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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伸手朝那玉瓶一指道:“诺,就这么一小瓶,据说是……”
碣石忙道:“陛下先别说,待老夫闻闻看,看说的对不对。”
韩暮不以被打断话语为忤微笑看着他,碣石双手捧过玉瓶,先将玉瓶上下左右观察一番,脸色一变,又将鼻端凑上封口处嗅闻半晌,忽然大惊道:“这是上古玉液《寒潭香》么?”
韩暮挑指大赞道:“厉害这都能看的出来,送此酒之人告诉朕,这一小瓶酒可抵黄金万两,朕就不明白,这小小一瓶酒竟然价值万金,奇哉怪也。”
碣石摆手道:“非也,黄金万两那是瞎说。”
韩暮笑道:“朕也是这么说,哪有这么值钱的酒。”
碣石睁大眼睛道:“黄金万两是说少了,这一瓶酒价值连城,不不不,财物或可再生,此酒喝光便不可复得,堪比无价之宝啊。”
韩暮翻翻白眼,心道:妈的,对你们酒鬼来说是如此,对我们喝什么都一个味道的人来说,这跟街头作坊里酿制的三文钱一斤的酒酿有何区别。
“此酒乃上古佳酿,久已不存于世,相传周朝有一酒仙善酿此酒,他采摘生于高山云雾之上的野果野黍,酿出美酒数坛,埋于地下数十年之后起坛装入玉瓶之中,置于一处深潭之下的寒冰之中保存,百年后,那潭水尽为佳酿,香飘百里,至于那潭下之酒却是无人知晓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能见到这《寒潭香》之原液,实乃老夫生平之幸。”
碣石边说,边摩挲着玉瓶,爱不释手;韩暮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也没想到这酒这么有来头,只不过是在皇宫库房瞎捣鼓,看到这瓶酒而已,司库告诉韩暮这酒叫寒潭香,韩暮哪知道这么有来头,还当就是普通美酒,准备拿来讨好碣石的;此刻听闻这酒竟然如此珍贵和有来头,心下肉痛不已。
碣石紧紧抱住玉瓶,脸儿贴在瓶身上,仿佛抱着一个光溜溜的美女一般的陶醉;韩暮知道这时候打死也要不回来这瓶酒。
“别死抱着了,朕送给你了,还能反悔不成?”
“那可说不准,我看皇上您根本就不知道这瓶酒的好处。”
“……朕确实不知,朕损失这么大,送了座金山给你,你不要回报朕点什么吗?”
“就知道没好事,我帮你韩家造药卖药,帮你赚了那么多钱,还不够意思么?现在你坐拥大晋,难道还缺钱么?”
韩暮哈哈一乐,将卢竦的笔记递给碣石道:“帮我把那个爆炸丸早出来,就算帮了我大忙了,以后等社稷安定,我开个尚酒监让你做头儿,朝廷出钱让你搜罗天下美酒,用最好的粮食给你酿酒,以后你泡在酒坛子里都行。”
“条件这么优厚?”碣石将信将疑。
“前提是,帮我造出这爆炸丸来,小的不行,要大个的,最少要有拳头那么大。”
“万一我造不出来呢。”
“寒潭香收回,从此当差之际不准饮酒,要知道你可是侍从室的执事。”
碣石研究着韩暮的脸色,辨别真假程度,韩暮板着脸一言不发,碣石看了半天,叹口气道:“也罢,老夫尽力而为。”
说罢一把抓过卢竦的笔记便外走,韩暮连忙叫住他道:“不用出宫了,就在宫里研究吧,朕已经安排了一处空院子,你便在那里研究,便于朕随时查看进度。”
于是从这日起,皇宫东南角一处小院落便不得安宁了,不时传来的火光和爆炸声,以及刺鼻难闻的硝烟味,惹得宫女内侍大呼小叫,但是皇上下了严旨不管里边发生什么状况也不许人靠近,侍卫们也都得到通知,胆战心惊的守在院门口,治安身后不时的爆炸声中阻挡着闲人进出。
碣石费劲心力,以卢竦的语焉不详的配方为蓝本,配合韩暮的讨论和提醒,终于在三十日后实验出一种名为毒烟雷的大家伙,韩暮去看时,但见黑乎乎的火药球重五斤,用硫黄一十五两,草鸟头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木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砒霜二两,黄蜡一两,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捣合在一起,外边裹以蜂蜡或者油布,抑或是硬纸。
