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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虽然看起来已经醉了七八分,可是脑子清醒着呢,这无非是趁机打探点消息罢了。不过,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趁机宣传下段业,也是不错的。
“我们大人,其实过去老刘还是个伍长的时候,就见过他了,那些时候呢,他负责的也只是都督府的一些个文牍工作,那活儿基本就既没油水,也没前途,可是大人倒好,干的倒是津津有味,但是那时候,老刘却看得出来,不管是节下,还是旁人,对于段大人,却也并没有太注意,说句对我们大人不敬的话,很多人还把他当书呆子呢。”
楚瑜这下子留上了心,忙道:“那段大人是如何一飞冲天的呢?”
“呵呵呵,这事儿,只有节下身边的那些大人物们才知道,之前老刘哪儿能晓得这些秘辛,不过听说,是大人当初偶然给节下出了几个好主意,一下子立了大功,节下觉得大人是可造之材,也就给了机会历练,结果大人每次都能有惊无险的把事儿办妥帖,也就有了今日。”刘国说完,又喝了一杯,听他说话,已经连舌头都不太利索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是楚瑜何等经验,当然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话里肯定是有水分的,这事儿要是这么简单,那旁人还混不混了?那么多文案书办长史参军,怎么没听说人家二十多就能混出头的?
楚瑜当然是不相信哪天运气好天上就掉下个大果子砸到了自己脑袋上,像他这种自己奋斗打拼,历尽千辛万苦的人,是只相信自己的奋斗的,而不会相信那些偶然因素。虽然他不知道,很多事情,其实真的就是偶然,根本没那么多算计布局,只是深陷其中,又有几人能够跳出来呢?
把自己听到过的有关段业的各种神奇的事迹,翻来覆去的想了又想,楚瑜终于差不多拼出了一个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解释。想来,合理的解释,应该是段业当初做那些事儿,应该就是趁机从中学习处理日常政务的方式,并且趁机对天下局势,和吕光的班底进行了解,等到对于军情,政情有所了解,积累的差不多后,一旦机会来临,就果断出手,并且在实践中迅速成长,信心爆棚,这才有了班底和领袖的样子。
对的,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虽然如今,楚瑜早就断了靠自己的奋斗先打工再单干的念头,可是段业这么活生生一个例子摆在眼前,还是让他觉得很振奋。
振奋的同时,却是更加好奇,可是当他想多问问细节的时候,刘国却已经大醉酩酊,干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沮渠蒙逊,对于乐都城只想围而不攻,因为乐都城实在太大了,他们的兵力很多都是骑兵,而且也没有大型攻城工具,强行攻城的话,虽然守军大多数也是马上的英雄,不见得就打不下来,但是伤亡还是不小,不如围点打援,以静制动比较好。因此,他们本来的法子,是大部队在乐都城外扎营,同时出动小分队扫荡秃发部的小部落,杀掉男人和孩子,掳走女人和牲畜财产。
其实,这才是真正毁灭秃发部的根基,城郭没了可以再建,庄稼没了可以再种,牛羊没了可以再买,可是人没了,可不是马上生的出来的。
没有男人,就没有勇士和劳动力,没有女人和孩子,就没有未来。这一招,分明是挖掉秃发部的根基,弄明白这件事,对于秃发奚若和齐德来说,不需要太大的难度。
本来秃发奚若一度相当愤怒,可是齐德只需要一句话,就让他平静下来,这一夜,乐都城显得很平静。白天一天的攻城三更天时,乐都城突然瞬间灯火通明,战鼓齐鸣,号角声响起,城头士卒们开始密集调动,连吊桥的绞盘声都能听见。
由于乐都城外,是湟水河畔一片茫茫草原,声音自然能传的很远,卢水胡的人,是匈奴人的后裔,天生就有比其他种族更强更敏捷的反应能力,很快,就有人去向沮渠蒙逊汇报情况。
沮渠蒙逊此时正在和男成说着什么,看起来兄弟俩似乎有些僵住,恰好这个时候,亲兵过来传信,才算打破了僵局。
“怎么回事?”沮渠男成没好气的问道,他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几乎是言听计从的蒙逊居然会反对自己的意见,因此现在他说话有些冲,虽然,这是蒙逊的营寨。
“报!乐都城出现大规模士卒调动!”亲兵的话简洁的很,却足以让二人放下方才的一点点不愉快,把精力集中到战事上来。
“具体点,怎么回事?”蒙逊还是冷静的多,示意那兵慢慢说。
“乐都城战鼓齐鸣,灯火闪耀,看起来想出城夜战!”
