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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保定赶过来我就去巡视那些日军俘虏,有一个惊人的收获原来北平这里已经可以收听到由唐山转播的日本广播节目,战区司令部还是有人才的,他们收集了这段时间日本政府对于俘虏的新闻报道,别出心裁地将其中的一些重要新闻录制下来,从昨日下午俘虏送达战俘营开始,不间断地通过高音喇叭放给俘虏听,现在那边哭嚎声不断,有数十战俘自杀,还有许多日本俘虏生出投奔的念头。”
“啊?”
安毅非常惊讶:“鬼子兵想要参加他们是怎么想的?鹦鹉,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应武笑着说:“日本政府公开宣称,当日在廊坊一线被我军击溃的日军已全部玉碎,绝无中方所谓的俘虏之说,还说这些俘虏都是中国人乔装的,目的是打击日军的士气,所有将士的骨灰和阵亡通知书均送达日本各自家中,号召全体日军学习二十师团和一〇九师团的帝国勇士为了天皇和帝国的伟业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的精神。
“这些广播一下子断绝了日军俘虏回国的幻想,以日军的狠辣,这些有辱日军军威和国家颜面的战俘就算是侥幸被日本政府换回去,恐怕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牢狱甚至是一命呜呼,所以有近半的日军动摇了,其中一部分还嚷嚷着要求加入我们安家军,捍卫世界和平,打击日本军国主义者。日军俘虏的情绪很激动,诉求也很难让人置信,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赶快回来禀告。”
“你是说日军主动要求参加我们安家军?”
安毅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中队的日本伪军?这事儿听起来有点儿意思,胡子、大哥,九哥,你们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杨九霄眉开眼笑:“我看这事能成咱们在东北的时候,有许多伪军在日本人的指使下,追在咱们屁股后面猛打,搞得我们既窝火又狼狈,心中直想操他娘的,中国人打中国人算是个什么事儿?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咱们也拥有一支由日本人组建的伪军,追着日军打,让他们狗咬狗,那该多痛快啊哈哈,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举双手赞成,而且最好交给咱们四十军来操练和督促他们,让将士们泄下心中的怒气”
张承柱皱眉思索了一下,依然有些犹豫:“这件事有利有弊,就看咱们如何取舍了我担心这些日军会败坏咱们安家军的名声,被人诟病”
鲁逸轩摆摆手:“这倒不用担心,咱们不给正式的编制就行了,反正我们也不缺这点儿养兵的钱,这些日本人说不一定将来会派上大用场大家想想看,我们和日军作战时,若是有一支属于咱们控制的伪军和日军开战,那对日军士气的打击会有多大?而且有一就有二,只要咱们树立一个模板来,就不怕将来日军不有样学样,抵抗的力度也会小得多”
胡家林道:“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我们得掌控好火候,否则农夫和蛇的故事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安毅点了点头:“对,我们在审核的时候一定要严格些,最好让那些卖身投靠的日军俘虏,对着日军的军旗甚至他们的天皇做些不雅的动作,断绝他们的后路。”
一干将领都觉得好笑,安毅的这个点子虽然有些损,但不失为对付日本人的一个妙招。仔细想想,这件事说不一定真有操作的可能,至少有这伙真正的日军加入,以后化装成日军执行敌后任务,要比单纯由中队乔装有利得多,毕竟真正的日本人在举止和气质上,还是和中国人有一定差别的,由他们自己扮演自己,肯定受到的怀疑要小许多。
安毅又道:“反正咱们集团军刚刚成立,官位有的是,你们要好好琢磨一下如此操作此事,最好多找几个死心塌地跟着咱们的日奸,对于这些日本人里的‘优秀人士’,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日本对我国的侵略?不过我得连夜赶回保定,就不参合此事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胡家林点点头,和手下一众大将凑在一起商议。
