮文雄扑向前面的地道,身后“轰”的一下爆炸了。火焰在狭窄的地道蔓延开来,也覆盖了阮文雄的全身。他在地上打滚,熄灭身上的火焰。他一边灭火,一边回头。地道的入口已经被彻底炸塌下来,碎石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脸被火焰烧伤了,但是却感觉不到疼。
“Simon!Alex!David!”阮文雄扑向那些碎石头,拼命拨着……
〖BT2〗7
“现在,我们的时刻到了。”
Simon坚强地起身,走向尘土覆盖的风琴。
“让我给我们自己演奏一曲《安魂曲》……”
他打开风琴的盖子,试试音准:“还凑合,不算特别走调。”他带着微笑弹起了莫扎特的《安魂曲》……Simon弹的很动情,他从未用过这样的心情演奏过《安魂曲》。
哒哒……
81-1自动步枪清脆的点射。
Simon一头栽倒在风琴上,一片风琴的杂音,《安魂曲》中止了。
四面八方都出现了海军陆战队员,他们举起手里的步枪。天窗上也出现了海军陆战队员的身影,他们对着里面举起了步枪。
雇佣兵们绝望地举起自己的武器,对着四面八方的海军陆战队员射击……
枪声响成一片,密集的弹雨覆盖下来。地上的雇佣兵们绝望地射击着,被弹雨覆盖的身体抽搐着……
地道里面。阮文雄扒着面前不可能扒通的碎石头,绝望地哭喊着:“Simon……Alex……我的弟兄们,我的手足们……”
子弹打在了十字架上的耶稣身上,仿佛上帝也承载了人类战争带来的苦难。
……
没有几分钟,枪声平息了。海军陆战队员们戴着夜视仪冲进来,搜索残敌。但是确实没有一个活着的了,全部都挂了。海军陆战队员们踢开他们的武器,报告:“控制!”“控制!”“控制!”……
外面,林锐叹息一声。
眼里流出一滴眼泪。
只有一滴。
马上随风而逝了。
第八、九节
天色拂晓,黄色丝带在旗杆上飘舞着。
王斌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9021变得僵硬的脸,眼睛还睁着。
王斌无言地伸出手,抹下他的眼皮。
9021的眼睛还睁着。。
王斌转向那条黄丝带,他走向黄丝带,慢慢把它摘下来。他转身走回去,蹲下,把黄丝带重新系在9021的手腕上:“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带着吧……”
他系好这条黄丝带,重新抹下9021的眼皮。
9021闭上了眼睛。
王斌凝视半天,把白布重新盖上起身,转向蔡晓春:“谢谢你……没有你的提醒,我找不到他。他就真的变成他乡的孤魂野鬼了……”
大量输血以后的蔡晓春脸色惨白:“我们没有做好……”
“你们已经尽力了……”王斌叹息一声,“这是他的命……”
直升机还在月牙岛上空飞翔,海军陆战队员们在陆续下山集结。团长听着参谋长的汇报,纳闷:“怎么会跑了一个?”
“不知道。”参谋长说,“我们围得水泄不通,都不知道他怎么跑出去的。”
“妈的,见鬼了!”团长骂道,看着苍茫的群山。
“我们还搜吗?”参谋长问。
“搜个蛋!他在林子里面,我们要找需要很长时间!撤退,这里不能再多呆了,会引起注意的。”团长说,“告诉指挥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是!”参谋长急忙说,转身跑向电台。
林锐带着自己的队员们坐在阳光下面休息,他们的脸色很差,写满了疲惫。蔡晓春走向林锐,林锐看着他笑笑:“委屈你了?”
蔡晓春摇头:“连长,那是特殊情况。我不在意,我归队了。”
林锐点点头:“跟他们在一起吧。山鹰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还没有脱离昏迷。”蔡晓春说,“他是全身麻醉,苏醒还需要点时间。”
林锐拍拍他的肩膀:“归队,我们出发。”
孙守江抱着蔡晓春的肩膀:“我早就知道你没事!我一直跟他们说,像山鹰和秃鹫这么聪明的俩人,绝对不会误杀!他们机灵着呢,都长着三只眼!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不跟雷鸟似的,典型的山炮!”