“确定么?出来了多少人?”
“现在还不清楚。”亲兵的回答也很干脆。
沮渠蒙逊沉吟了下,说道:“再探。”
“是。”
亲兵扭头匆匆出去,蒙逊看了看沮渠男成,笑道:“怎么,哥哥,你还在生我气呢?”
“是!”沮渠男成就是急性子,一点也不掩饰,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也正因为这一点,沮渠男成不但在部族里声望甚高,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哪怕是河西其他部族里,沮渠男成的义气和豪爽,都是出了命的,哪怕是双方是世仇的秃发部,对于沮渠男成,依然评价很高,连秃发傉檀,都和沮渠男成关系很好。
“哎!”沮渠蒙逊轻轻给男成的茶盏满上,道:“我坚持不攻城,当然也有不攻城的理由,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乐都城里,虽然金银多,女人多,儿郎们也需要犒赏,可是那么大一座城,他还能跑了不成?里面的人,守城能守多久?等我们把广武西平一代全部扫荡干净,秃发部就永远翻不了身了,这不比一座乐都城重要?”
“你会说话,读书多,我说不过你。”沮渠男成看起来还是不愿意认输,“可是我只知道,乐都城一天不打下来,那秃发部的人,就一天还怀着幻想,只要我们打下乐都城,秃发部就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你看看,秃发思复鞬跑了,秃发乌孤秃发利鹿孤秃发傉檀跑了,连俱延文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都跑了,秃发部如今留一个秃发奚若守城,有什么用?打下乐都,杀死奚若,秃发部嫡系就绝嗣了!那还算什么秃发部?他们还能生存么?”
见沮渠蒙逊还是沉默不语,沮渠男成又道:“没错,你说的也对,杀他们的老弱妇孺,是能摧毁他们的根基,可是这事儿太下作了,我们的冒顿单于,军臣单于都干不出这种事情,草原上的英雄,可以杀死,不能侮辱,草原上的女人你可以据为己有,夺走他们的孩子,却不能全部杀掉,更不能焚烧草场,蒙逊,别的事情,这么多年,我都听你的,这一次,你听我的,行不行?咱们先打乐都,打下了乐都,秃发部都是咱们的,那些人就是咱们的百姓,草场就是咱们的草场,为什么还要破坏呢?”
第三十九章 乐都城外鏖战急(2)
沮渠男成这番话,说的是条理清楚,层次分明,而且情真意切,可是在沮渠蒙逊听起来,这些都是屁话!
这次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死了这么多人,冒了这么大风险,如今部族里只有老弱病残,随时都可能被人抄了老窝,难不成千辛万苦和吐谷浑合作,冒了这么大风险,就是只为了出口恶气?
哪怕自己的叔叔沮渠罗仇愿意,自己也不能愿意,自己作为卢水胡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才,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沮渠男成见沮渠蒙逊没有说话,可是眉头紧缩,便知道,他还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见,只是因为自己是兄长,不便拂逆自己,搞得不好看。
“哎!好好好。“沮渠男成摆摆手,“这事儿姑且不提,你说说,这次乐都城的秃发奚若,想干什么?”
“他么……”沮渠蒙逊笑了笑,“如今我们在外面如此拔秃发部的根,他如果一点反应也没有,就不是秃发奚若了。”
“可是他的反应,似乎也大了点吧。”男成有些不解。
“呵呵呵,他反应大,正说明他没有办法。”沮渠蒙逊很自信,秃发奚若,他还是了解的,忠诚和勇敢都没的说,上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可是对于沮渠蒙逊来说,这些都不足畏惧,他最看重的,不是勇敢,是智慧。
就在这个时候,方才那么传令兵已经回来了,他行了个礼,然后道:“报!乐都城已经灯火尽灭,一片宁静。”
“这是怎么回事?”沮渠男成大为不解。
“这个秃发奚若!”沮渠蒙逊却是重重的一砸桌子,“好生卑鄙啊!他这是摆明了让我们睡不好觉。”
“怎么说?”