这时战区司令部派人来通知,周、吴、吕家的家眷已经准备好,战区司令部将派出几辆卡车送行,请安毅放心,出时前往翔鸾阁汇合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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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四章 暴雨骤来
午夜时分,北平城东传来激烈的枪炮声,让正在与胡家林、黄应武等人告别的安毅十分惊讶。 //林耀东立即驱车前往开枪地点,十余分钟后来报,警备司令部在东单菜市场附近发现一股流窜的流寇,与之发生激烈的枪战,现场击毙嫌犯六名,由于对方装备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一具迫击炮,导致围攻的十二名警备司令部的将士阵亡。安毅心中一动,快步走到沈凤道跟前:“老沈,你说这伙人是不是在东长安街准备对我们下手的那批?”“不知道,或许是吧!”沈凤道微微皱眉:“这伙人的装备不错,是什么理由导致他们临时取消对我们采取行动呢?难道他们想伏击的是另一个人?”安毅摆摆手:“麻烦解决了就行,管他想对付谁,只要我们都平安就行。不过这北平城日本人经营时间很长,就算卢沟桥事变后许多人家举族南迁,依然有一百万多万人口,藏匿些歹徒也是可以想象的,以后大家出入都要小心点。”
胡家林点点头,看到从战区司令部借调的十三辆军车满载着军团宪兵团的官兵到来,握着安毅的手:“一路上小心,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
安毅笑着说道:“胡子,你也太谨慎了,我现在是回保定,明天是回南京,哪里有危险可威胁到我啊?倒是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了,青姐在车上招手了,我得走了,你们都保重!”
说完,安毅向大家挥了挥手,钻进引擎已经启动的越野车。随着前面一辆开路的军车开支,林耀东所在的越野车紧紧跟上,随后是安毅所在的车,后面十二辆军车跟着启动,偌大的车队慢慢消失在勤政殿的转角处。
在萧若飞带领的宪兵团官兵保护下,安毅一行和周、吴、吕三家家眷汇合后,一路谨慎行驶,终于安抵大前门火车站,早已等候在此外的列车拉响了汽笛。
周家包括周紫微在内,有三十余口人,吕家十余口,倒是吴佩孚不负清廉之名,南下的仅有儿了吴道时和两个侍从。
安毅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向熟悉的周紫微点了点头,便和叶青、沈风道和林耀东一起,进入中间装饰一新的车厢,萧若飞要全程负责安毅的安全,也跟着上了车。由于不清楚蒋介石是否依旧要让安毅坐镇华北,因此参谋团队没有带上,留在北平和胡家林等人一起商议作战计划。
上车后沈风道和林耀东分别在车厢的头尾选个个座位,萧若飞略显拘谨,被沈风道一把拉着坐下。叶青和安毅坐在一起,拿出采访笔记,细细修改,安毅感到车厢里空气特别湿闷,躬身打开了车窗。
这节车厢为了满足权贵的需求,专门改造过,长长的车厢就像一个巨大的酒吧,除了能容纳两并肩通过的巷道外,便是四个呈半碗装布局的沙发位。
沙发蹭是固定好了的茶几,侍卫忙着把茶摆上,然后退下。
列车启动后,感受着从车窗投进的丝丝凉风,安毅惬意的舒展了下懒腰。这时车厢门敲响,林耀东警惕地站起来,透过车厢间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打开了车厢门,安毅抬头望去,原来是在翔鸾阁和车站站台上见过一面的周家农家主周庆荣,后面跟着他的三个儿子。
周庆荣六十出头,一张精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眸子却精光四射,整个人看起来也不俗。老大周怀仁容颜憔悴,略显衰老,老二周怀立身材匀称,风度翩翩,两人都穿着西装,一看就是这个时期商人的装扮。至于老三周怀义,些不修篇幅,而且神思不属,仿佛在梦游一般。
周庆荣带着三个儿子,赔笑着在安毅和叶青的座位对面坐下,首先对安毅的慷慨相助表示了感谢。
安毅知道周庆荣的心思,但是在其是吴佩孚的姻亲份儿上,礼貌相对,招呼着让侍卫送上茶水。由于彼此没什么交情,谈话时安毅点到即止,既不让人感觉受到冷落,也不显得过分亲热。寒暄了十余分钟,说了一大通没营养的话,周庆荣依然没有告辞的意思,安毅心里突然有些厌倦了。