这种球投掷出去后落地爆炸会产生大量毒烟,吸入之人会口鼻出血呕吐不止,虽不至于致命,但是会失去战斗力。
韩暮心想,这可是化学武器,要是在后世会被世人所诟病为无人道,但是在这里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秦人讲人道同与虎谋皮有什么两样。
举一反三之下,碣石又相继制作出轰天雷、手雷等物,基本的配方没变,只是将砒霜狼毒等物弃之不用,代之以大量火药和碎铁片,外面也换成烧制陶器装好,起大规模杀伤之用。
韩暮选了个好日子,秘密在京郊的禁卫军营进行实弹试验,只见巨无霸强劲的投掷力将满满一兜的轰天雷掷出去,轰天雷呈散花状落在两千步以外的小山丘上,顿时爆炸声四起,整座小山丘上土石横飞,树木折断,烟雾散去之后,本来一座风景秀丽花木繁茂的小山丘瞬间变成光山秃顶的焦糊之地,参加秘密实验的将领们纷纷咂舌不已。
毒烟雷的试射也取得了成功,紧接着韩暮迫不及待的成立了军火司,将碣石调任军火司执事,大批量的开始制作,这种东西太过危险,所以韩暮单独在北城的覆舟山划下一大片场地建立了军火司兵工厂,并派五千北府军驻扎在那里负责保卫,保卫级别比皇宫还要高。
第四二四章 淮上烽烟起
攻克襄阳城,让苻坚心情大快,哽在喉中的一块骨头被弄走,吃饭喝水玩女人都比以前更加带劲,接下来是否该长驱直入沿襄阳而南直取荆州,成为头等需要好好商议的大事。泡!书。吧*
王猛已故,杨安在襄阳城下兵败羞愤之际大病不起,能和苻坚探讨这些机密大事,且能够分析出个一二三来的只有慕容垂、苻融、苻洛等寥寥几人了,但苻融一向不主张对大晋用兵,即便是襄阳被攻下,南下的门户洞开之际,他依旧坚持己见。
苻坚对这个兄弟是在是没办法,但是他知道,苻融绝对不是怕死,他只是秉承王猛的一贯做法,安于守成而已。
“世易时移,天下早已非武侯在世时的天下了,晋国朕是一定要伐的,如今讨论的是怎么进兵的问题,而非该不该进兵的问题。”
在十月末的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苻坚开场的一句话便奠定了基调,他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了。
慕容垂起身道:“陛下,襄阳城破,理所当然由襄阳进击晋国腹地,襄阳之下还有坚城可守么?夺取荆州,灭晋国指日可待。”
苻融咳嗽两声道:“慕容将军有些太过托大了吧,军情你又不是不知,当阳和沔阳两处,晋国已经积聚十余万兵马,便是防备我军长驱直入,明知道别人有所准备还往上冲,我倒有些怀疑慕容将军的意图是什么了。”
苻融平日里和和气气,但是一旦发起火来,词锋锐利不可挡。
“阳平公何出此言,慕容垂能有何企图?我襄阳大军现已增至十五万,两地晋兵只有十万,襄阳坚城尚为我军拿下,如今何惧他十万之兵?今陛下在此,阳平公此言诬我名节,请陛下还我公道。”慕容垂脸红脖子粗嚷道。
苻融冷笑道:“得了吧慕容将军,攻襄阳时你可有寸功?除了占了个小小的南阳郡之外,便只是伐木搭桥罢了;我听长乐公苻丕言道,每逢问计,你必然冷眼旁观不置一词,镇南将军杨安虽败,也比你明哲保身为好,此刻你倒跳出来说三道四,省点力气吧。”
苻坚眉头紧皱,他万没料到苻融和慕容垂之间居然闹到如此地步,这是他不容许的,不由出言喝斥道:“苻融,莫要乱说话,朕是让你们来出主意,可不是来吵架的。”
苻融面无表情的道:“陛下,臣弟以为用兵之道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现在明摆着襄阳南下路上盘踞十万晋兵,敌军也必会判断出我军进军方向,何来出其不意可言。”
苻坚听他分析的有理便道:“那以你之见该如何?”