“你想想看,你刚刚一睡下,他就鼓乐齐鸣,锣鼓喧天,你还怎么睡?可是你还不能不管,如果他玩一次真的,怎么办?如果他出城偷袭,咱们可就要吃亏了。”
“这个狗日的!”沮渠男成大怒,他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连残杀秃发部的老弱妇孺,都不太愿意,更何况齐德出的这种馊主意?
“难不成,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戏耍我们?岂有此理,点兵!点兵!我要带兵出战!”沮渠男成越想越生气,愤怒的大吼道。
“黑灯瞎火的,你难道想趁夜攻城么?”沮渠蒙逊无奈说道。
男成一想,只好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也知道,乐都城,白天的话靠人命堆,都不一定能打得下来,更何况晚上,那可是白白的伤亡。
如今罗仇老了,很多事情,都是蒙逊和男成处理,而且他们的兵,基本已经是自己的子弟,那可是死一个,少一个,虽然说男成不至于有什么私心,也不相信蒙逊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此刻自己出战,肯定带的是自己的兵,这能不心疼么。
果不其然,二人还在这磨牙呢,外面的锣鼓声再次响起,不仅如此,还能隐隐然听见城头有无数的叫喊声和呼喝声,这里距离远,听不真切,但是也足以影响到睡眠。
等到有人来回报时,他们喊的内容,却足以把沮渠蒙逊兄弟俩的肺都给气炸!
原来,齐德把城头一些嗓门大的人组织了起来,并且编了许多段子,主题呢自然就是骂卢水胡祖宗十八代的,而且顺便骂了沮渠罗仇和男成,蒙逊等人。
要知道,齐德本来就是书读的很好的,编起这些段子来,自然是既押韵,又朗朗上口,大家念起来越念越高兴,越喊越爽快。
沮渠蒙逊听完回报后,便脸色铁青的转过头去,从背影看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谁都知道,他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这种话,谁听谁都愤怒。
而沮渠男成则是死死盯住那传令兵,他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那传令兵有些战战兢兢的看了看男成,讷讷说道:”少爷,您……您……“”哇呀呀!“沮渠男成突然愤怒的大吼一声,而这一声吼叫,吓得传令兵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沮渠男成则用拳头,愤怒的砸着自己的胸脯。”哥哥!“沮渠蒙逊回过头来,看着男成,大声道。”弟弟,你看!你看!这秃发部的杂种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沮渠男成脸都涨红了,”他们骂我,骂你,也就罢了,骂叔叔就已经不能忍了,更可恶的,他们还骂姆妈,骂爷爷,骂咱们的祖宗,蒙逊,你难道还无动于衷?“”不是!“沮渠蒙逊大声吼道,”我比你更愤怒,我比我们部族的每一个人,都更爱我们的血统,我们的祖先!可是,这明显是他们的激将法,他们要激我们出战,让我们去冒险攻城,除了白白牺牲我们儿郎的生命,还有什么用?“”那难道就让他们骂么?“沮渠男成还是气愤难消。”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得咬回去么?“沮渠蒙逊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愤怒之极的沮渠男成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了。“沮渠蒙逊示意男成稍安勿躁,”这一手呢,肯定不是秃发奚若想出来的,他身边一定有高人给他出招,我们对这一切,得重新考虑了,不过,你要知道,汉人有一条,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冲动,我们要谨慎,要耐心等待。“”等什么?“男成有些莫名其妙。”等天气。“沮渠蒙逊神秘一笑,”你忘了我的一个本事么?你看,现在天气正阴着呢,呵呵呵,如果一天后天气大变呢?“”喔……“沮渠男成明白了,旋即也笑了起来,他对弟弟的这个本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只可惜,这个时候,不论是沮渠蒙逊,还是沮渠男成,都忘记了一个问题,汉人的读书人,都有条基本的要求,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齐德自然也不例外,偏偏齐德最擅长的东西,也就是沮渠蒙逊所擅长的那个东西——天气预报!
而且不同的是,蒙逊靠的是天赋的直觉和总结的经验,而齐德靠的,则是理论结合实际,这两种,谁更厉害?
第四十章 乐都城外鏖战急(2)
是夜,不出意料,齐德指挥着一群秃发部的勇士在乐都城头大闹了一夜,甚至