“操!又关我什么事情啊?”雷鸟不乐意了。
“说你山炮你不乐意啊?”
两人还在吵着,大步跟着林锐跑向超黄蜂直升机。直升机起飞了,蔡晓春和自己的战友们注视着逐渐远离的月牙岛。……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蝎子没找到,他失踪了……
无关紧要了,也许他已经在林子里面死了。
谁知道呢?
蔡晓春看着月牙岛逐渐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多年后,当他成为蝎子一样的雇佣兵转战世界,也许不会再想起月牙岛上空的这次回眸。毕竟,人的一生有太多次的回眸,你又能记得清楚哪一次的呢?
〖BT2+1〗9
中国海军舰队撤除了对空对海警戒,开始撤离月牙岛海域。
一直停在警戒圈以外的白色游艇开始高速开往月牙岛。
阿红站在船头,眼巴巴看着月牙岛越来越近……那是一片战争的残骸,到处都是刚刚打掉的残垣断壁……也到处都是堆积在一起的,还在燃烧的尸体……
阿红绝望地发出尖叫:“啊——”
船靠岸了,阿红跑上破损的栈桥,跑向那片废墟。
她站在燃烧的尸体堆前尖叫着:“啊——啊——啊——”
水手在船上同情地看着她。
阿红冲向那片燃烧的尸体,拿起一根大棍子拨开尸体,寻找着……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只有绝望,深深的绝望:
“啊——”
阿红丢掉棍子,伸手去抓尸体,把他们都分开,好去辨认男人。
我的男人……
阿红绝望地尖叫着:“啊——啊——啊——……”
一个穿着破碎迷彩服的男人慢慢走出了丛林,站在她的侧面几十米的地方。
阿红尖叫着:“啊——”还在寻找着,也不管那些还滚烫的尸体……
“阿红……”
半张脸被烧伤的男人显得很恐怖,他的声音嘶哑。
阿红转脸,看见了他,吓得尖叫:“啊——”
“我是蝎子……”
男人看着她。
阿红一下子扑上去,飞一样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阮文雄的半张脸被严重烧伤,好在双眼都没事。脸上很疼,但是他忍住了疼痛,让阿红吻着自己的脸。阿红尖叫着,哭着,笑着,亲着,抱着……仿佛一个孩子一样快乐。
而阮文雄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相反,他的双眼慢慢溢出泪水。
游艇在海上航行着,阮文雄抱着阿红坐在船尾。他看着一点一点远去的月牙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一切都无声无息,而那些手足……不会再回来。
阿红跟一只猫一样躺在自己男人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仿佛一松手他就要消失了一样。阿红闭着眼,轻轻地说:
“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阮文雄木然地看着月牙岛的远去,没有一点表情。
阿红轻轻唱起一首歌。她的声音柔和,勾起了阮文雄的无限哀愁。
〖XC;JZ〗
歌声当中,阮文雄缓缓拔出了靴子上绑着的匕首。
阿红闭着眼,继续唱着。
〖XC;JZ〗
阮文雄注视着自己的文身……
利剑,两条毒蛇,AO……
自己的第二个家……
阮文雄举起匕首,剜去了左臂上的“AO”纹身。他剜得很利索,很轻松,好像不是自己的肉一样。阿红急忙爬起来,捂住他的伤口:“你干什么?”
阮文雄忍住疼,挤出笑容:“没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阿红急忙撕掉自己的衣服去给他包扎,“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重新开始……”阮文雄的脸色苍白。
阿红流着眼泪,点头。
阮文雄却没点头,他咧开嘴痛楚地哭起来……比身上的皮肉伤更疼的是……心里的伤。阿红紧紧抱着他,他也紧紧抱着阿红。
那些手足……再也回不来了……
阮文雄哭的很伤心。自从14岁的那个夏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这样伤心的哭过。
第十、十一节
韩光慢慢睁开眼,看见了眼睛红肿的赵百合。他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