苻融走到地图前,撩起袖子指点道:“既然此地有防备,何妨进兵他处,晋兵十万据守西路,东线必然空虚,何不大军突进淮河以南徐州、彭城、淮阴、盱眙一线,晋兵主力在西,如何能救?我军必得大利。”
苻坚眯眼看着地图,以拳砸掌笑道:“吾弟帅才也,此计甚妙。”
慕容垂阴沉着脸坐在一边,同样阴沉着脸的还有幽州刺史苻洛,苻坚似是毫无察觉,兀自哈哈大笑。
十一月十九日,苻坚下令衮州刺史彭超率五万精兵进击彭城,后将军俱难、右禁将军毛盛、洛州刺史邵保带领步兵骑兵共七万,进攻淮阴和盱眙。
十一月二十日,从西线抽调毛当、王显两路人马各一万协助东线攻打淮阴和盱眙。
彭城离秦境最近,彭超五万大军迅速突进,将彭城团团围住,彭城守军只有五千人,守将戴逯坚守城池不出,好在西线城防这几年加固甚牢,已非昔日之彭城,戴逯一面加强防守,一面燃起烽火向广陵徐州求援。
与此同时,晋军迅速做出反应,十一月二十五日,韩暮命三军副统帅谢玄率广陵两万大军解彭城之围,徐州守将邹金海率两万兵跟谢玄的两万人合并一处;韩暮自率健康城禁卫军万余人以及辎重物资随后前往前线。
皇帝御驾亲征,让群臣们烦恼不已,有人连忙劝谏,这回连内阁诸人也不太同意了。
但是韩暮已经不敢再将这生死存亡的战役交给别人,唐冲之事让他明白有些人不堪大用,这一次秦兵来势汹汹,若彭城徐州陷落,淮阴盱眙被破,那么秦军便直接威胁到广陵,广陵是健康城的东大门,广陵失守,大晋江山便倒塌了一大半了。
韩暮毅然下旨,命谢安全权负责朝中日常事务,命户部、兵部、内阁三方联合组成后勤补给司,全面负责大军在前线的给养问题。
整个大晋都成为一具战争机器,快速运转起来,韩暮早先的各项改革措施起到了效果,大军的粮草根本不必筹措,满仓的粮草只需运抵前线即可,而且由于韩暮所发明的压缩干粮的存在,谢玄所率大军在无需等待粮草运达的情况下便直接带了二十天的口粮奔袭彭城前线。
十二月初三,徐州守将邹金海两万大军跟谢玄的两万大军合兵一处,十二初四日凌晨,谢玄大军抵达彭城南十里的咲山山南,前面便是边城彭城了,此刻五万秦兵正围着这座小城无所事事,说来可笑,彭超是个急性子,他急于前来包围彭城,只命士兵轻装前进,生怕彭城会飞了似的,急吼吼的将城围住,却根本没办法进攻,因为他将粮草辎重和攻城器械全部留在衮州留城,一名副将正焦头烂额的率一队千余名士兵驱赶着百姓帮他往彭城前线运粮运攻城器械呢。
咲山山南,谢玄召来邹金海询问彭城情况,同时派出探马去刺探敌军动向;邹金海在彭城当了四五年的守将,对彭城的情况颇为熟悉,于是将彭城左近的大致概况全部说了一遍。
谢玄听得直皱眉头,要想直达彭城下须得经过咲山山口,但是咲山山口艰险,乃是设伏的好地方,自己大军前来,敌军不可能不察觉,万一在咲山设伏,山道逼仄,有力气也施展不开啊。
邹金海深以为然,他想起当年慕容垂往北逃窜之时他也曾动过在咲山山口伏击的念头,但是但是怕慕容垂直接绕咲山而逃,所以才在渡口设伏;这一次的情形可不一样了,北府军原本就是要解彭城之围,若是不能过这山口,一切都是免谈。
晚间派出去的三只斥候小队只回来一个,其余两个都不见了踪影,谢玄根据他们走的方向,判断他们定是碰上了敌军的伏兵,这一队幸存的斥候是按照邹金海的指点走的是山西面的一处险峻的小径,所以才能安全返回。
咲山山口有伏兵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幸存的斥候的汇报却又让谢玄陷入迷茫之中。
斥候言道,只见黑压压的秦兵将城池围住,却并未见秦兵攻城,好像城墙上也没有战斗的痕迹;而且穷极目力也没发现一架攻城器械的影子,秦兵只是造了些空的高台,用木石修筑了些箭塔营寨而已。
谢玄拍着脑袋,小俊脸涨得通红不断的晃着脑袋道:“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前锋将军何谦道:“会不会是秦军在引我们上钩,彭城根本就是已经降了。”
邹金海忙道:“决计不会,守将戴逯是干随我手下多年的老兄弟,原是我手下四大校尉之一,你说谁降了我都信,说他降了绝无可能;况且他为了守城将家中妻儿老母全部送到广陵城中居住,你说他会那么轻易地置家中妇孺于不顾投降么?”
谢玄点头道:“邹将军的眼光不会错,但是秦人连攻城器械都没有,这是在干什么?围城打援么?目标是我们?这也太傻了,放着几千人守护的城池不攻,傻乎乎的在这腊月天里打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