这个时代的商人,都有投机的意识,周家当初与吴佩孚结亲,心思便未必纯洁,此刻眼看又可以结识位高权重更号称全国最大资本家的安毅,自然是竭力抓住,惹得坐在安毅身边翻阅笔记的叶青头转向窗外,连翻白眼。
就在安毅琢磨着如何送客的时候,吕碧城代表着吕家,领着几个侄女前来致谢,安毅惊讶地发现,周紫微竟然混在吕家人里。
吕碧城看起来四十出头,容颜有些像后世的王祖贤。她有着一头蜷曲的短发,穿着一身这个时代少见的连衣裙,给人一种清闲脱俗的感觉。就连看人眼光颇高的叶青,也对风姿绰约的吕碧城感兴趣起来。
走进车厢后,吕碧城向周家人点了点头,径直来到安毅面前,双手手掌合于胸前,十指并拢,冲着安毅微微弯腰顿首。
安毅一看便知道这是佛家的谢礼,连忙双手合十还礼,嘴里道:“不敢,不敢,当不得吕大家如此谢仪。安毅早就听说北平有位文采斐然、贯古通今的奇女子,不想今日才见到,这是安毅的荣幸啊!”
吕碧城目光清澈:“安将被,我这一礼是代表平津地区数百万百姓谢的,若不是安家军中流砥柱,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碧城原本有出家遁世之想,但眼见日寇暴虐,若不能将这些畜生赶走,我华将将生灵涂炭。请问安将军,碧城想为我苍生尽些绵力,但不知道如何做?”
吕碧城似乎是看出安毅的迟疑,神色略略黯淡:“碧城自知这个请求有些交浅言深了唉,碧城亲眼目睹日军暴行,心灵饱受震撼,实不愿再这样浑浑噩噩地。”
“哐当——”
“轰隆隆——”
奔驰的列车外,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随即响起了一连串尖锐的雷声。安毅闻声惊讶的转过头,只见列车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而且听这个声音,接下来雨不会小,不由为明日空军的侦查暗自担心起来。
安毅首次看到叶青狂热的一面,不由哭笑不得,想了想道:“青姐,你看这样如何,吕大家都叙府后,暂时协助董市长打理叙府的文化事务,有时间再替《三江日报》撰写一些社会评论,你觉得如何?”
叶青连忙点头,吕碧城略微迟疑,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
周紫微有些吃惊,她知道自己的三姨一向坚持只用文言创作,反对五四后开始的白话文运动,如今答应为日报撰写社评,那便是打破心中墨守的规矩了。不过,周紫微相信,以吕碧城的艺术感觉和描写功力,如果能用白话文创作,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周庆荣在对面看得眼睛放光,连忙推荐自己的三儿子:“安将军,我这小三也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归国后一直在家里从事他的研究,结果到现在还一事无成,如果将军能够提携一下,不胜感激。”
安毅哭笑不得,虽然去年到今年,叙府一大批各国科学家完成合同后陆续离开,但选择留下的和这几年叙府自己培养的科学人才,已经把叙府的科研能力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早已经过了刚开始时对人才的极度渴求,就算是近期迁移至滇南的犹大科学家,安毅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重新为其建行实验室和研究所,另起炉灶。
周庆荣见安毅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急了,连忙推了自己儿子一把:“怀义,你把自研究的东西,向安将军说一下啊!”
周怀义年约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原本一直神游物外,被自己的老爹摇醒后,茫然地问道:“干嘛啊?还在想问题呢”看到对面安毅好笑的目光,他涣散的眼神才聚集起来,耸耸肩:“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都在思考一个数学问题,失礼了!”
外面的雷声和风雨声太过嘈杂,和吕碧城言谈甚欢的叶青连忙站起,将列车窗户关了个严严实实。
待叶青回到座位上,安毅笑着问道:“是什么数学问题呢?想得那么投入?”
周怀义挠了挠头:“说了将军也可能不懂,最近我在研究约翰。冯。诺依曼的希尔伯特空间上线性自伴算子谱理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